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好大的馒头的《并肩为王之情义终殇》是都市日常类型,主角吴畏顾朝洋的经历跌宕起伏,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54639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是都市日常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并肩为王之情义终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吴畏正在帮老周修遮阳棚,梯子歪着靠在墙边,他站在梯子顶上,顾朝洋在下面扶着梯子,嘴里叼着一冰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说一句“左边高了”或者“右边低了”,吴畏就跟着调,两个人配合得像是了十年的老搭档。
“畏哥!洋哥!”
阿木从街尾跑过来,跑得太急,差点被台阶绊倒,踉跄了一下稳住,脸上全是汗,但表情不是慌张,是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建设路那边的李老板来了,还带了七八个人,说是旁边两条街和便民市场的商户代表,都在杂货店等着呢。”
顾朝洋把冰棍棍儿从嘴里拿出来,跟吴畏对视了一眼。
“下来吧,别修了。”顾朝洋拍了拍梯子。
杂货店门口停着好几辆电动车和三轮车,把路都堵了一半。店里站不下那么多人,李老板带着七八个人站在门口
李老板看到吴畏和顾朝洋走过来,往前迎了两步,伸出手,跟吴畏握了一下,又跟顾朝洋握了一下。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往前凑了凑,有人掏出烟递过来,有人从塑料袋里拿出自己摊上的东西——一包卤花生,几个烧饼,一瓶自家腌的咸菜,往吴畏和顾朝洋手里塞。
“小吴,小顾,今天我们来,是想求你们一件事。”李老板的声音不大,但很郑重,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交界街你们看过了,这些地方现在都乱得不成样子。”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
“这是三条街一个市场,一百七十多家商户的联名信。”李老板把纸递过来,手指在那些名字和手印上点了一下,“大家都想请你们过去照看。费用你们定,只要公道就行。我们这些人,实在是被欺负怕了。”
顾朝洋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为难,是在快速计算。一百七十多家商户,分散在三条街一个市场,覆盖的范围比他预想的要大。这不是一条街的事,是半个北城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李老板身后的那些人。那些人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试探,也有一点紧张
他们在等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决定了他们以后的子是继续被敲诈,还是能安安稳稳地做生意。
“李哥,这事我们接了。”顾朝洋没有犹豫“但有一条——规矩按我们的来。我们怎么定的,你们怎么执行。商户有困难可以申请减免,但不能拖欠,更不能耍赖。你回去跟大家说清楚,同意这个条件,我们才去。”
李老板握住顾朝洋的手,用力晃了两下,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我们听你们的。”
当天晚上,柳巷那边就出事了。
柳巷是条窄街,两边都是老居民楼,一楼改成了商铺,卖什么的都有——杂货、水果、早餐、理发、修鞋。以前这片归一个叫“大强”的人管,大强手底下有七八个人,每月从商户手里收钱,收得不狠,但也不轻。后来大强跟旁边榆树胡同的“老三”抢地盘,两边打了半年,商户夹在中间,今天被这拨人收,明天被那拨人收,苦不堪言。
“不能让老城区的人把手伸过来。”这是大强在电话里跟老三说的原话。据后来被抓到的一个人交代,大强和老三在城东一个烧烤摊碰了头,喝了两箱啤酒,当场决定暂时联手,先把吴畏和顾朝洋赶走,地盘的事以后再说。
当天夜里,柳巷和榆树胡同交界处的两个摊位被砸了。
一个是卖煎饼的老王头,摊子被掀翻了,面糊桶扣在地上,鸡蛋碎了一地,老王头去拦,被人推了一把,摔在马路牙子上,手腕戳伤了。另一个是卖烤串的小马,烤炉被踢翻了,炭火撒了一地,有人拿钢管把他装调料的铁皮柜砸瘪了,辣椒面、孜然粉洒得满地都是。
对方留了话:“告诉老城区那俩小子,交界街的地盘不是他们能碰的。要么滚回去,要么明天晚上,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柳巷北头的一个废弃停车场,三面围墙,只有一个入口,是大强和老三平时聚人的地方。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吴畏正在出租屋里洗脚。他把脚从盆里抬起来,用毛巾擦。
顾朝洋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张联名信,手指在上面慢慢划着,像是在丈量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吴畏,吴畏也看着他。
“大强和老三联手了。”顾朝洋说,“加起来大概十五六个人,可能还多,具体数字不清楚。”
“十五六个。”吴畏重复了一遍,“比孙老六那次少。”
“但地形不一样。那个停车场只有一个入口,三面围墙,进去了不好出来。他们选那里,就是想关门打狗。”
“谁是狗?”
