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林夜的小说《惊悚游戏:我在人间当鬼差》是由作者“爱吃甜食xxx”创作的悬疑灵异著作,目前连载,更新了147134字。
惊悚游戏:我在人间当鬼差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车厢里的灯光变成了暗紫色。
不是之前的昏黄,也不是金色或白色,而是某种深邃的、像天鹅绒般的紫,从天花板倾泻下来,给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暧昧的光晕。空气里飘浮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一种更复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混合了昂贵的香水、汗液、情欲和一丝……腐败的甜腻。
林夜靠在座椅上,浑身像散了架。对抗懒惰之树的消耗太大了,勾魂索印记彻底黯淡下去,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用。车票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五个符号均匀地亮着,但那种光亮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苏小柔坐在他旁边,低着头,用衣角擦手上的白色**。液体很粘稠,擦不掉,反而在皮肤上晕开,留下淡金色的痕迹,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她擦得很用力,指节泛白,但那些痕迹像渗进了皮肤里,越擦越清晰。
“别擦了,”林夜哑着嗓子说,“等会儿可能就自己消失了。”
苏小柔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冷静下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夜摇头,“可能是那棵树的体液,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车厢里其他醒来的乘客。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龄各异,此刻都处于茫然和恐慌的状态。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有人呆呆地看着车窗外的深紫色雾气,像丢了魂。
没有人说话。
经历了暴食的饥饿、贪婪的诱惑、嫉妒的煎熬、暴怒的疯狂、懒惰的沉沦之后,语言已经失去了意义。所有人都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在暗紫色的灯光下等待下一场折磨。
林夜注意到,有些人的手臂上、脖子上、脸上,也留下了那种淡金色的痕迹。有的像藤蔓,有的像花朵,有的像意义不明的文字。每个人身上的图案都不一样,但都透着一种诡异的、非人的美感。
广播响了。
这次不是事务员的声音,也不是机械电子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年轻,很柔媚,像深夜电台里讲情话的主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钩子,轻轻挠着听者的心。
“各位旅客,辛苦了。”
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带着回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在耳边呢喃。
“经过了五站的考验,你们证明了你们的坚韧,你们的意志,你们的……欲望。”
“现在,让我们放松一下。”
“色欲站,不是考验,是奖励。”
“在这里,你们可以得到你们最深的渴望——不是虚假的幻觉,不是短暂的满足,是真实的、永恒的、触及灵魂的欢愉。”
“只要你们愿意,只要你们放下戒备,只要你们……敞开心扉。”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所有人消化这段话的时间。
“规则很简单:没有规则。”
“在这里,你们是自由的。可以交谈,可以走动,可以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只要不伤害彼此。”
“列车将在色欲站停留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愿意继续旅程的人,可以回到车厢。不愿意的……”
声音轻笑了一声,像羽毛拂过心尖。
“可以永远留下。”
“祝各位……玩得愉快。”
广播声消失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站了起来。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但此刻已经散乱。她脸上带着迷茫,眼神涣散,摇摇晃晃地走向车厢连接处的门。那扇门在懒惰站后一直关着,但此刻,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外不是另一节车厢。
是一座花园。
月光下的花园。
紫色的月光洒在鹅卵石小径上,洒在盛开的玫瑰丛中,洒在喷泉池里波光粼粼的水面。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混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远处有音乐声,是小提琴,缠绵悱恻,像情人的低语。
女人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然后走了进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花园深处。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孩,一个老人……他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个接一个走向那扇门,走进月光下的花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所有人都像梦游般,表情呆滞,眼神空洞。
苏小柔抓住林夜的胳膊,手指收紧。“不能去,”她低声说,声音在发抖,“肯定是陷阱。永恒的欢愉?怎么可能?这列车从来不给好东西。”
林夜点头,但眼睛盯着那扇门,盯着门后那片过于完美的花园。
太美了。
美得不真实。
每一朵玫瑰都开到极致,花瓣上没有一丝瑕疵。喷泉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像碎钻。音乐声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像在耳边,又像在天边。一切都完美得……像精心布置的舞台布景。
“是幻觉吗?”苏小柔问。
“不知道,”林夜说,“但就算是幻觉,也太真了。”
他看向车票。
票面背面的五个符号依然亮着,但在色欲的符号——那个缠绕藤蔓的苹果——下方,出现了一行新的小字:
【色欲之园:真实的幻觉,永恒的沉沦】
【警告:一旦踏入,可能无法回头】
【补充:车票持有者可豁免一次诱惑】
豁免一次诱惑。
什么意思?
