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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树影在陈默脸上晃动,枪口稳稳对准十米外的王军医。时间仿佛静止,只有探测器持续的“嘀嘀”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放下探测器,双手举过头顶。”陈默的声音在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军医没有放下探测器,反而看了看屏幕,苦笑一声:“放射强度匹配,就是你。陈默,放下枪,我们谈谈。”

“先放下武器。”

“这不是武器,是医疗设备。”王军医举起探测器,“你体内的示踪剂是我注射的,我总得确认剂量是否安全。”

陈默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王军医的话合乎逻辑,但他的出现太巧合——偏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拿着探测器等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陈默问,枪口没有移动分毫。

“我不知道。”王军医缓缓将探测器放在地上,双手举起,“我是跟着放射信号来的。从医疗中心就开始监测你的信号衰减,发现你离开基地后往三号地区移动,就跟过来了。”

“为什么?”

“因为担心。”王军医的眼神很坦率,“给你注射示踪剂的人手法专业,但剂量控制有微小偏差——不是医学上的偏差,是故意留下的破绽。正常医用剂量会控制在安全阈值内,但这个剂量略高,虽然不会危及健康,但会延长有效探测时间。这意味着……”

“意味着注射者希望我在更长时间内被追踪。”陈默接过话头,“而且,注射者可能预料到我会用屏蔽器减弱神经影响,所以增加剂量来补偿。”

王军医点头:“你很聪明。但更让我担心的是,注射器上的针头型号——是基地医疗中心专用的型号,批号是三个月前入库的那批。这批针头只配发给三个人:我,李护士,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谁?”

“还有林峰旅长。”王军医说,“他上个月训练时扭伤手腕,来我这儿打封闭针,拿走了一盒针头,说方便以后自己注射。”

林峰。

陈默的脑海中闪过那张带疤的脸,那双锐利的眼睛,那句“别让我失望”。

不可能是他。如果是他,为什么要批准这次行动?为什么要让他出来当诱饵?

除非……这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放下枪吧,陈默。”王军医的声音很温和,“如果我要害你,昨晚在医疗中心有的是机会。而且我现在手无寸铁,你要我易如反掌。”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枪,但没有收起,而是保持随时可以举起的姿势。

“你为什么要跟来?”

“两个原因。”王军医放下手,但没有去捡探测器,“第一,我欠你父亲的。当年如果我能发现他肩上的伤不是弹片划伤,而是被某种生物试剂污染,也许就能救他。第二,我女儿。”

“你女儿?”

“她三年前死于‘罕见病毒感染’。”王军医的眼神黯淡下来,“我检查过她的病历,症状很奇怪:高烧,器官衰竭,但血液检测却显示免疫系统异常活跃,像是在攻击自身。我当时不明白,直到看到你父亲留下的录像里,那些关于基因编辑病毒的描述。”

陈默想起了牧羊人说的话。牧羊人的女儿也死于类似的病症。

“你认为你女儿的死和方舟计划有关?”

“不是认为,是确定。”王军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小心地展开,“这是我从女儿的血样中分离出的病毒片段基因序列,和我能找到的所有已知病毒都不匹配。但我对比了十二年前夜鹰行动中泄露的部分资料——那些资料是绝密,但我通过一些渠道拿到了片段——发现相似度高达73%。”

陈默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一串串基因代码,他看不懂,但能看懂最后的结论:“未知新型病毒,与‘夜鹰-7’样本高度相似。”

“夜鹰-7是当年实验室的编号之一。”王军医说,“我查了三年,发现类似病例不止我女儿一例。过去五年,全国有十七例类似死亡,都被归为‘不明原因感染’。但这些病例有一个共同点:死者或其直系亲属,都曾接触过与夜鹰行动相关的人员或地点。”

“你在怀疑什么?”

“我怀疑方舟计划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只是转入了更深的地下。”王军医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们在用活人做测试,而我的女儿……成了测试品之一。”

风吹过树林,带来一丝凉意。陈默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军医,突然明白了他眼中的那种痛苦——那不仅是失去女儿的痛苦,更是知道女儿可能死于非命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所以你帮我,是为了找出真相?”

“为了报仇。”王军医的眼神变得锐利,“但我知道凭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你需要我。我可以提供医疗支持,可以帮你分析体内的追踪器,可以……”他压低声音,“可以帮你取出来,不留痕迹。”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取出追踪器,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但白杨说风险太大,林峰不让。

“你能做手术?”