顾朝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是老虎。”
吴畏没笑,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走到门口。
“叫人。”吴畏说。
“叫谁?”
“阿勇,小东。够了。”
“就三个人?”顾朝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对面十五六个,你带三个人?”
“人多了乱。”吴畏把木棍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咚,“你跟我进去,阿勇和小东堵门口,别让人跑了就行。”
顾朝洋盯着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行,听你的。但有一条,你冲前面可以,别冲太狠。你倒了我扛不动你。”
“你什么时候扛过我?”
“上次你喝醉了,谁把你背上五楼的?”
吴畏不说话了。
顾朝洋拿起手机打了两个电话,挂了电话,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阿木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一铁管,铁管的一端被磨尖了,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你拿着这个什么?”吴畏看着那铁管。
“我也去。”阿木的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很硬。
“你回去睡觉。”吴畏从他手里把铁管抽走了。
“畏哥……”
“回去睡觉。”吴畏的声音不大,他看着阿木的眼睛,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在家守着,比去有用。”
阿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把手缩回去,攥成拳头,站在楼梯口,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帮助两个哥哥
柳巷北头,废弃停车场。
大强和老三的人已经到齐了。十五个,加两个头目,十七个人。他们散站在停车场的各个位置,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在来回走动热身。钢管、木棍、棒球棍、铁链,什么家伙都有,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冷光。
大强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脖子上挂着一金链子,小拇指粗。老三站在他旁边,瘦高个,长脸,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什么都没拿,但腰后面鼓鼓囊囊的。
“几点了?”大强问旁边的人。
“八点五十。”
“人还没来?不敢来了吧?”大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人,提高了声音,“我就说嘛,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能有多大能耐?孙老六那个废物是老了不中用,被小孩打了也正常。咱们不一样,咱们……”
他的话没说完。
停车场入口的光斑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两个人,不快不慢地走进来。走在前面那个,个子高,肩膀宽,手里拎着一木棍。
后面那个,比他矮小半个头,走在他右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里什么都没拿,但步伐很轻快,像在散步一样。
大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他看着那两个人走进来,看着他们站在光斑的边缘,看着他们身后——没有人了,就他们两个。
“就你们两个?”大强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嘲弄,“你们是来送死的?”
吴畏没有说话。他站在停车场入口,目光扫过全场,从大强扫到老三,从老三扫到那十五个人
顾朝洋站到他右侧,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肩膀。他的脸上挂着笑,那种笑不是饭桌上的假笑,是一种冷的、硬的、像刀锋一样的笑。
“交界街的商户,我们护定了。”顾朝洋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传得很远,每个人都能听到,“想闹事,先问过我们兄弟俩。”
吴畏的呼吸变深了。顾朝洋听到了。那是吴畏准备动手的信号。
大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两个小孩真的敢来,更没想到他们只来了两个人。这让他觉得被羞辱了
“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大强第一个冲上来。
他比吴畏矮半头,钢管抡圆了朝吴畏头上砸下来,带着风声,又急又狠。这一棍要是砸实了,轻则脑震荡,重则开瓢。
吴畏没有退。他的身体往左侧一闪,钢管擦着他的右耳砸下去,钢管砸在他肩膀上方一寸的空气里,没有碰到他。在大强钢管砸空的那一瞬间,吴畏的右拳已经砸在了大强的手腕上。
这一拳用了全力。
拳骨砸在腕骨上,骨碰骨,发出一声闷响。整只手瞬间失去了力气,钢管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碎石子里。大强闷哼一声,捂着右手腕往后退,脸上的表情扭曲了—。
但大强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的人已经涌上来了。第一个人举着棒球棍从左边冲过来,第二个人拎着铁链从右边包抄,第三个人直接朝吴畏的腰扑过来想抱住他。
