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都市日常小说吗?那么,沉默的牧羊人将是你的不二选择。这本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卫哥哥GG创作,以陈默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更新207927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奇幻之旅吧!
沉默的牧羊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25年8月20 凌晨5:00
猎刃基地,训练场
尖锐的哨声撕裂黎明前的寂静。
陈默在哨声响起前三十秒就睁开了眼。这是他八年来养成的习惯——在高海拔哨所,等待黎明的那几分钟,是边境最安静也最危险的时刻。偷猎者、越境者、间谍,都喜欢在这个时间行动,因为哨兵经过一夜的站岗,此时最为疲惫。
他翻身下床,三十秒内完成洗漱,换上作训服。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比三天前更加锐利。牧羊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父亲的影像还在脑海盘旋,但此刻,他必须把这些暂时封存。
训练场上,猎刃全体队员已经列队完毕。林峰站在队伍前方,作训服笔挺,脸上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昨晚,基地外围三号地区发生一起越境事件。”林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四人武装小组,试图从西南侧山谷潜入,被我边防巡逻队发现。交火持续十二分钟,击毙三人,一人重伤被俘。但在押送途中,俘虏吞毒自。”
队伍里一阵轻微的动。陈默不动声色,但心中警铃大作。三号地区,就在基地西南侧,距离昨晚他和牧羊人会面的三号哨塔不到五公里。
巧合?他不信。
“技术部门从俘虏身上搜出这个。”林峰举起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是一个小型电子设备,约打火机大小,“信号中继器,能接收和放大特定频率的信号。而它接收的信号源——”林峰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后落在陈默身上,“——来自我们基地内部。”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感觉到至少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林峰的审视,叶晚晴的观察,罗威的怀疑。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林峰收起证物袋,“从现在起,基地进入二级警戒状态。所有人员取消休假,禁止单独外出,所有通讯接受监控。同时,我们需要组建一个快速反应小组,追查这个信号源。”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陈默:“陈默,出列。”
陈默上前一步:“是!”
“你担任快速反应小组组长。组员:叶晚晴、罗威、白杨。任务:二十四小时内,找出基地内的信号源,查明是否有内鬼。权限:B级,可调用基地所有监控和通讯记录,可对任何可疑人员采取必要措施。”
“是!”
“其他人,照常训练。解散!”
队伍散开,但气氛明显不同了。队员们三三两两离开,低声交谈,偶尔回头看向陈默这边。
叶晚晴、罗威、白杨走到陈默面前。四人对视,没人先开口。
最后还是罗威打破沉默,咧嘴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行啊菜鸟,刚来四天就当组长了。头儿真看得起你。”
“任务很明确。”陈默没理会罗威的讽刺,“白杨,我需要过去七十二小时基地所有进出信号记录,特别是异常频段和加密通讯。”
白杨推了推眼镜,手指已经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已经在调了。基地每天正常通讯流量大约500GB,加密通讯占30%。过去七十二小时,有三个异常点:第一,昨晚23:47,基地西侧有一个持续2分13秒的高频脉冲信号,来源不明。第二,今天凌晨1:30-2:40,基地内部通讯有17次短暂中断,每次3-5秒,像是有扰。第三……”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第三,你的生物监测数据,在凌晨1:50-2:30之间,有异常波动。心率从正常的52次/分钟骤升至112,血压升高,肾上腺素水平是平时的三倍。记录显示你在宿舍睡觉,但数据表明你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三双眼睛同时盯住陈默。
“解释一下?”叶晚晴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审视。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说实话,但也不能完全说谎。牧羊人给他的通讯器在右耳,白杨应该检测不到,但生物监测数据是实时的,无法伪造。
“我做了噩梦。”陈默说,语气平淡,“梦见边境哨所被袭击,我战友牺牲的场景。在哨所时也偶尔会做,医务兵说是创伤后应激反应。”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在高原哨所长期执勤,心理压力巨大,做噩梦是常有的事。
罗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耸耸肩:“行吧。叶晚晴,你怎么看?”