“我是外科医生出身,在野战医院了十五年,处理过比这更复杂的手术。追踪器植入位置在第三和第四椎之间,靠近脊髓,但没到无法作的程度。”王军医说,“问题是,手术需要无菌环境,需要,需要至少两个小时。而手术后你需要恢复,不能立刻行动。”

“现在不可能。”陈默说,“林峰让我二十四小时内找出内鬼,我不能消失两小时。”

“那就等任务结束后。”王军医说,“但你要小心,追踪器不仅能定位,还能做更多事。据我拿到的技术文档,它可以在特定信号触发下,释放微量神经毒素,导致短暂麻痹,甚至失去意识。”

陈默后背一凉。这才是追踪器真正可怕的地方——它不仅是监视器,还是遥控武器。

“触发条件是什么?”

“不清楚,文档被加密了。但理论上,只要对方有控制终端,可以在任何时间触发。”王军医看了眼终端,“你的屏蔽器能阻断30%的神经影响,但如果对方加大功率,屏蔽器可能失效。”

陈默摸了摸脖子后的屏蔽器,那片金属冰凉。

“还有一件事。”王军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支注射器,“这是肾上腺素和神经抑制剂。如果追踪器被激活,你会先感到头晕、恶心,然后肢体麻痹。这时候立即注射肾上腺素,可以暂时抵消毒素,给你争取五到十分钟的行动时间。之后必须注射抑制剂,否则心脏会超负荷。”

陈默接过注射器,放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因为我不想再有人像我女儿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去。”王军医看着他,“也因为你是陈国华的儿子。他当年拼命保护那些证据,不是为了自己活命,是为了阻止更多人受害。你现在走的,是他的路。”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枪。父亲的形象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模糊。一个为了正义隐藏十二年的英雄?还是一个抛妻弃子的逃兵?他不知道,但也许答案就在前方。

终端再次震动,白杨的信息:“无人机发现异常热源,在你两点钟方向,距离三百米,正在移动。不是动物,是人形。”

陈默立刻伏低身体,同时示意王军医隐蔽。两人躲到树后,陈默举起望远镜。

两点钟方向,树林间,一个人影正在快速移动。迷彩服,战术装备,动作专业,不是普通士兵。

“几个人?”陈默低声问耳机。

“一个,但热源显示他携带重型装备,可能是狙击或火箭筒。”白杨的声音带着紧张,“叶晚晴已经锁定目标,等待指令。”

“不要开火,观察。”陈默说,“罗威,你那边有发现吗?”

“暂时没有,但……等等。”罗威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我这边也有热源,两个,在六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正在向你靠近。速度不快,像是在搜索。”

被包围了。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三点钟方向一个狙击手,六点钟方向两个搜索人员,而他所在的位置相对空旷,只有几棵树和一块岩石作为掩体。

“白杨,地形图。”

终端屏幕上出现三维地形图。陈默现在的位置是一个小高地,东侧是陡坡,西侧是密林,南侧是刚才来的路,北侧是悬崖。三点钟方向的狙击手在高处,六点钟方向的两个人在低处。

“王医生,你会用枪吗?”陈默问。

“会,但不精通。”王军医从背包里掏出一把,“自卫水平。”

“够了。你往东侧陡坡移动,那里有灌木丛可以隐蔽。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三个职业武装人员。”

“我有支援。”陈默看了眼终端,“叶晚晴在八百米外,罗威在五百米外。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而且什么?”

“而且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是我,还是抓我。”陈默检查弹匣,确认上膛,“如果是我,狙击手早就开枪了。但他们没有,说明要抓活的。活捉比击毙难得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你想用自己当诱饵?”

“我一直都是诱饵,不是吗?”陈默苦笑,“从踏入猎刃的第一天起,林峰就在用我钓鱼。现在鱼来了,我总得让他们咬钩。”

王军医还想说什么,但陈默已经冲了出去。

不是直线跑,而是之字形,利用树木做掩护,同时向三点钟方向开枪——不是瞄准,是威慑射击,压制狙击手。

枪声在森林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几乎同时,六点钟方向传来回应——自动武器的点射,打在陈默周围的树上,木屑飞溅。

“目标移动,向东南方向!”耳机里传来白杨的喊声,“狙击手失去射界,正在调整位置!”

