简介
《日月不落:从崇祯到全球!》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历史古代小说,作者“天机小孩”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是沈墨,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355111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日月不落:从崇祯到全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疼痛是第一个归来的感官。
头痛欲裂,仿佛有两把钝锉在颅骨内侧反复刮擦。沈墨睁开眼,看见铅灰色的天空从破败屋顶的缝隙压下来。空气里混杂着霉味、血腥味,还有三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散发的酸臭味。
两段记忆正在脑海里对撞、融合。
一段属于沈墨:三十四岁,系统工程学教授,昨晚还在实验室准备答辩材料。
另一段属于沈三:二十岁,被裁撤的驿卒,饿晕在这座废弃坞堡里。
“醒了?”
身旁传来沙哑的声音。沈墨转头,看见一张三十来岁的脸,左颊有道寸许长的疤。这人穿着破烂的鸳鸯战袄,棉絮从裂缝翻出来。
“你昏了一天。”疤脸汉子递来半个粗陶碗,里面是浑浊发黄的水,“省着喝。就这点水了。”
沈墨接过碗,指尖触到陶壁的粗糙。触感真实得令人绝望。
崇祯二年。山西。驿卒。
他强迫自己冷静。先定义问题:穿越。时间:公元1629年10月。地点:山西北部荒山。身份:沈三,二十岁,无产难民。现状:三十四人困于废弃坞堡,缺粮缺水。
然后,他“看见”了——意识深处,一座图书馆的虚影缓缓展开。无限延伸的书架,《材料力学》《结构工程基础》《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海量的二十一世纪知识。
“谢了。”沈墨小口抿水,目光开始扫描环境。
标准明末坞堡,石基土墙。南面破门挡不住什么,北面是悬崖。他走到垛口边,冷风灌进来。
一道深涧横在眼前。宽约四丈(13米),深不见底。两岸立着石砌桥桩,中间的木桥早已朽烂。
绝路。
“别看了。”疤脸汉子走到他身边,“这涧绕不过去。”
“你叫什么?”
“陈五。原是大同镇边军,跑了。”
“这里都是什么人?”
“逃难的。”陈五声音低沉,“北边闹,西边闹流寇。有佃户,匠户,还有个读书人——”他朝角落努嘴。
沈墨望去。角落里坐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衣衫褴褛但头发束得整齐,正用木棍在地上划着什么。
就在这时,坞堡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瘦男人连滚爬爬冲进来:“兵……有兵往这边来了!”
死寂,然后炸开。
“什么兵?”
“看不清旗号!二十来人,都有刀!不到三里了!”
人群崩溃。妇人哭嚎,老人瘫倒,青壮抄起木棍石块,手在发抖。
陈五揪住报信人:“看清了?二十人?有弓?”
“有刀有弓!”
沈墨心脏骤紧。二十把刀,三里路,约三十分钟。
“门挡不住。”陈五松开手,声音嘶哑。
“跳涧吧!”
“你疯了!深不见底!”
“一炷香。”报信人瘫坐在地,“最多一炷香就到了。”
一炷香,三十分钟。十三米宽深涧。三十四个饥饿虚弱的难民。二十个持刀挎弓的追兵。
沈墨闭上眼。
意识沉入图书馆。《桥梁工程》《结构力学》《实用绳结技术》……书脊闪烁。时间不够,材料不够。
《军地两用人才之友》——这本“万能手册”浮现。他“翻”到简易桥梁章节:圆木桥、吊桥、索桥……都不行。
等等。一张简图:倾斜搭接的渡桥。图注:“利用高度差,以斜代直,缩短主梁需求长度。”
原理:如果两岸高度不同,桥可以斜着搭,从高处斜向下到低处,实际路径长度比水平距离长,但“空中跨度”可能缩短。
沈墨睁眼,目光投向深涧。
己方桥桩高约五米,对岸约四米。落差一米。
如果从己方桥桩顶端,斜向下搭到对岸桥桩中部(约二米高处),需要跨越的水平距离是多少?
他单膝跪地,捡起烧焦的木炭,在青石板上划水平直线。
“这是我们的桥桩。”他在线左端画方框,“高五米。”
在十三厘米外——按比例代表四丈——画第二个方框,位置稍低:“对岸桥桩,高四米。落差一米。”
陈五皱眉。角落的年轻书生却站起来,慢慢走近。
沈墨在两个方框间画斜线——从己方顶端斜向下指向对岸中段。
“我们搭‘折梯’。”
他在斜线两侧加短横线,示意踏阶。
“长木不够直接跨过去,但如果当作斜边——”沈墨在斜线、水平线和垂线间勾勒,“直角三角形。勾股定理:勾三股四弦五。需要弦长。”
年轻书生呼吸急促:“先生是说……《周髀算经》勾股之术?”