叶晚晴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陈默面前,突然伸手按在他颈动脉上。陈默本能地想躲,但克制住了。叶晚晴的手指冰凉,停留了三秒。
“心率现在68,平稳。”她收回手,“但如果你说谎,瞳孔会有轻微变化。刚才我说话时,你的瞳孔收缩了0.3毫米,这是紧张的表现。”
“被你这样突然靠近,任何人都会紧张。”陈默迎着她的目光。
叶晚晴微微歪头,像是重新评估他,然后说:“白杨,把异常信号的位置图调出来。”
白杨的平板上出现基地的平面图,三个红点闪烁。第一个在西侧围墙附近,第二个在指挥中心,第三个……在宿舍区。
“宿舍区的异常信号,具置在哪?”叶晚晴问。
“无法精确定位,信号很弱,而且只出现了两次,每次不到一秒。”白杨放大图像,“但从信号特征看,是短程加密通讯设备,类似特工用的那种一次性发射器。”
“范围?”
“直径一百米内。覆盖……陈默的宿舍楼,和旁边的两栋楼。”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连罗威都不笑了。
“菜鸟,”罗威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得问你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如果回答,最好是真话。你昨晚除了做噩梦,还做了什么?”
陈默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谨慎。如果说什么都没做,一旦后续调查发现他离开过宿舍,就是重大嫌疑。如果承认离开,就必须有合理解释。
“我离开过宿舍。”陈默决定说部分真话,“凌晨两点左右,睡不着,去训练场跑了五公里。回来后冲了个澡,然后继续睡。”
“有谁看到吗?”叶晚晴问。
“没有。但我经过二号摄像头时,应该被拍到了。”陈默指着平面图上的一个位置,“从宿舍到训练场的必经之路。”
白杨快速调取监控记录,几分钟后点头:“确实有记录。凌晨2:08,你经过二号摄像头,向训练场方向。凌晨2:41,你返回。时间对得上。”
叶晚晴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很久,然后说:“跑步时为什么选择训练场?基地有室内健身房,更近,而且有灯光。”
“习惯。”陈默说,“在哨所,我们只能在室外跑步,无论刮风下雪。室内跑步机,不习惯。”
这个理由也站得住脚。边防部队的条件艰苦,很多习惯确实和常规部队不同。
“行,暂时信你。”罗威拍了拍手,“但现在问题来了:宿舍区的异常信号,如果不是你,那是谁?那栋楼里住着二十四个人,包括我们四个,还有其他队员、教官、后勤人员。每个人都有可能。”
“先查信号特征。”陈默说,“白杨,能分析出设备型号吗?”
“已经在分析了。”白杨的手指在平板上飞舞,“信号频率是2.4GHz,加密方式用的是军方老式密码,但加了双重扰码。设备应该是定制的,但有一个特征很特别:每次发射结束后,会有一个0.1秒的反馈信号,像是确认接收。”
“确认接收?”叶晚晴皱眉,“也就是说,信号不是单向发射,是双向通讯。基地内有人发送信号,基地外有人接收并回复。”
“对。而且从时间看,两次通讯间隔正好六小时。第一次是昨晚20:00整,第二次是今天凌晨2:00整。规律得像……定时报告。”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六小时一次,这和他体内的追踪器发射间隔一致。难道宿舍区还有另一个“被植入者”?还是说,那个信号本就是追踪器发出的?
不,不可能。白杨说过,追踪器的信号特征不是这样。而且如果是追踪器,信号源应该在陈默身上,不会定位在宿舍楼。
除非……除非有人在用另一个设备,接收追踪器的信号,然后转发出去。
“白杨,”陈默突然说,“如果我想接收某个特定频率的信号,然后加密转发,需要什么设备?”
“一个信号接收器,一个加密模块,一个发射器。体积不大,可以做到手机大小。”白杨抬起头,明白了陈默的意思,“你是说,基地内有人是中转站?接收你体内追踪器的信号,然后转发给外界?”
“有这个可能吗?”
“技术上完全可行。而且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外界不需要一直监听,只需要在固定时间接收中转信号,降低暴露风险。第二,中转可以加多层加密,更难追踪。第三,如果中转设备被发现,可以立刻销毁,不会暴露外界接收者的位置。”
叶晚晴和罗威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真是这样,”叶晚晴说,“那这个内鬼就在我们一百米内。而且他知道陈默体内有追踪器,知道信号频率,知道加密方式。”
“还知道我们查到了信号,所以今早故意制造越境事件,转移注意力。”罗威补充道,“那三个被击毙的,可能只是弃子,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个推理成立,那意味着:第一,基地内确实有内鬼,而且位置不低,能接触到他的医疗记录。第二,内鬼和昨晚的越境行动有关,甚至可能就是指挥者。第三,对方已经开始行动,而且不惜牺牲三条人命来掩盖。
“现在怎么办?”白杨问,“如果内鬼就在基地,我们查信号,他会知道。如果不查,他会继续传送情报。”
“查,但要暗中查。”陈默做出决定,“白杨,你能不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监控宿舍楼的所有信号?”
