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书帮
值得收藏的小说推荐网
哪里能免费看尘烟入汉阙陈远大结局?

尘烟入汉阙

作者:145879

字数:177252字

2026-04-27 连载

简介

《尘烟入汉阙》是由作者145879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历史古代类型小说,陈远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77252字,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尘烟入汉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种子播下去之后,陈远每天都要去地里转一圈,蹲在地头看半天。

第一天,地里什么变化都没有。依旧是平平整整的土地,松松软软的泥土,和播种那天一模一样,没有一丝痕迹。他蹲在田埂上,眼神死死盯着土面,总想找出一点不一样——哪怕是一道细细的裂缝,一抹淡淡的新绿,哪怕是一粒种子顶起的土粒。可什么都没有。褐色的泥土燥而沉默,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安安静静地盖着底下的种子,看不出丝毫生机。

第二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依旧没有动静。

第四天,地里依旧是一片沉寂,连风吹过的痕迹,都和前几天别无二致。

陈远开始急了。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焦躁,是闷在口的、说不出来的急,像有一团湿闷的气,堵得他喘不上来。他忍不住蹲下身,捡起一细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小块泥土,想看看底下的种子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已经发了芽。就在这时,赵伍拄着木棍走了过来,看到他的动作,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别扒。扒出来,种子就死了。”

陈远动作一顿,默默把泥土盖回去,用手轻轻拍实,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什么时候能出芽?”

“快了。”赵伍只说了两个字,目光落在地里,神色平静。

“快了是几天?”陈远追问。他耐不住这种等待,现代的快节奏早已刻进骨子里,他习惯了立竿见影,却忘了种地从来都急不得。

赵伍没有回答。他缓缓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按了按地里的泥土,指尖感受着泥土的燥,又慢慢站起来,抬头望向天空。天是澄澈的晴,没有一丝云,太阳辣地晒着,烤得人后背发烫,连风都带着几分燥热。

“等雨。”赵伍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老庄稼人的笃定。

第七天,陈远在地头,终于看到了第一株苗。

那苗极小极小,两片嫩得能掐出水的叶子,拼尽全力从泥土里钻出来,像两只伸懒腰的小手,怯生生地探望着这个世界。叶子还没有完全展开,皱巴巴地卷在一起,边缘带着一点淡淡的黄,像是刚从黑暗里出来,还没来得及舒展身子。叶面上沾着细碎的土粒,裹着一身烟火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冲破泥土的束缚,还没来得及抖掉身上的尘埃。

陈远轻轻蹲下身,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伸手去碰——他怕自己粗糙的手掌,会碰坏这脆弱的小生命。他就那样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发麻,连后背都僵了。风轻轻吹过,那两片小小的叶子轻轻晃动,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又像是在诉说着破土而出的不易。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跑回棚子,一把掀开门口的布帘,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出了!苗出了!”

阿兰正坐在棚子里编草鞋,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稻草之间,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出了就出了,喊什么,惊着人。”

可话音刚落,她还是放下了手里的草鞋,站起身,走到棚子门口,往地里望了一眼。就一眼,没有多言,转身又走回原位,继续编草鞋。但陈远看得真切,她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指尖的力道也轻快了许多——不是急躁,是藏不住的好心情,像雨后的阳光,悄悄洒在眉眼间。

小石头也跟着跑去看。他学着陈远的样子,乖乖蹲在地头,小小的脑袋凑得很近,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里面清清楚楚映着那两片嫩绿的叶子,满是好奇。

“它叫什么?”小石头仰着小脸,小声问陈远。

“黍。”陈远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温柔。

“黍。”小石头跟着念了一遍,发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在念叨什么宝贝。

“嗯,等它长大了,就变成粮食,就能吃了。”

小石头眼睛一亮,伸出小小的手,想去摸那株小苗。陈远连忙拦住他,轻轻按住他的手:“别摸,摸坏了,就长不出粮食了。”

小石头连忙把手缩回去,紧紧背在身后,两只小手在背后攥在一起,像是怕自己的手不听话,再伸出去碰坏了小苗。他又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棚子。