陈默继续奔跑,同时从战术背心上取下烟雾弹,拉开引信,扔向身后。浓烟迅速弥漫,遮蔽了追兵的视线。

“罗威,报告你那边的情况!”

“两个目标正在向烟雾区域移动,速度加快!等等……不对,他们停下来了,好像在布置什么……”罗威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是绊雷!他们在设置绊雷!陈默,别往南,南边有雷区!”

陈默立刻转向,但已经晚了。脚下突然一紧,一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被他绊到。

没有爆炸。

是假的?还是哑弹?

他来不及思考,因为三点钟方向的狙击手开枪了。

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不是实弹,是橡胶弹头,但在这个距离,足够造成严重伤害。

他们要活捉我,但不在乎我受伤。陈默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更加沉重。受伤的猎物更容易捕捉。

“叶晚晴,狙击手位置!”他边跑边喊。

“十一点方向,距离二百五十米,岩石后方。但他在移动,我无法锁定。”叶晚晴的声音依然冷静,“你需要把他引到开阔地。”

“怎么引?”

“往北,悬崖方向。那里树木稀疏,我有射界。”

陈默看了眼北边。悬崖,下面是五十米深的峡谷,掉下去必死无疑。但如果能利用地形……

“罗威,你那边的两个人呢?”

“还在布置绊雷,好像在设置一个包围圈。等等……他们往你那边去了!速度很快!”

陈默咬牙,向北边悬崖冲去。树木果然变得稀疏,地面从泥土变成的岩石。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两个人。

悬崖就在前方,已经能看到边缘。

“陈默,停下!”耳机里传来叶晚晴的警告,“悬崖边没有掩体,你会成为活靶子!”

“相信我!”陈默没有减速,反而加快速度。

就在距离悬崖还有十米时,他突然转向,不是跳下悬崖,而是沿着悬崖边缘横向移动。悬崖边缘有一道裂缝,宽约半米,深不见底,但裂缝对面是另一块突出的岩石。

距离三米,下面是五十米深的峡谷。

陈默没有犹豫,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能感觉到重力在拉扯,能听到身后追兵的惊呼,能听到耳机里叶晚晴倒吸冷气的声音。

然后他落在对面的岩石上,一个翻滚卸力,起身,举枪。

两个追兵停在悬崖边,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陈默敢跳过来,更没想到他能跳过来。

三米距离,下面是深渊,没有专业训练的人本不敢尝试。但陈默在边境哨所时,经常要在悬崖峭壁间巡逻,这种跳跃是家常便饭。

“放下武器!”陈默用枪指着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缓缓举起手,但另一个突然从腰间掏出。

枪响。

不是陈默的枪,也不是那人的枪。

是狙击枪的闷响。

掏枪的那个人应声倒地,口炸开一团红色——训练弹,但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叶晚晴开枪了。

另一个人立刻扔掉武器,高举双手:“我投降!别开枪!”

陈默保持瞄准姿势:“慢慢走过来,跳过来。”

那人看着三米宽的裂缝,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助跑起跳。他落在岩石上,踉跄几步,被陈默用枪抵住头。

“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不知道……”

陈默用枪托砸在他腹部,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喘息着,突然抬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然后他咬破了什么——衣领里的毒药胶囊,和王军医描述的一模一样。短短几秒,他的脸色发紫,瞳孔扩散,倒地身亡。

陈默蹲下检查,已经没救了。他搜身,没有证件,没有标识,只有一把,几个弹匣,还有一个通信器。

通信器还在工作,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陈默拿起通信器,按下通话键:“说话。”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陈默上等兵,看来我低估你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亲在我手里。”

陈默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

“证明。”

通信器里传来一阵噪音,然后是另一个声音,虚弱,但陈默立刻认出来了——是父亲的声音。

“小默……别管我……他们要用我……打开……”

声音戛然而止。

“你父亲还活着,但活得不太好。”变声的声音说,“如果你想见他,就按我说的做。”

“做什么?”

“回到悬崖那边,让你的狙击手朋友放下武器。然后,我会告诉你下一步。”

陈默看向对面悬崖。那两个追兵,一个被叶晚晴击倒,还在呻吟,一个已经服毒自尽。王军医不知去向,可能还在东侧陡坡隐蔽。

“叶晚晴,听到吗?”他低声说。

“听到。别听他的,是陷阱。”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要确认我父亲是否真的在他手里。”

“怎么确认?”