“可以,但需要权限。二级警戒状态下,所有主动扫描都需要报备。”
“用被动监听。不发射任何信号,只接收。能区分出异常信号吗?”
白杨想了想:“可以,但精度会下降。而且如果对方用跳频或突发传输,可能捕捉不到。”
“先试试。叶晚晴,罗威,你们负责排查基地人员。从昨晚值班名单开始,特别是20:00和2:00这两个时间段,谁在什么位置,有无证人。”
“你要我们怀疑自己人?”罗威皱眉。
“是调查,不是怀疑。”陈默说,“在真相出来前,每个人都有嫌疑,包括我,包括你们。如果你们觉得不妥,我可以向林旅长申请换人。”
罗威盯着陈默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有点组长的样子了。叶晚晴,你怎么说?”
叶晚晴看着陈默,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我同意。但有个条件:调查过程中,我们四个必须互相监督,任何两人以上的行动,必须全程记录。如果内鬼在我们中间,这样可以互相制约。”
“同意。”陈默点头,“现在开始行动。中午12点,在这里汇合,交换情报。”
四人分开。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沉重。叶晚晴的提议很聪明,但也意味着,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视。如果牧羊人联系他,如果他要做任何私下调查,都会很困难。
他摸了摸右耳,通讯器安静无声。
就在这时,林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来我办公室一趟。”
上午6:20
林峰办公室
办公室在指挥中心三楼,窗户朝东,晨光洒满房间。林峰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到陈默进来也没有转身。
“把门关上。”
陈默关上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但陈默能感觉到,至少有三个隐藏摄像头对着这个房间。
“坐。”林峰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陈默坐在对面。
陈默坐下,身体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军人坐姿。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组长吗?”林峰问。
“不知道。”
“三个原因。”林峰伸出三手指,和牧羊人昨晚的动作一模一样,陈默心中一惊,但表情不变,“第一,你是新人,和基地其他人没有利益纠葛,查起来不会有顾忌。第二,你是目标,如果有人要对你下手,你在调查组,能第一时间察觉。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陈默的眼睛:“我想看看,在压力下,你会怎么选择。是坚持原则,还是妥协自保。”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我会完成任务。”
“很好。”林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陈默面前,“这是昨晚越境事件的详细报告,还有技术部门对那个信号中继器的初步分析。你看完就销毁,不能带出这个房间。”
陈默打开文件夹。里面是照片、报告、分析图。三名被击毙的武装人员,亚洲面孔,装备精良,武器是改装过的AK-12,身上没有任何标识。重伤被俘的那个,在救护车上咬破了衣领里的氰化物胶囊,三十秒内死亡。
报告里有一张特写照片:死者右手虎口,有一个小小的纹身——一个圆圈,里面是个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个点。
陈默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他见过这个图案。在父亲留下的记忆卡录像里,实验室的那些文件上,有类似的标志,但更复杂。
“这个纹身,认识吗?”林峰问。
“没见过。”陈默说。这是实话,他确实没见过一模一样的,只是相似。
“这是一个秘密组织的标志,叫‘三角会’。”林峰的声音很低,“起源不明,成员不明,目标不明。但过去十年,世界各地十三起与生物武器、基因研究相关的袭击、泄密、科学家失踪事件,现场都发现了这个标志的变体。”
“三角会……和方舟计划有关?”
林峰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方舟计划?”
空气凝固了。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说漏嘴了。牧羊人昨晚告诉他方舟计划,但林峰不应该知道牧羊人告诉了他。除非……
除非林峰也在调查方舟计划,或者,他就是参与者之一。
“我父亲录像里提到的。”陈默迅速找到解释,“他说灰狐贩毒集团背后是一个生物武器研究组织,在做基因编辑病毒的研究。我猜这可能就是方舟计划。”
林峰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那目光像手术刀,要把陈默的每一层伪装剖开。
“对,就是方舟计划。”林峰最终移开目光,靠回椅背,“但我没想到你会记得这么清楚。录像只提了一句,而且没说是方舟计划。”
“我看了三遍录像,记住了每一句话。”陈默说,“关于我父亲的事,我不会漏掉任何细节。”
这个解释也合理。任何人看到失踪父亲留下的录像,都会反复观看,记住每个字。
“好吧。”林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方舟计划确实存在,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危险。三角会是它的执行机构之一,负责‘脏活’:灭口、破坏、抢夺资料。昨晚那四个人,就是三角会的行动小组。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你,或者你体内的追踪器。”
“为什么是昨晚?”