接下来的几天,黍苗一棵接一棵地冒了出来。

先是零零星星的几棵,散落在地里,像棋盘上随手摆下的几颗棋子,稀疏却充满生机;接着是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线,规整而鲜活;到最后,整块地都被染成了绿色,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风一吹,禾苗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沙沙作响,格外动人。

陈远站在地头,望着那片生机勃勃的绿色,心里满是踏实。他忽然想起去年秋天,那个时候,他还在逃亡的路上,颠沛流离,食不果腹,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不知道今晚能在哪里落脚。而现在,他有了一片地,地里长出了苗,这些苗长大了,就是粮食,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赵伍也拄着木棍来了。他慢慢走到地头,站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整片禾苗,然后慢慢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株苗的叶子。他的手指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动作却格外轻柔,那株嫩绿的叶子在他指尖轻轻晃动,完好无损,没有被碰伤分毫。

“今年雨水要是够,收成能比去年好。”赵伍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

“雨水够不够,你怎么知道?”陈远问。他看了看天,依旧是万里无云的晴,没有丝毫要下雨的迹象。

赵伍又抬头看了看天,蓝得澄澈,没有一丝云影。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知道。”

没有笃定的预测,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有老庄稼人对土地的敬畏,对天意的顺从——种地靠人,更靠天,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黍苗长到一拃高的时候,地里的草也跟着长了出来。

草长得比黍苗快得多,像是卯足了劲争抢养分。昨天还只是一点点不起眼的绿芽,今天就蹿得比黍苗还高,叶片肥厚,系发达,死死地扎在泥土里。赵伍说,草必须拔掉,不然会“吃”了黍苗——不是真的啃食,是争抢养分。草比黍苗的长得快、扎得深,会把泥土里的肥料和水分都吸走,黍苗得不到养分,就长不大,到最后只能枯死。

陈远蹲在地里,开始拔草。拔草也是有讲究的,不能连拔得太急,不然草会断在泥土里,过不了两天,又会重新发芽生长。要慢,要稳,用手指轻轻捏住草茎,顺着草的方向慢慢一提,让草带着泥土一起脱离地面,这样才能彻底除。

他拔了一上午,腰酸背痛,肩膀僵硬,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洗都洗不掉,手指被草汁染成了深绿色,黏腻难受。的草堆在地头,堆了足足三大堆,被太阳一晒,很快就蔫了下去,叶子慢慢卷起来,颜色从翠绿变成黄绿,再变成灰绿,最后失去了所有生机。

阿兰也来帮忙拔草。她蹲在陈远旁边,动作比陈远快得多,一把一把地捏起草茎,轻轻一提,动作脆利落,的草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不一会儿就摞起了一小堆。两个人并排蹲在地里,从地这头拔到地那头,没有说话,没有寒暄,只有手指捏住草茎的细微声响,和草离开泥土时,那一声轻轻的“啵”,在寂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小石头也来了。他蹲在陈远的另一边,学着大人的样子拔草。他力气小,拔不动那些长得粗壮的草,就专挑细小的草拔。一棵,就举到陈远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我了。”

“嗯,看到了,拔得很好。”陈远轻声夸赞。

“这个是不是草?”小石头又举起另一棵,不确定地问。

“是草,拔得对。”

得到肯定,小石头更认真了。他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找到一棵草,就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捏住草茎,慢慢一提。有时候力气太小,草茎被拔断了,他就用小小的手指,一点点扒开泥土,把断在土里的草挖出来,哪怕弄得满手是泥,也不放弃。

陈远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又带着一丝暖意。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小石头还只会缩在棚子里睡觉,连话都说不清楚,脆弱得像一株随时会枯萎的小苗。而现在,他已经能跟着他们一起下地拔草,能尽自己的一份力,哪怕这份力气很小,也足够让人动容。他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甲盖只有瓜子那么大,但捏住草茎的时候,却格外稳,格外认真。

黍苗长到两拃高的时候,天气开始热了起来。

太阳一天比一天毒辣,辣地晒在地里,刚浇过的泥土,用不了半天就被晒得裂,缝隙里还冒着热气。陈远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着两个木桶去河里挑水,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河边和地里,把水小心翼翼地浇在黍苗部。扁担压在肩膀上,复一,肩膀很快就磨破了,皮肉粘在扁担上,每次换肩的时候,撕下来都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找了块净的破布,垫在肩膀上,稍微缓解一下疼痛,又继续挑水,不敢有丝毫停歇。