“是,也不是。”沈墨头也不抬,“已知宽度十三米,高度差一米,求斜边长。”
木炭疾书:√(13² + 1²) = √(169 + 1) = √170 ≈ 13.04米
“看明白了吗?”沈墨抬头,“需要至少十三米长的主斜梁,斜着向下搭到对岸桥桩中部。这样实际所需长度,比平铺短——因为对岸桥桩矮,我们走‘下坡路’。”
书生眼睛亮了:“所以用绳索和短木在主斜梁上搭踏阶,人像下梯子走到对岸低处,再爬上去?”
“没错。”
“可哪里找十三米木材?”
沈墨指坞堡角落那堆废旧梁木:“那些。最长两,各七米左右。首尾相接捆死,就够。”
陈五走过去踢木头:“烂了。而且怎么接?捆再紧,中间也会弯折,人一走就断。”
“所以不是简单捆接。”沈墨拾起两短木料,“要做‘三角加固’。”
他调出结构力学模型。两主梁对接处,用第三木料斜向支撑,形成稳定三角结构。多个三角组合,分散受力。
“可是时间——”
沈墨看天色:“还有两刻钟。够用了。”
他转身,声音陡然提高:
“有力气的,去搬木头!按长短分开!”
“会编绳的,收集所有绳索,检查强度!”
“妇人孩子,捡小石块,拳头大小,越多越好!”
“陈五,带两个人,跟我去桥桩测量!”
死寂。然后涌动。
陈五盯着沈墨两秒,咧嘴一笑——那道疤扭曲:“娘的,横竖是个死。老子跟你赌了!”
他转身吼:“都听见了吗?想活的就动起来!”
人群像被抽了一鞭子,开始动。
年轻书生走到沈墨面前,深深一揖:“学生徐元亮,愿听先生差遣。”
“你懂算学?”
“略通。”
“好。”沈墨捡起两长度差不多的草茎,“跟我来。教你怎么测距。”
悬崖边,风更大。
沈墨站在己方桥桩旁,脚下是百尺深涧。他强迫自己忽略眩晕。
“徐元亮,草茎给我。”
两草茎,各约二十厘米。沈墨让徐元亮平举一,闭上一只眼,用草茎顶端对准对岸桥桩顶部,拇指掐住草茎上与自己视线平齐处。
“这是‘相似三角形’第一条边。”沈墨快速解释,“保持手臂伸直,将草茎横过来。”
徐元亮照做。横过来的草茎,拇指掐住的那端指向崖边某处。
“量从那点到崖边的距离。”
徐元亮用另一草茎量三次:“约……约六尺。”
“好。已知草茎长二十厘米,你手臂长约六十厘米。相似比例1:3。”沈墨心算,“你量出的六尺,约合两米。乘以3,得六米——这是桥桩顶部到对岸顶部的直线距离吗?不,误差太大。”
他摇头放弃。时间紧迫。
“陈五,绳子。”
陈五递来粗麻绳。沈墨在绳端系石块,慢慢垂下悬崖,直到石头触到涧底岩台。
“标记。”陈五在绳与桥桩顶面交界处用炭画线。
绳子拉回。测量从石头到标记长度:八米三。
“涧深至少八米三。但需要水平距离。”
沈墨走到桥桩内侧,背靠石壁,伸直手臂,竖起拇指。
“跳眼法。”他低语,“闭左眼,用右眼让拇指指尖对准对岸桥桩左侧边缘。然后保持拇指不动,闭右眼,睁左眼——拇指会‘跳’到另一侧。”
徐元亮观察。沈墨的拇指在两次观测间,移动距离约是对岸桥桩宽度的三倍。
“桥桩宽约一米。所以拇指‘跳’过约三米。”沈墨放手,“据跳眼法,距离 ≈ 拇指移动距离 × 10。得涧宽约三十米?不对,明显错了。”
他皱眉。跳眼法在陌生环境误差极大。
时间流逝。远处林鸟惊飞——有人靠近迹象。
“没时间了。”陈五声音发紧。
沈墨深吸气。决定:相信最初目测。
四丈。十三米。高度差一米。
这就够了。
“所有人,听我指令!”