“因为昨晚是你体内追踪器第一次完整工作周期。”林峰点了点报告中的一页数据,“追踪器每六小时发射一次信号,接收一次指令。昨晚20:00是第一次,凌晨2:00是第二次。对方可能想确认信号是否正常,是否被扰。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陈默:“而且,技术部门分析发现,今天凌晨2:00那次信号传输,数据量异常大,是平时的三倍。除了生理数据,还传输了一段加密信息,内容不明。我们怀疑,有人通过追踪器,给你发送了指令,或者从你这里获取了信息。”
陈默的后背渗出冷汗。凌晨2:00,正是他和牧羊人会面的时间。难道追踪器在那时传输了会面的信息?还是说,牧羊人就是通过追踪器给他发送指令的?
不,不可能。牧羊人用了扰器,说房间内信号无法传输。但如果扰器是假的呢?如果牧羊人就是通过追踪器监视他呢?
太多的可能性,太多的怀疑,陈默感到一阵眩晕。
“你没事吧?”林峰问。
“没事,只是有点累。”
“那就回去休息一小时,然后继续调查。”林峰收回文件夹,“记住,陈默,在这个基地里,你只能相信自己。叶晚晴、罗威、白杨,他们可能是你的队友,也可能是监视你的人。甚至我,你也不能完全信任。因为在这个游戏里,信任是奢侈品,而我们都付不起代价。”
陈默站起来,敬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林峰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林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扔给陈默,“白杨做的屏蔽器升级版,能部分阻断追踪器的神经影响,但不能完全屏蔽信号。要不要用,你自己决定。但如果你用了,对方会发现异常,可能提前行动。”
陈默接住盒子,握在手里,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
“谢谢旅长。”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我的兵,在任务中被别人控制。”林峰挥挥手,“去吧。”
陈默离开办公室,走在空旷的走廊里。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握紧手中的盒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在哨所时,他也孤独,但那是一种有意义的孤独——他守护着边境,守护着身后的一切。而在这里,孤独是怀疑,是算计,是不知道谁可以信任的煎熬。
他走到楼梯间,没有回宿舍,而是下到地下三层。那里是基地的技术中心,白杨通常在那里工作。
他想验证一些事情。
上午7:10
基地技术中心
技术中心像一个科幻电影的场景:一整面墙的屏幕显示着各种数据流,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十几个技术人员在忙碌。白杨坐在最里面的工作站,面前摆着六块屏幕,每块屏幕上都是不同的代码和数据。
陈默走过去,白杨头也不抬:“屏蔽器拿到了?”
“你怎么知道?”
“旅长让我做的,我当然知道。”白杨终于转过头,推了推眼镜,“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版本只能阻断30%的神经影响,而且副作用是可能会有轻微头痛和眩晕。另外,一旦启用,追踪器的信号会有0.5秒的延迟,对方的技术人员如果仔细,能发现。”
“能发现是我用了屏蔽器,还是其他扰?”
“能发现信号异常,但无法确定原因。可能是屏蔽器,可能是设备故障,也可能是环境扰。”白杨调出一个波形图,“这是正常信号,这是屏蔽后的信号。看这里,波峰降低了,但波形基本一致。除非对方有顶级信号分析师,否则很难区分。”
陈默看着屏幕,突然问:“白杨,你是信息技术专家,对吧?”
“对。”
“那你告诉我,如果有人想通过基地的监控系统删除一段记录,需要什么权限?”
白杨的手指停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陈默:“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想了解基地的安全系统。”
白杨盯着陈默看了几秒,然后说:“基地监控系统是独立网络,不与外部连接。删除记录需要三级权限,而且会有作志。目前基地有三级权限的,不超过十个人:林旅长,我,叶晚晴,罗威,还有几个部门主管。”
“叶晚晴和罗威也有?”