陈默思考了几秒,对着通信器说:“我要听我父亲说一句只有我们俩知道的话。”

“什么话?”

“我七岁那年,他最后一次回家,送了我什么礼物?”

通信器那边沉默了。陈默屏住呼吸。

几秒后,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虚弱,但这次清晰了一些:“一把木刀……你自己削的……我帮你磨锋了……”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那是真的。七岁那年,他捡到一块形状奇特的木头,自己削成刀的样子。父亲回家时看到,用磨刀石帮他磨出了刀刃,还系上了红绳。这件事,只有他们父子知道。

“他在哪?”陈默的声音嘶哑。

“按我说的做,你就能见到他。”变声的声音说,“现在,回到悬崖那边。”

陈默看着三米宽的裂缝,又看看手中的通信器。父亲还活着,在对方手里。他必须救父亲,但……

“如果我过去,你会放了他吗?”

“你有谈判的资格吗?”对方冷笑,“你过来,或者你父亲死。选一个。”

陈默闭上眼睛。父亲的影像在脑海中浮现,那些模糊的记忆,那些八年来反复回想的片段。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等你爸回来……”爷爷临终前说:“陈家的人,宁可苦,也不能糊涂……”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我过来。”他说,“但你要保证我父亲的安全。”

“我保证。”

陈默将通信器别在腰间,后退几步,准备起跳。

“陈默,不要!”叶晚晴在耳机里喊。

“相信我。”陈默说完,关掉了耳机。

他助跑,起跳,落在悬崖对面。刚落地,一个黑影从侧面扑来,将他按倒在地。

是那个被叶晚晴击倒的追兵,他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刚才在装死。

陈默挣扎,但对方的力气很大,而且受过专业训练。两人在地上翻滚,枪在扭打中掉到一旁。

“你以为……你真能救他?”那人喘着粗气,膝盖顶住陈默的口,“你父亲……早就死了……录音是……伪造的……”

陈默一愣。就这一瞬间的愣神,对方抽出匕首,刺向他的喉咙。

陈默用手臂格挡,匕首划开战术服,割破皮肤,鲜血涌出。疼痛让他清醒,他用头猛撞对方的面门,那人吃痛松手,陈默趁机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你说什么?”陈默掐住他的脖子,“录音是伪造的?”

那人咧嘴笑,满嘴是血:“你……永远……不会知道……”

然后他的身体突然抽搐,眼睛翻白,死了。

又是毒药。这些人都是死士,任务失败就自。

陈默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在流血,但不算深。他撕开急救包,快速包扎。

通信器里传来声音:“看来你解决了小麻烦。现在,往南走,穿过雷区,你会看到一间木屋。你父亲在那里等你。”

“雷区?”

“放心,我们会给你路线。按我说的走,一步都不能错。”

陈默站起来,捡起枪。南边,是刚才罗威警告过的雷区。未知的地雷,未知的路线,未知的陷阱。

但他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白杨的声音,虽然陈默关掉了通讯,但骨传导耳机还是传来了微弱的声音:“陈默……别去……无人机热成像显示……木屋里……只有一个人……不是你父亲……”

陈默的脚步停住了。

木屋里只有一个人。不是父亲。

那么刚才的录音……

“你在犹豫什么?”通信器里的声音变得严厉,“不想见你父亲了吗?”

陈默深吸一口气,按下通信器通话键:“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不去了。”陈默说,“因为我知道,我父亲如果真的在你手里,你不会用这么拙劣的录音来骗我。他会说一些只有我们俩知道,但外人也能查到的事——比如木刀。但如果是真的被抓,他会说一些只有我们俩知道,且外人查不到的事。”

“比如?”

“比如他最后一次离家时,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陈默握紧枪,“那句话,除了我和他,没人知道。而刚才的录音里,他没有说。”

通信器那边沉默了。

陈默继续说:“所以,要么我父亲不在你手里,要么他已经死了,而你们用旧录音和情报拼凑出了这个骗局。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没有必要去木屋。”

“你会后悔的。”

“也许。”陈默说,“但至少我不会蠢到走进一个必死的陷阱。”

他关掉通信器,拔出匕首,将通信器砸碎。然后重新打开耳机:“叶晚晴,罗威,能听到吗?”