吴畏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往前迈了一大步,不退反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进了人群。左边那棒球棍还没落下来,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那人的面门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很小,但血喷出来的量很大,那人捂着脸踉跄着后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碎石子地面上。
右边那铁链甩过来,吴畏抬起左臂硬扛。铁链缠在他小臂上,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很刺耳,链条上的铁锈蹭在他皮肤上,辣地疼。但吴畏没有缩手,右手抓住铁链猛地一拽,那人被拽得失去平衡往前栽,吴畏的膝盖正好等在那里,撞在那人的面门上。闷响一声,那人往后倒下去,带倒了身后一个正要冲上来的人。
第三个人抱住了吴畏的腰。那人力气不小,双臂像铁箍一样箍在吴畏腰上,想把他摔倒。吴畏重心一沉,脚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右肘狠狠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第一下,那人的手臂松了一点。第二下,彻底松了。那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滑下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三秒钟,三个人倒了。
但大强的人多。十五个人,倒了三个,还有十二个。他们开始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像一群被激怒的蜂,不再是单个单个地冲,而是三四个一组,从不同方向同时进攻。
吴畏被五个人围住了。左边两钢管同时砸下来,他挡住一,另一砸在他左肩上。闷响一声,他的身体猛地往左边歪了一下,但咬着牙站稳了。右手的木棍横扫出去,砸在一人的肋骨上,那人惨叫着弓着腰往后缩。木棍反手抽回来,砸在另一人的膝盖上,那人单膝跪地,抱着膝盖打滚。
后背挨了一脚,踹得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栽倒。还没站稳,一木棍从正面捅过来,捅在他腹部,疼得他闷哼一声,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咬着牙,忍着疼,右手一拳砸在捅他的那人的下巴上,那人头猛地后仰,嘴里的血和口水一起喷出来,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着地,闷响一声。
吴畏喘着粗气,把嘴角的血蹭在袖子上,眼睛死死盯着剩下的人。他的左臂已经肿了,抬起来都费劲。后背和腹部都在疼,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在他身上踩一脚。但他的眼睛没有变
大强捂着受伤的右手腕,退到了人群后面。他看着吴畏一个人打翻了他好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开始害怕了。不是怕打不过,是怕这个人是打不死的。你打他一下,他像没感觉一样。他打你一下,你就站不起来了。
但大强没有注意到顾朝洋。
顾朝洋一直没有冲进人群。他知道自己的打法不适合正面硬冲,他需要空间,需要缝隙。
第一个人从侧面偷袭吴畏,举着棒球棍,注意力全在吴畏的后脑勺上。顾朝洋从斜刺里冲出来,一脚踹在那人的膝盖窝里。那人身体猛地一矮,棒球棍挥了个空,砸在地上,火星四溅。顾朝洋的肘尖已经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净利落,那人直接晕了过去,脸朝下栽在碎石子上。
第二个人注意到了顾朝洋,拎着钢管冲过来。顾朝洋不退反进,在那人钢管挥下来之前,右手精准地扣住了他握钢管的手腕,左手掌猛地推在他的下巴上。那人的头猛地后仰,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后脑勺着地,钢管脱手飞出去,在碎石子上弹了好几下。
顾朝洋没有去看那人的情况,已经转向了第三个人。那人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顾朝洋的脚已经踢在了他的胫骨上。用的是鞋尖,踢在骨头上的感觉像是踢在一铁管上,震得顾朝洋自己的脚都有点发麻,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抱着小腿,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拧了一把。
就在这时候,吴畏身后的一个人动了。
那个人一直躲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木棍,盯着吴畏的后背看了好几秒。他看到吴畏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人身上,后背完全暴露着,没有人保护。他的嘴角咧开了,举起木棍,悄悄朝吴畏的后腰摸过去。
木棍举起来,抡圆了。
“吴畏!躲开!”
顾朝洋的声音从侧面炸开,尖锐的,急促的,像一针扎进耳膜。他离吴畏有三四米远,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他想都没想,整个人朝吴畏扑了过去。
不是扑向那个偷袭的人,是扑向吴畏。
他把吴畏往旁边一推,用自己的后背迎上了那木棍。
木棍砸在顾朝洋的左肩上。闷响一声,很沉,很重,像是有人用铁锤砸了一块湿透的棉被。顾朝洋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净,嘴唇白得像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差点跪下去,但他撑住了,咬着牙撑住了,没有倒。
“荣涛!”