“他们是战斗组长,有权限调用监控,但删除需要特殊申请。”白杨顿了顿,“你到底想查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问另一个问题:“昨晚我经过二号摄像头的记录,你确定是原始记录,没有修改过?”
白杨的表情变了。他快速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段代码:“我看看……记录时间是凌晨2:08:13,文件属性……创建时间与修改时间一致,应该是原始文件。但等等……”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数据点上。
“怎么了?”
“文件大小。”白杨皱眉,“这段录像应该只有15秒,文件大小约120MB。但实际文件是121.3MB,多了1.3MB。而且……帧率有问题。正常监控是30帧/秒,这段录像里有三个帧是29帧,一个帧是31帧。”
“说明什么?”
“说明录像被编辑过。”白杨的声音变得严肃,“虽然手法很高明,用原始数据填充,保持文件时间戳不变,但还是留下了痕迹。有人在凌晨2:08-2:41之间的某个时间,编辑了这段录像。”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如果录像被编辑过,那就意味着,他昨晚的行踪被人修改了。他确实经过了二号摄像头,但时间可能不对,或者内容有删减。
是谁?为什么?
“能恢复原始录像吗?”陈默问。
“很难。编辑者显然也是高手,用的是覆盖写入,不是简单删除。原始数据可能已经被覆盖了。”白杨快速作,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但我可以尝试从备份服务器找。基地监控系统每两小时自动备份一次,如果编辑发生在备份之后……”
他调出备份记录:“最后一次完整备份是凌晨2:00。如果编辑发生在2:00之后,备份里可能有原始数据。”
“查一下2:00备份中,二号摄像头的记录。”
白杨作,几分钟后,一段录像出现在屏幕上。时间戳:凌晨2:08:13。画面:陈默经过摄像头,向训练场方向走去。
看起来和之前看到的一样。但白杨将两段录像并排对比,用软件分析。
“找到了。”白杨指着一个细节,“看这里,备份录像中,你经过时,左手是自然摆动。但后来那版录像,左手有0.1秒的停顿。还有这里,影子角度,备份录像中影子长度是2.1米,后来那版是2.3米。虽然很细微,但确实不同。”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用另一段录像替换了这15秒中的某几帧。可能是用你其他时间经过摄像头的画面,拼接而成。”白杨放大画面,仔细查看,“而且替换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要伪造你不在场证明,应该完全删除。如果要证明你在场,为什么要替换?”
陈默盯着屏幕,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除非……替换后的录像,隐藏了某个细节。某个在原始录像中会出现,但替换后消失的细节。”
“什么细节?”
陈默没有回答。他想起了昨晚的细节:他经过二号摄像头时,手里拿着什么?对了,是水壶。他睡不着,拿着水壶去训练场,打算跑完步喝水。
但在替换后的录像中,他的左手有0.1秒的停顿——那个停顿,可能正是他拿起水壶喝水的动作被删掉了。
为什么删除喝水的动作?因为水壶里可能有什么?
陈默突然转身往外跑。
“你去哪?”白杨在后面喊。
“宿舍!保护现场!”
上午7:25
陈默宿舍
陈默冲进宿舍时,房间里已经有两个人:叶晚晴和罗威。他们正在检查房间,看到陈默冲进来,都愣了一下。
“你们在这什么?”陈默问,同时快速扫视房间。一切看起来正常,床铺整齐,物品原位,但……
“查内鬼,当然要从你开始。”罗威耸耸肩,“毕竟你嫌疑最大。怎么,心虚了?”
陈默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桌前。他的水壶放在那里,不锈钢水壶,表面有划痕,是哨所用旧的。他拿起水壶,拧开盖子,闻了闻。
没有异味。倒出一点水在手上,清澈透明。
“怕我们下毒?”叶晚晴站在门口,抱着手臂。
陈默没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林峰给的屏蔽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和一张说明书。他按照说明书,将金属片贴在脖子后侧,靠近追踪器的位置。
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是酥麻感。几秒后,他感到头脑清晰了一些——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实的感觉,像是一层薄雾被吹散了。
“你用了屏蔽器?”罗威皱眉,“头儿不是说有风险吗?”