他转身,声音像铁:
“第一组,把最长两主梁抬过来!第二组,准备最粗绳索!第三组,短木料按长度排好!”
旧木料被拖到悬崖边。最长两,各七米左右,碗口粗,松木,表面腐朽但芯材尚可。
“对接。”
两木料并排放置,末端重叠约一米。沈墨亲自上手,用麻绳以“十字捆扎法”缠绕——每绕三圈打一个反手结,形成连续锁扣。
“不够。需要三角支撑。”
他选出三约两米长的木料。一斜搭在两主梁对接处上方,一在下方,一从侧面斜撑。用绳索将这三短木与主梁捆死,形成立体三角加固结构。
整个过程,沈墨不断报出角度、位置:“这往左半寸……不对,再回来些……停!就是这里!”
他的大脑超频运转。木材受力分析、绳索摩擦系数、节点力矩平衡……所有数据在意识中流淌、碰撞、重组。
“徐元亮!”
“学生在!”
“勾股定理复习:这个三角支撑——”沈墨指着那三短木与主梁形成的几何结构,“空间直角三角体。你需要确保从侧面看,这三支撑木与主梁夹角都大于四十五度。为什么?”
徐元亮愣住。
“因为角度太小,受力会从压缩变成剪切,木料易断。”沈墨语速极快,“去检查!用这个——”
他递过简易“角度尺”:两短木用麻绳绑成直角,再在斜边绑第三,形成45度角。
徐元亮像接圣物般接过,跑到结构旁比对。
另一边,陈五带人已将加固好的主梁拖到桥桩边。十三米长组合梁,重逾三百斤,八人勉强抬起。
“怎么固定?”
沈墨早有方案。桥桩顶部有原本固定桥面的凹槽和石孔。他指挥众人将主梁一端嵌入己方桥桩凹槽,用绳索穿过石孔,以“绞盘式捆扎法”将梁头死死锁住。
关键步骤:主梁伸出悬崖,斜向下指向对岸桥桩中部。
“慢点……慢点放……”
八个汉子喊着号子,将主梁缓缓推出。木材在石槽中摩擦,发出吱嘎声。梁体伸出约四米时,沈墨喊停。
“斜撑!”
两三米长木料抬上。一斜顶在主梁下方与桥桩间,另一顶侧面。防止主梁在自重下弯折侧翻。
“继续推!”
主梁继续向前。每推出一米,沈墨就让人在下方加一短撑。结构像逐渐生长的蜈蚣,脊背是主梁,足是短撑。
当主梁前端悬在对岸桥桩上方时——位置比桥桩顶面低约一米五——沈墨叫停。
“绳索!长绳!”
两事先接好的长绳抛过深涧。对岸空无一人,绳子落在崖边。
“需要人过去。”沈墨看向众人。
死寂。
十三米长的独木,悬在百尺深渊上,风吹过微微晃动。谁也不敢。
陈五咬牙:“我来。”
“不。你体重太大。需要轻巧、灵活、不怕高的。”
沈墨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瘦小少年身上。约十五六岁,一路很少说话。
“你叫什么?”
“阿……阿竹。”少年发抖。
“阿竹,你体重轻。教你过去:趴着,手脚并用,像爬树,重心尽量贴近梁面。用绳子系你腰上,另一头我们拉着。万一失手,我们能拉住。”
阿竹脸色惨白,看了一眼身后——母亲捂着嘴哭——他点头。
腰系绳索,阿竹趴上主梁。
所有人屏息。风吹过,梁身轻颤,碎木屑簌簌落下深渊。
少年一寸寸向前爬。他确实灵活,紧贴梁面。七米、八米、九米……爬到主梁前端,悬在对岸桥桩上方时,沈墨喊:
“阿竹!往下看!正对桥桩侧面!离你口下方约五尺处,是不是有个石窝?原本栏杆的!”
阿竹低头:“有……有个洞!”
“好!把左手边的绳子慢慢放下去,直到绳端铁钩垂到石窝位置!”
阿竹照做。钩子垂下,晃了几晃,卡进石窝。
“拉紧!然后顺着这绳子,慢慢滑下去!”