可这点水,远远不够。地太大了,他和阿兰两个人挑的水,浇下去就像杯水车薪,太阳一晒,瞬间就蒸发殆尽,本润不透涸的泥土。黍苗开始发蔫,翠绿的叶子慢慢卷起来,颜色从嫩绿变成了灰绿,像一个个渴得嘴唇发白的人,无精打采地垂着头,失去了往的生机。

陈远站在地头,看着那些发蔫的黍苗,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又急又无奈。他忽然想起在现代看过的那些农业纪录片——大型的喷灌机,几百米长的水管,轻轻一转,就能浇透几百亩地;还有便捷的灌溉系统,不用人费力挑水,按下开关,水就能顺着沟渠流进地里。可在这里,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破旧的木桶,一磨得发亮的扁担,和一双早已酸痛的肩膀。

阿兰也来帮忙挑水。她力气小,每次只能挑半桶水,一路上洒洒漏漏,挑到地里,只剩下小半桶。可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停歇,从早挑到晚,肩膀也磨破了,渗出血丝,她就用布裹一下,继续挑,只是脸上的疲惫,越来越重。

赵伍坐在棚子门口,看着他们来回挑水的身影,没有说话。他的腿依旧肿着,不能下地活,只能坐在那里,叼着一空烟杆,一下一下地嚼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无奈地等待。

“别挑了。”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伍,眼里满是不甘:“不挑,这些苗就死了。”

“挑也没用。”赵伍摇了摇头,“地太大,你们两个人,挑到天黑也浇不透。白费力气,不如等雨。”

“什么时候下雨?”陈远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他怕,怕等不到雨,怕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赵伍又抬头看了看天,天依旧是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太阳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快了。”

陈远不知道他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赵伍每次都说“快了”,可“快了”到底是几天?三天?五天?还是十天?他不知道,赵伍也不知道。赵伍只是在等,等天意,等一场能救活黍苗、能给他们希望的雨。

天,一直没有下雨。一天,两天,三天,五天,七天……子一天天过去,太阳依旧毒辣,泥土依旧裂,黍苗也越来越蔫。

黍苗的叶子卷成了细细的筒,颜色从灰绿变成了黄绿,失去了所有水分,摸上去巴巴的。有的苗已经开始枯萎,叶尖发发脆,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陈远蹲在地头,一株一株地查看黍苗,心里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他开始在棚子外面烧香。他不是信佛,也不是信道,是阿兰教他的。阿兰说,求雨的时候,要烧三草香,磕三个头,对着天空说三遍“下雨吧”,心诚,天就会下雨。他照做了。他蹲在棚子门口,把三晒的草香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声音低沉而虔诚,说了三遍“下雨吧”。

说完之后,他忍不住笑了,笑得有些自嘲。一个来自现代的人,一个读过书、学过科学的人,一个清清楚楚知道雨是水汽凝结形成、不是赐予的人,竟然会蹲在东汉的一个破棚子门口,用这种最愚昧、最无助的方式,烧香求雨。

可他还是烧了,还是磕了头,还是说了“下雨吧”。

因为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知道雨是怎么形成的,却没有能力造雨;他知道人工降雨需要飞机和碘化银,却连一架最简单的风车都造不出来;他知道天气预报能预测下雨的时间,却没有任何办法得知,这场救命的雨,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他知道很多道理,懂得很多知识,可在这残酷的乱世里,在这涸的土地面前,那些知识和道理,都变得毫无用处。

那天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陈远蹲在地里,一株一株地查看黍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已经枯萎的,他小心翼翼地拔掉,放在一边;还带着一丝绿色的,他就用手指,轻轻把卷起来的叶子展开,好像这样,就能让它们多吸收一点空气,就能让它们好受一些。

那天,他一共拔了二十三株枯苗。

他把那些枯苗放在地头,整齐地摞在一起。枯的叶子碰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纸张在摩擦,又像是它们最后的叹息。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准备回棚子。走到田埂尽头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整块地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毫无生机。那些曾经嫩绿、鲜亮、在风中沙沙作响的黍苗,现在都无精打采地低着头,卷着叶子,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士兵,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陈远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它们,心里一片茫然。