林夜还在思考,车厢里已经有一半的人走进了花园。剩下的一半里,有人在犹豫,有人在恐惧,还有几个人坐在座位上没动,表情警惕。
其中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格子衬衫,像个程序员。他一直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像在敲键盘。另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大叔,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眼睛死死盯着地板,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祈祷。还有一个是个短发女人,三十多岁,眼神锐利,像鹰,一直在观察周围,手按在腰间——那里鼓鼓的,可能藏着武器。
这三个人,加上林夜和苏小柔,是车厢里唯一没被花园诱惑的人。
戴眼镜的男人突然抬起头,看向林夜。
“你是1408号,对吗?”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夜一愣:“你怎么知道?”
“车票,”男人指了指林夜的口袋,“每个人的车票号码不一样。我是1412。刚才懒惰站的时候,我看见你用了某种……特殊能力。你不是普通人。”
林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打量着这个男人,眼镜片后的眼睛很冷静,没有恐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你想说什么?”
“,”男人说,“色欲站很明显是心理陷阱。用‘奖励’的名义,诱惑人放下戒备,走进去,然后永远困住。我们需要互相提醒,保持清醒。”
秃顶大叔停止了祈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夜:“小伙子……你、你是道士吗?会捉鬼的那种?”
林夜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短发女人打断了大叔,她站起来,走到过道中间,手依然按在腰间,“重点是,我们怎么活过这一站。”
她看向林夜:“我叫陈薇,退役特种兵。在上一站,这个活下来的。”
她从腰间掏出一把军刀——不是小刀,是真正的战术军刀,刀刃在暗紫色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物理攻击对那些怪物有效,但有限。你的那种……锁链,更管用。”陈薇收起军刀,眼神锐利,“所以我们。你对付超自然的,我负责物理的。眼镜负责分析规则,大叔……大叔你负责祈祷也行,别添乱就行。”
“我叫李国富,”秃顶大叔小声说,“我、我会点佛经,可能有点用……”
“我叫周明,”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数据分析师。我的观察力还可以,能注意到细节。”
四个人都看向林夜。
林夜沉默了几秒,看向苏小柔。她点了点头,眼神很坚定。
“好,”林夜说,“。但先说清楚,我能力有限,刚才用过头了,现在没法再用。而且这站可能不需要战斗,而是……”
他看向那扇门,看向月光下的花园。
“而是抵抗诱惑。”
话音未落,花园里传来一声尖叫。
是女人的尖叫,短促,高亢,充满惊恐。
但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掐断了。
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或者……喉咙被割断了。
周明猛地站起来,眼镜片后的眼睛眯起:“声音来源,左前方,距离大约三十米。尖叫后戛然而止,说明要么是昏迷,要么是死亡。”
陈薇已经拔出了军刀,身体微弓,像准备扑击的猎豹。“进去看看?”
“等等,”林夜说,“规则说不可以伤害彼此,但没说里面的东西不会伤害我们。刚才的尖叫……”
又是一声尖叫。
这次是男人的,更凄厉,更绝望。
然后是一串笑声。
女人的笑声,银铃般清脆,在月光下飘荡,混在小提琴的音乐里,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周明低声说,“而我们是被邀请的观众……或者,是下一个玩家。”
林夜看向车票。
色欲符号下方的字迹在闪烁,像在催促他做出选择。
【车票持有者可豁免一次诱惑】
豁免。
怎么豁免?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豁免,意味着他可以进入花园,但不会受到诱惑?还是说,他有一次拒绝诱惑的机会?