“听到!”两人同时回应。

“我在悬崖边,击毙两人,一人服毒自。对方用伪造的录音引诱我去雷区木屋,我不去。现在请求撤退路线。”

“东侧陡坡安全,王军医在那里等你。”叶晚晴说,“罗威正在清理撤退路线上的绊雷,三分钟后可以通行。”

“收到。”陈默看了眼手臂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白杨,木屋里的人是谁?”

“热成像显示是成年男性,身高约175,体型偏瘦。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可能是被绑着,也可能是……死人。”

陈默的心脏一紧。如果是死人,是谁?是对方用来引诱他的诱饵,还是……

不,不能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撤离。

他向东侧陡坡移动,刚进入灌木丛,就看到王军医蹲在一块岩石后,手里拿着,警惕地看着四周。

“你没事吧?”王军医看到他手臂的包扎。

“皮外伤。”陈默蹲下,“撤退路线清理好了,三分钟后走。”

“刚才的枪声……”

“解决了。”陈默没有多说,“王医生,你能分析出那种毒药的类型吗?我要知道这些人的来历。”

王军医点头:“我采集了样本,回去分析。但从症状看,是氰化物类,发作快,无解药。这是特工常用的自毒药,不是普通雇佣兵会用的。”

特工。这个词让陈默想起了林峰的话:三角会的人,可能是特工。

如果这些人是三角会的特工,那么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只是他,还有他体内的追踪器,还有他父亲留下的线索。

耳机里传来罗威的声音:“路线清理完毕,可以撤退。但建议快速,无人机发现新的热源,五个,从西侧包抄过来。”

五个。加上刚才的三个,对方至少出动了八个人。而且可能还有更多。

“走。”陈默对王军医说。

两人快速穿过灌木丛,向预定撤退点移动。陈默在前,王军医在后,保持十米距离。这是标准的掩护队形,万一遇到袭击,可以互相支援。

但袭击没有来。他们顺利到达撤退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罗威已经在那里等着,手里拿着排雷工具,身边放着几颗拆除的绊雷。

“快,车在那边。”罗威指向林间小路,一辆越野车隐藏在树丛中。

三人上车,罗威发动引擎,车辆沿着小路疾驰。陈默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树林,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太顺利了。对方出动了至少八个人,设置了精密的陷阱,却让他们这么容易就逃脱了?

除非……

“停车!”陈默突然喊道。

罗威猛踩刹车:“怎么了?”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王军医:“王医生,你之前说,我体内的示踪剂剂量偏高,会延长有效探测时间。具体延长多久?”

“正常剂量六小时,这个剂量……大概八到十小时。”

“现在距离注射过去多久了?”

王军医看了眼表:“四小时十五分钟。”

陈默明白了。对方不是让他们逃脱,是故意放他们走。因为他们还能通过示踪剂追踪,无论他们逃到哪里。

而且,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他们在猎刃有支援,所以不急于一时。他们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陈默回到基地,放松警惕,然后……

“调头。”陈默说,“不回基地,去备用安全点。”

“什么备用安全点?”罗威问。

“林峰告诉我的,如果任务出现意外,不能回基地,就去三号备用点。”陈默报出一个坐标,“在西北方向,二十公里,有个废弃的护林站。”

罗威看向王军医,王军医点头:“听他的。”

车辆调头,向西北方向驶去。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臂的伤口在疼,但更疼的是心。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那句“小默……别管我……”到底是真的,还是伪造的?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包括王军医,包括罗威,包括叶晚晴,包括白杨,甚至包括林峰。

因为在这个游戏里,每个人都在说谎。区别只在于,有些人为了保护你而说谎,有些人为了害你而说谎。

而他,必须学会分辨。

越野车在林间小路上颠簸,向着未知的安全点驶去。而陈默不知道的是,在基地的指挥中心,林峰正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代表陈默的绿点在移动。

他身后,一个技术人员报告:“旅长,陈默没有按计划返回基地,而是转向西北方向,似乎是去三号备用点。”

林峰点点头,表情平静:“通知叶晚晴和白杨,按B计划执行。”

“是。”

屏幕上的绿点继续移动,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挣扎,却不知网早已张开。

而在更远的地方,某个黑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看着同样的定位信号,笑了。

“聪明的小子。”他对着屏幕说,“但还不够聪明。”

他按下某个按钮,屏幕上的信号突然增强,然后又恢复正常。

“追踪器激活完成。第二阶段,开始。”

窗外,夜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