吴畏的声音变了。
那不是他平时的声音。平时的吴畏,声音是平的,冷的,像一块石头。但现在这个声音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种顾朝洋从来没听到过的东西。
吴畏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红,是一种更可怕的红。
他转过身,盯着那个偷袭的人。
那个人还举着木棍,保持着挥棍后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他看到吴畏转身的那一瞬间,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不是因为吴畏的动作有多快,是因为吴畏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东西。
那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木棍想挡。
吴畏没有给他挡的机会。
一步跨过去,拳头砸在那人举起的木棍上。木棍断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拳头没有停,继续往前,砸在那人的脸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牙齿崩碎的声音,骨头和软骨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包摔在地上的碎玻璃。那人整个人往后飞了半米,摔在地上,脸朝上,血从鼻子里、嘴里、不知道什么地方同时涌出来,糊了整张脸。
吴畏没有停。
他蹲下去,一拳,又一拳,再一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拳头砸在那人的身上、肩膀上、手臂上
“行了!”顾朝洋从后面抱住他,一条胳膊勒住他的口,另一只手按住他挥拳的胳膊,“行了吴畏!够了!他动不了了!”
吴畏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手指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他的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
那种被烧红了的东西在慢慢降温,从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正常。
他松开拳头,站起来。
“你傻不傻。”吴畏的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的。
“你才傻。”顾朝洋的声音有点发飘,但语气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我不推你,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你那后背本来就没好,再挨一棍,你想在床上躺一个月?”
吴畏没有说话。他的眼眶红了。
大强和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
大强想跑,但他的右手腕被吴畏砸伤了,使不上劲,跑了两步被碎石滑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到吴畏正朝他走过来。
大强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吴畏。吴畏站在他面前,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只有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那种光不是狠,是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东西。
“你的人散了。老三跑了。”吴畏的声音很平,“你还要打?”
大强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一句狠话,想说“你给我等着”,想说“我不会放过你的”,但他的嘴张开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在这个人面前,屁用没有。
他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受伤的右手腕逃跑。
停车场安静了。
吴畏站在那里,看着大强消失的方向,站了好几秒。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
顾朝洋一直在看着他。大强跑的那一刻,顾朝洋就已经在朝吴畏走了。吴畏身体晃的那一下,顾朝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在吴畏膝盖着地之前,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
“扶住了。”顾朝洋的声音有点紧,但不是慌。
“没事。”吴畏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腔里挤出来的。
“你哪次不说没事?”顾朝洋的声音带着一点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阿勇和小东从停车场入口跑进来。他们本来在门口堵着,防止有人跑出去,后来发现本不用堵
“畏哥!洋哥!”阿勇跑过来,看到吴畏浑身是血,顾朝洋的左肩明显塌了一块“我,你们伤哪了?”
“没事。”两个人同时说。
阿勇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几人就往回走,走到建设路路口的时候,一群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李老板、老孙头、赵姐、卖猪肉的胖子,还有几十个商户,都站在路边,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畏和顾朝洋身上,落在他身上的伤上,落在他脸上的血上,落在他一瘸一拐的腿上。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就是那么安静地看着。
老孙头第一个动了。他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热腾腾的红薯汤,红薯切成小块,加了红糖和姜片,熬得浓稠发亮。他把盆端到吴畏面前,手在发抖,盆里的汤晃来晃去,差点洒出来。
“小吴,喝口汤,暖暖身子。”老孙头的声音在发抖。
吴畏看着那盆红薯汤,又看了看老孙头包着纱布的手。他接过盆,仰头喝了一大口。汤是甜的,红糖的甜混着红薯的糯,姜的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整个人从里面开始热了起来。
“好喝。”吴畏说。
赵姐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军大衣,她把大衣披在顾朝洋身上,大衣太大,把顾朝洋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和一双还在笑的眼睛。
“洋哥,这是我昨天去批发市场买的,本来想给我弟弟寄回去的,你先穿着。”赵姐的声音有点哽咽,但她在笑,“别嫌不好看,暖和就行。”
顾朝洋把大衣裹紧了一点,笑了:“好看,赵姐,比我那件夹克好看多了。”
赵姐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卖猪肉的胖子从人群最后面挤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两大块用油纸包着的肉。他把塑料袋塞到阿勇手里,声音很大,像是在跟全场的人宣布:“这是我自己养的猪,黑毛土猪,比外面卖的好吃。拿回去炖了,给畏哥和洋哥补补身子。”
阿勇拎着那袋肉,看着胖子,又看了看吴畏。吴畏点了一下头,阿勇才收下。
胖子看到吴畏点头了,咧开嘴笑了,笑得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加了一句:“炖的时候放点姜,去腥!”