花园里又传来声音。
不是尖叫,也不是笑声。
是呻吟。
愉悦的,满足的,沉浸在某种极致快乐中的呻吟。不止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男女都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的交响曲。
李国富大叔的脸红了,他低下头,双手合十,又开始念经。周明的表情很冷静,但耳有些发红。陈薇皱了皱眉,握紧了军刀。苏小柔别过脸去,但脖子都红了。
林夜感到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
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原始的、生理性的冲动。那声音里带着某种魔力,直接作用于神经,让人血脉贲张,口舌燥。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但身体还是有了反应。
这不仅仅是心理诱惑。
这是生理性的,强制性的。
“不能待在这里了,”周明说,声音有点哑,“声音会越来越强。要么进去,要么想办法堵住耳朵。”
“堵耳朵没用,”陈薇说,“这种声音直接作用于大脑。我在部队受过抗扰训练,但刚才……也差点中招。”
她看向林夜,眼神里有询问。
林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进去,”他说,“但不要分散。一起行动,互相盯着,谁有不对劲的迹象,立刻打醒。”
“怎么打醒?”李国富大叔小声问。
“扇耳光,泼冷水,随便,”陈薇说,“总比沉沦强。”
五个人走向那扇门。
越靠近,花园里的声音就越清晰。呻吟声,笑声,还有细碎的低语,像情人的呢喃,像的诱惑。空气里的香气也更浓了,浓得发腻,让人头晕目眩。
林夜在门口停下,最后一次看向车票。
【车票持有者可豁免一次诱惑】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在色欲符号上。
血渗进票面,像被吸收了一样,消失不见。然后,色欲符号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镀了一层膜。与此同时,林夜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车票流入掌心,顺着手臂蔓延全身,驱散了那股燥热。
豁免生效了。
但只有一次。
他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米范围。车票的豁免可能能覆盖到你们,但我不确定。”
没人有异议。
林夜第一个踏进花园。
月光洒在身上,是温凉的,像丝绸拂过皮肤。脚下的鹅卵石小径很平整,走起来很舒服。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甜得发齁。喷泉的水声潺潺,小提琴的音乐缠绵。
一切都太美了。
美得让人想永远留在这里。
小径两侧的玫瑰丛里,隐约能看见人影。有的在拥吻,有的在缠绵,有的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脸上带着迷醉的微笑。他们的衣服半解,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每个人都沉浸在极致的快乐中,对走过的小径上的林夜等人视若无睹。
林夜强迫自己不去看。
但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
他看见那个第一个走进花园的职业装女人,此刻正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交缠在一起,脸上是近乎癫狂的欢愉。他看见那个中年男人趴在喷泉边,把头埋进水里,像在痛饮,又像在溺水。他看见那个年轻女孩被几个影子般的人形围在中间,她在笑,笑得很开心,但眼睛里没有光。
“别看,”周明在他耳边说,声音很轻,“他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快乐是假的。”
林夜点头,加快脚步。
小径蜿蜒,通向花园深处。越往里走,玫瑰丛越茂密,花丛里的人影也越多。呻吟声、笑声、低语声,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空气里的香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粘在皮肤上,钻进毛孔里。
李国富大叔开始流鼻血。
他捂住鼻子,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鹅卵石上,很快被吸收,不留痕迹。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脚步踉跄,嘴里念的佛经变成了含糊的嘟囔。
“大叔!”陈薇拉住他,用力摇晃,“醒醒!”
李国富茫然地看着她,然后咧嘴笑了,笑容很傻,很空洞。“这里……真好……我想留……”
陈薇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很响。
李国富被打得偏过头去,鼻血溅了一地。他愣了几秒,然后眼神重新聚焦,摸了摸辣的脸,喃喃道:“我……我刚才……”
“你中招了,”陈薇说,“跟紧点,别再走神。”
他们继续前进。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白色的凉亭。
凉亭里有一张长椅,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背对着他们,长发如瀑,垂到腰际。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边,美得不真实。她在哼歌,调子很熟悉,是那首小提琴曲。
林夜停下脚步。
其他人也停下。
女人停止了哼歌,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很美。
美到无法用语言形容。五官精致得像雕塑,皮肤白皙得像月光,嘴唇红润得像玫瑰。但她的眼睛是紫色的,深紫,像紫罗兰,像葡萄,像这趟列车窗外的雾。
她看着林夜,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你来了,”她说,声音和广播里一模一样,柔媚,带着钩子,“我等你很久了。”
林夜握紧车票。“你是谁?”
“我是这座花园的主人,”女人站起来,转身面对他们。她的连衣裙是半透明的,在月光下能看见里面曼妙的曲线。但她身上没有任何情色的感觉,只有一种圣洁的、纯净的美,像希腊神话里的女神。
“你们可以叫我莉莉丝,”她说,“或者,叫我‘欢愉’。”
莉莉丝。
传说中的夜之魔女,诱惑与欲望的化身。
林夜的心脏沉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怪物,不是懒惰之树那种没有智慧的造物。这是一个有名字、有意识、有目的的存在。
“你想要什么?”林夜问。
“我?”莉莉丝轻笑,笑声像风铃,“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是在给予。给予你们最深的渴望,最极致的快乐,最永恒的安宁。”
她朝前走了一步,赤足踩在草地上,脚踝纤细得像一折就断。
“看,”她指向玫瑰丛,“他们在我的花园里,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只有快乐,只有满足。这不是很好吗?”