他在现代,从来都不相信“命运”这两个字。他一直觉得,一切都可以靠自己改变——只要努力,只要找对方法,只要不放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可现在,他动摇了。他努力了,他翻了地,播了种,拔了草,浇了水,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些希望。

可天不下雨。

陈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和不甘,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了棚子。夜色渐浓,风里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心里发寒。

半夜,陈远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了。

不是喊叫,不是哭号,也不是风吹棚子的声响,是一种很轻、很细密的声音,像有人在天上筛沙子,沙沙沙,轻轻落在地上,落在棚子上,落在窗棂上,温柔而绵长。他躺在芦苇堆上,闭着眼睛,静静地听了三秒,然后猛地坐了起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雨。

是雨!

他掀开身上的芦苇,赤着脚,不顾夜里的寒凉,猛地冲出棚子。

雨丝很细,密密匝匝的,凉凉的,落在脸上,像有人在用指尖轻轻点触,温柔得不像话。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漆黑,雨就从这片漆黑里落下来,无声无息,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落在棚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落在他的头上、肩上、手上,带来一阵清爽的凉意。

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闭上双眼,任由雨水打在脸上、身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脖子里,凉飕飕的,却驱散了他心里所有的焦躁和不安。他张开嘴,仰起头,接了一口雨水,雨水是凉的,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甜,还有一点点泥土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滋润着他涸的心田。

他笑了。

不是大声的欢呼,也不是肆意的大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和狂喜的笑——嘴唇咧开,露出牙齿,雨水顺着嘴角流进去,和脸上的水珠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滚烫的泪。他就那样站在雨里,笑着,笑着,肩膀微微颤抖,所有的委屈、不甘、疲惫,都在这场雨里,烟消云散。

雨,下了整整一夜。

陈远没有回棚子,就那样站在地头,静静地看着雨落在黍苗上。雨水打在黍苗上,把它们打得东倒西歪,可它们没有倒下,弯下去,又弹起来,弯下去,又弹起来,像是在雨中跳舞,像是在欢呼这场迟来的甘霖。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一株黍苗的叶子。叶子上的水珠顺着叶脉滑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滑滑的。叶子虽然被雨水打湿,却透着一股韧劲——你轻轻按下去,它就会慢慢弹回来,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他忽然想明白了,也许这就是种地。不是你控制土地,不是你掌控禾苗,是它们控制着你。它们要下雨,你就等雨;它们要出太阳,你就等太阳;它们要施肥,你就施肥;它们要除草,你就除草。你能做的,就是付出力气,然后等待。等到了,就能活着;等不到,就只能被时代淘汰。

简单,残酷,又直接。

天渐渐亮了,雨也停了。天空依旧是阴的,但云层变薄了,透出淡淡的光。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洒在湿漉漉的地里,水汽蒸腾,地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朦胧而美好。黍苗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镶了一层碎银子,格外耀眼。

陈远站在地头,看着那片黍苗。一夜之间,它们好像长高了一截,卷起来的叶子完全展开了,颜色从灰绿变成了鲜亮的翠绿,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有的苗上还挂着昨晚没来得及滑落的水珠,在叶尖上颤颤巍巍的,格外可爱。

赵伍拄着木棍,慢慢走到地头,看了看地里的黍苗,又看了看天空,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释然:“够了。”

“什么够了?”陈远问。

“雨够了。”赵伍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黍苗的叶子,指尖沾着水珠,“接下来,就看它们自己了。”

说完,他慢慢站起身,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了棚子。他的背影依旧蹒跚,却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安稳。

陈远一个人站在地头,太阳从云缝里完全钻出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夜里的寒凉。地上的水汽在阳光里蒸腾,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和青草的气息,清新而治愈。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小小的打火机——那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唯一一件东西,金属外壳,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他没有拿出来。

他慢慢蹲下身,拔掉一株黍苗旁边的杂草。草还带着雨后的湿泥,软软的,轻轻一拔就出来了。他把草扔在地头,又拔了一株,动作熟练而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