最危险环节。阿竹需从主梁上转移到垂直绳子上,再下滑一米六,才能站到对岸桥桩侧面凸起处。
少年深呼吸三次,抓住腰间绳索。他慢慢将身体从主梁上挪下,整个人悬在空中,全凭一麻绳吊着。
这边,八个汉子死死拉着绳索另一端,手背青筋暴起。
下滑。一尺、两尺……阿竹脚触到石窝旁凸起。他站稳,解开腰间绳钩,挥手:“我……我过来了!”
短暂寂静。
然后压抑的欢呼。
“快!阿竹,把你带过去的绳子绑在桥桩上!绑死!”
两长绳固定在对岸。沈墨这边,指挥众人将准备好的短木——每约一米长,两端砍出凹槽——卡在主梁上,用绳索绑牢,形成踏阶。
简陋的、倾斜的“空中栈道”完成。
“妇人孩子先过!动作要快,不要挤!抓两边扶手绳!”
第一批人开始过桥。手脚并用,像阿竹一样爬行。恐惧让有些人瘫在梁上不敢动,后面人低声鼓励、推着向前。
当第一个人安全踏上对岸土地时,泪水夺眶。
第二个、第三个……人群有序迅速通过。沈墨站在己方桥桩旁,不断检查主梁受力,随时指挥调整下方支撑木角度。
徐元亮倒数第二批过。爬到中间时,他忽然回头,深深看沈墨一眼,眼神复杂——敬畏、狂热,还有找到了某种终极答案的震撼。
最后只剩沈墨和陈五。
“先生先走。”
沈墨摇头:“你是最后一个。我需要确保所有人都过去后,才能判断主梁疲劳程度是否允许我通过。”
“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搭建者,最了解它的极限。”
陈五盯他两秒,重重抱拳,转身爬主梁。前边军士兵动作比其他人稳得多,很快抵岸。
现在,只剩沈墨一人。
他蹲下检查主梁与桥桩连接处。绳索在重压下已深深勒入木料,但未断裂。下方支撑木角度微变,整体结构稳定。
可以过。
他抓住扶手绳,踏上这座自己亲手搭建的、悬于生死之间的桥。
风在耳边呼啸。深涧在脚下张开巨口。主梁在体重压下发出细微呻吟。
一步、两步……重心低沉,手脚协调。结构力学公式在脑海回响,每一次木料形变都在预期内。
爬到对岸,被陈五伸手拉上桥桩时,远处坞堡方向传来嘈杂人声马蹄声。
流匪到了。
人群躲进密林深处,屏息。
透过枝叶缝隙,见二十几个持刀挎弓身影冲进坞堡,很快骂骂咧咧出来。他们在悬崖边徘徊,指悬空主梁争论,最终有人试着往上爬——爬到一半,主梁在无人维护下终于承受不住,伴随断裂脆响,连下方支撑木一起坠入深涧。
流匪悻悻离开。
马蹄声彻底消失,林中三十几人才敢大口喘气。
然后,所有目光集中到沈墨身上。
陈五第一个走来。疤脸汉子扑通跪在满地落叶上,抱拳过顶:
“先生救命大恩,陈五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声音粗粝,斩钉截铁。
紧跟着,其他人纷纷跪下。缺门牙老汉、带阿竹的妇人、寡言匠户……三十几人,跪了一片。
“谢先生救命之恩!”
沈墨站在那里,一时无言。
徐元亮挤过人群,来到面前。年轻书生脸上泛不正常的红晕,眼睛跳动着炽热的光:
“先生!学生有一问!”
“说。”
“您用的,确是勾股之术。但《周髀算经》《九章算术》中所述,皆以丈、尺、寸为度,以方田、商功为用。可先生今所为,测距用‘跳眼’,加固讲‘角度’‘力矩’,捆扎有‘十字法’‘绞盘法’……这些,学生闻所未闻!”
沈墨看着这个年轻人,缓缓道:“学问不是用来束之高阁的。勾股之术写在纸上,是死的。用在悬崖边,才是活的。”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传到每人耳中:“从今天起,每天休息时,我教你们。第一课,就从‘石头为何落地’开始。”
人群安静下来。
夜幕降临。沈墨靠着一棵老松,闭目养神。但就在即将沉入浅睡时——
远处,大约二里外山脊线上,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极微弱的光,像金属在月光下刹那闪烁。
望远镜?
沈墨缓缓坐直身体,手按上腰间那把生锈的柴刀。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
但寂静之下,某种更大的危机,似乎正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