“我需要清醒的头脑。”陈默放下水壶,看着两人,“你们检查房间,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叶晚晴说,“房间很净,没有窃听器,没有摄像头,没有违禁品。除了你的个人物品,就是配发的装备。不过……”
她走到窗前,指着窗台:“这里有细微的灰尘被擦拭的痕迹。昨晚有人从窗户进出过,而且很小心,但没处理净。”
陈默走过去。窗台上确实有一块约手掌大小的区域,灰尘比其他地方淡。他昨晚离开时是走门,回来时也是走门,没有走过窗户。
“不是我。”陈默说。
“那就有人进来过。”罗威检查窗户锁扣,“没有撬痕,说明是开锁高手,或者有钥匙。基地宿舍的钥匙,只有本人和后勤有备份。但后勤的备份钥匙在保险柜,要动用需要记录。”
“查昨晚后勤值班记录。”陈默说。
“已经在查了。”白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拿着平板走进来,“昨晚后勤值班的是王班长,记录显示没有任何钥匙借用申请。但监控显示,凌晨3:17,有一个人影从走廊经过,进入这个房间,停留了四分钟,然后离开。”
“能看清是谁吗?”
“看不清,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作训服,没有编号。”白杨调出监控画面,确实是一个模糊的身影,“身高约175-180cm,体型中等,无法分辨男女。”
叶晚晴看着画面,突然说:“走路姿势有点熟悉。看,左肩比右肩低0.5厘米,步伐间距72厘米,这是长期负重行军形成的步态。基地里符合这个步态特征的,至少有十个人,包括我们四个。”
又是一阵沉默。嫌疑人范围再次缩小,但仍然包括他们自己。
“他进来做了什么?”陈默问。
“从监控角度看不清,但停留了四分钟,时间不长,应该不是搜查,而是放置或取走某样东西。”白杨分析道。
陈默再次环视房间。如果他是那个人,深夜潜入,会动什么东西?床底下?柜子里?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水壶上。
“白杨,帮我检测一下这个水壶。”
白杨接过水壶,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手持扫描仪,对着水壶扫描。几秒后,扫描仪发出“嘀嘀”声。
“水壶内壁有残留物,不是水垢,是某种化学物质。”白杨用棉签取样,放入便携分析仪,“分析中……成分复杂,有柠檬酸、碳酸氢钠、还有……。”
“是什么?”罗威问。
“一种强效镇静剂,无色无味,易溶于水。治疗剂量的1.5倍就能让人在十分钟内昏迷,持续四到六小时。”白杨看向陈默,“你昨晚喝水了吗?”
陈默回忆。昨晚他跑步回来,确实喝了水,大概半壶。之后很快就睡了,而且睡得很沉,直到哨声响起才醒。之前他以为是疲劳,但现在看来……
“我喝了。但如果是,我应该昏迷到中午才对。”
“剂量不大,可能只是让你睡得更沉,不容易醒来。”白杨继续分析,“而且配方很讲究,柠檬酸和碳酸氢钠遇水会产生气泡,掩盖可能的异味。这是专业手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配出来的。”
叶晚晴走到陈默面前,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袖子推上去。陈默的手腕上,有一个细微的红点,像蚊子叮咬的痕迹。
“这是什么?”叶晚晴问。
陈默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红点。在手腕内侧,很隐蔽。
白杨用放大镜看:“针孔。很细的针,可能是胰岛素针头。有人给你注射了东西。”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他昨晚被下药,被注射,还被潜入房间,而他竟然一无所知。如果不是屏蔽器让他头脑清醒,他可能到现在都察觉不到异常。
“注射了什么?”罗威问。
“不知道,需要抽血化验。”白杨说,“但如果我猜得没错,可能是某种追踪剂,或者……激活剂。”
“激活什么?”