吴畏和顾朝洋坐在建设路路口的花坛边上。顾朝洋裹着那件军大衣,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只露出一个脑袋。吴畏坐在他旁边,把老孙头的红薯汤喝完了,把搪瓷盆放在脚边。
阿勇蹲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不知道该先给谁上药
“你给他弄。”吴畏说。
“你给他弄。”顾朝洋说。
阿勇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把药箱往地上一放:“你们俩自己商量吧,我去买包烟。”说完站起来走了,走得很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吴畏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涂完药,吴畏把棉签扔了,拿起纱布,一层一层地缠在顾朝洋的肩膀上。
顾朝洋活动了一下左肩,皱了皱眉,但很快松开了:“还行,没断。”
“废话,断了你还能坐这?”吴畏把剩下的纱布和胶布放回药箱,合上盖子,推到一边。
“畏哥。”顾朝洋喊了一声,声音从军大衣的领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扛。”
“你也是。”
“我说真的。”顾朝洋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今天那一下,你要是不躲,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你的后背本来就伤着,再挨一棍,你知道会怎样吗?”
“知道。”
“知道你还……”
“你挡了更严重。”吴畏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你的肩膀比我后背脆弱多了。同样的力道,打在我后背上,我扛得住。打在你肩膀上,你会废。”
“那不是脆不脆弱的问题。”顾朝洋的声音硬了一点,“那是我在不在的问题。我在你身后,我就得看着你的后背。你后背挨打了,就是我没看好。这跟脆不脆弱没关系。”
吴畏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顾朝洋的眼神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以后不准再这样。”吴畏说,声音闷闷的。
“你也是。”顾朝洋说。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阿勇买烟回来了。他站在十米外,看着吴畏和顾朝洋坐在花坛边上的样子,停了一下,没有走过去。他拆开烟盒,给自己点了一,靠在电线杆上,远远地看着他们。
小东也靠过来了,递给阿勇一瓶水,阿勇接过去喝了一口,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看着远处那两个人。
“阿勇。”小东忽然开口。
“嗯。”
“你说畏哥和洋哥,会不会有一天不了?”
阿勇转过头看着他,皱了皱眉:“不了?什么不了?”
“就是不这个了。不管这条街了,不管我们了。”
阿勇沉默了一下,把手里的烟掐灭了,烟头在电线杆上碾了两下。
“不会。”阿勇说,“他们不是那种人。”
小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吴畏把烟掐灭了,站起来,走到顾朝洋面前,伸出手。
顾朝洋睁开眼睛,看着那只手,他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吴畏把他拉了起来。
“走吧。”吴畏说着
“去哪?”
“回去。给你换药。”
“不是刚换过吗?”
“刚才那个没包好,回去重新包。”
顾朝洋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阿勇和小东远远地跟在后面,谁也不说话,就那么跟着。
他们走回自己的那条街。
老周还在摊上,看到他们回来了,什么都没问,炒了两份炒粉,多加了一个蛋,用饭盒装了,让阿木送过去。
阿木拎着饭盒跑上五楼,敲门。
门开了,是顾朝洋。他穿着那件军大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伤,但他在笑。
“洋哥,炒粉。”阿木把饭盒递过去。
顾朝洋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笑了:“老周又多加了一个蛋。”
“他说你们要补补。”
“行,替我谢谢他。”
阿木站在门口,没有走。他看着顾朝洋,又看了看屋里的吴畏——吴畏坐在沙发上,正在拆肩膀上的纱布,准备重新包扎。他的动作很笨拙,一只手拆纱布拆了半天没拆开。
阿木想进去帮忙,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看到吴畏拆了几下没拆开之后,顾朝洋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帮他把纱布解开了。两个人的配合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顾朝洋拆纱布,吴畏坐着不动。顾朝洋涂碘伏,吴畏眉头都不皱一下。顾朝洋缠新纱布,吴畏抬起胳膊配合。
阿木把门轻轻带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顾朝洋在说“你胳膊抬高点”,吴畏在说“已经很高了”,顾朝洋说“你这不是很高,是僵了”,吴畏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顾朝洋笑了,笑得很轻,但阿木听到了。
阿木也笑了。
他转过身,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着,一声一声的,像心跳。
楼下,老周还在收摊,锅铲刮过铁锅,刺啦刺啦。刘婶还在喂猫,猫叫了一声,细声细气的。老陈还在搬水果筐,塑料筐碰在一起,咔咔作响。
整条街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