白杨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默:“我需要抽血化验,现在。”
陈默伸出胳膊。白杨从工具箱里取出采血针和试管,快速抽了一管血,然后放入一个便携分析仪。几分钟后,结果出来。
“血液中有微量放射性同位素,锝-99m,半衰期六小时,用于医学成像。”白杨的表情变得严峻,“这是一种示踪剂,注射后会被特定组织吸收,然后用伽马相机就能定位。但这里没有伽马相机,除非……”
“除非对方有便携式探测设备,能在一定距离内探测到放射信号。”叶晚晴接话,“也就是说,有人给你注射了示踪剂,这样无论你去哪里,他们都能追踪到你。而且因为半衰期只有六小时,到中午就基本检测不到了,不会留下证据。”
陈默握紧拳头。从下药到注射示踪剂,这是一套完整的作。先让他沉睡,然后潜入注射,这样他第二天醒来只会觉得睡得好,不会察觉异常。如果不是白杨检测,他永远不知道。
“谁有这种医学知识和设备?”罗威问。
“基地医疗队,还有……”白杨顿了顿,“我。我是信息技术,但也学过基础医学,能作简单医疗设备。”
“还有我。”叶晚晴平静地说,“狙击手要懂解剖,懂药物,懂如何在野外处理伤情。和示踪剂,我都能搞到。”
“我也是。”罗威举手,“爆破也要懂化学,配个镇静剂不难。示踪剂难点,但也不是搞不到。”
四个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有能力,每个人都有嫌疑。
陈默感到一阵荒谬。他们四人组成的调查组,现在每个人都有嫌疑。而且内鬼可能就在他们中间,正在监视着调查进展。
“我们被算计了。”陈默说,“对方知道林旅长会组建调查组,知道会选我们四个,所以提前布局。无论调查结果如何,最终都会指向我们内部矛盾,互相怀疑,无法继续。”
“那怎么办?”罗威问。
陈默思考了几秒,做出了决定。
“将计就计。”他说,“既然对方想让我们互相怀疑,那我们就‘怀疑’。白杨,你伪造一份报告,说检测到叶晚晴的通讯设备有异常信号。叶晚晴,你‘无意中’发现罗威昨晚的行踪有问题。罗威,你‘调查’到我的一些疑点。我们互相‘揭发’,制造混乱,看看谁会跳出来。”
“然后呢?”
“然后,等鱼上钩。”陈默看着窗外,训练场上,队员们已经开始晨练,口号声阵阵传来。
他不知道内鬼是谁,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不知道父亲在哪,不知道方舟计划进行到哪一步。
但他知道一件事:被动等待,只会成为别人的棋子。只有主动出击,哪怕冒险,才有可能破局。
“还有一个问题。”叶晚晴说,“你体内的示踪剂怎么办?如果对方真的用设备追踪,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
陈默摸了摸脖子后的屏蔽器。示踪剂无法屏蔽,放射信号会持续发射。除非……
“我需要离开基地,把追踪者引出来。”陈默说,“然后,反。”
“太冒险了。”罗威皱眉,“你一个人?”
“不,你们在暗中跟着。但要让对方以为我是一个人。”陈默看向三人,“愿意赌一把吗?赌我们中间没有内鬼,赌我们能抓住那个潜伏者。”
白杨推了推眼镜:“我是技术人员,不擅长战斗。”
“所以你留在基地,监控信号,做我们的眼睛和耳朵。”陈默说,“叶晚晴,罗威,你们暗中跟随,保持距离,不要被对方发现。我当诱饵,引出追踪者,然后我们合围。”
“计划呢?”
陈默走到桌前,拿出一张纸,快速画出示意图。
“中午12点,我会以调查为名,申请离开基地,前往昨晚越境事件的三号地区勘察。那里地形复杂,适合埋伏。对方如果真想抓我,或者我,这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对方不上钩呢?”
“那我们就继续调查,总有破绽。”陈默放下笔,“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对方很急。连续的行动——越境、信号、下药、注射——说明他们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控制我,或者消灭我。所以,他们会上钩。”
叶晚晴看着陈默,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赞许,又像是别的。
“我同意。”她说。
“我也同意。”罗威咧嘴一笑,“好久没真刀真枪一场了。”
白杨点头:“我会提供技术支持。但你们要小心,对方不是普通人,是专业特工或雇佣兵。”
“我们也不是普通人。”陈默看着三人,第一次感到一丝真正的团队感——尽管这可能只是暂时的,尽管他们可能互相怀疑,但此刻,他们目标一致。
“那么,开始吧。白杨,伪造报告。叶晚晴,罗威,准备装备。我去向林旅长申请外出。”
四人分开行动。陈默走出宿舍,晨光已经照亮整个基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他不知道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不知道内鬼是谁,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他必须前进。为了找到父亲,为了揭开真相,也为了……活下来。
右耳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很轻微,只有他能感觉到。
牧羊人?
陈默快步走到一个无人角落,按了两下。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牧羊人的声音传来,只有一句,然后通讯切断。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训练场上奔跑的身影,看着远处的群山,看着这个既像堡垒又像囚笼的基地。
然后,他向指挥中心走去。
脚步坚定,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