“那是虚假的,”周明冷冷地说,“他们的眼睛是空的。”
“虚假?”莉莉丝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快乐就是快乐,满足就是满足,哪来的真假之分?他们感到快乐,那就是真的快乐。”
她又看向林夜,眼神变得深邃。
“尤其是你,1408号。你身上有特别的味道……阴司的烙印,还有……更古老的东西。你在追寻真相,在对抗命运,在背负不该你背负的责任。不累吗?”
林夜没说话。
“留在这里吧,”莉莉丝的声音变得更轻柔,像母亲哄孩子睡觉,“放下一切,放下责任,放下那些让你痛苦的事。在我的花园里,你可以得到永恒的平静。你可以和你在乎的人在一起,永远,没有分离,没有遗憾。”
她在说“在乎的人”时,目光扫过苏小柔。
苏小柔浑身一颤,抓住林夜胳膊的手收紧。
“怎么样?”莉莉丝微笑,“只需要一个点头,一个承诺。然后,你们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享受极致的欢愉。这是奖励,不是惩罚。”
没有人回答。
只有花园里的呻吟声、笑声、低语声,像背景音乐,衬托着此刻的寂静。
林夜盯着莉莉丝那双紫色的眼睛,感到一阵眩晕。
豁免只能有一次。
而莉莉丝的诱惑,不是一次性的,是持续的,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侵蚀你的意志。他靠车票的豁免抵抗了第一波,但第二波、第三波呢?他能撑多久?
“我们拒绝,”陈薇突然开口,声音很冷,像刀锋,“你的花园很美,但我们是活人,活人需要的是真实的活着,不是虚假的永恒。”
莉莉丝看向她,笑容淡了一些。
“活着?”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一个陌生的概念,“活着有什么好?会痛,会累,会失去,会死。而在我的花园里,这些都不会发生。只有快乐,只有满足,只有……永恒。”
“那不是永恒,”林夜说,“那是囚禁。”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紫色的眼睛变得冰冷,像两枚紫水晶。
“囚禁?”她轻轻重复,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们人类啊,总是用你们那狭隘的眼光看待一切。你们觉得自由就是可以到处跑,可以受苦,可以挣扎,可以死。但真正的自由,是免于痛苦,免于恐惧,免于一切负面情绪。”
她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花园。
“这里,就是真正的自由。”
话音落下,花园里的声音突然变了。
呻吟声变成了惨叫。
笑声变成了哭泣。
低语声变成了诅咒。
玫瑰丛里的人影开始扭曲、变形。他们抱在一起的身体开始腐烂,皮肤剥落,露出下面的白骨。喷泉的水变成了血红色,汩汩冒着泡。小提琴的音乐变成了锯木头般刺耳的噪音。
月光还是那么美。
但美得狰狞。
莉莉丝依然站在那里,白色的连衣裙一尘不染,脸上带着悲悯的微笑。
“看,”她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真实’。痛苦,丑陋,短暂。而我的花园,至少给了他们美丽的幻觉。哪一个更好,你们自己选。”
林夜感到车票在口袋里发烫。
色欲符号的金光在减弱,像快要熄灭的余烬。豁免的效果要过去了。
他必须做决定。
是留在这里,沉浸在虚假的快乐中,逃避一切责任和痛苦?
还是走出去,继续面对未知的恐惧,可能死亡,可能失去一切?
他看向苏小柔。
她也在看他,眼睛里全是恐惧,但还有一种更深的、更坚定的东西。
“我想活着,”她轻声说,“真实的活着。哪怕会痛,会累,会失去。”
林夜点头。
他看向陈薇,看向周明,看向李国富。
陈薇握紧了军刀,眼神像狼。周明推了推眼镜,表情冷静得像在分析数据。李国富双手合十,但嘴里念的不是佛经,而是一句很轻的话:“我女儿还在等我……我不能留在这里……”
“我们拒绝,”林夜对莉莉丝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要离开。”
莉莉丝看了他们很久。
紫色的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失望,怜悯,嘲讽,还有一丝……好奇。
“好吧,”她最终说,“既然这是你们的选择。”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花园开始崩塌。
像沙堡被海浪冲刷,像油画被水浸湿。玫瑰凋谢,草地枯萎,喷泉涸,凉亭碎裂。那些扭曲的人影发出最后的惨叫,然后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月光依然洒落,但不再美丽,而是惨白,像死人的皮肤。
莉莉丝的身影也开始变淡,像要融入月光里。
“但记住,”她的声音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拒绝我,就等于选择了痛苦。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难走十倍,百倍。”
“祝你们……好运。”
她彻底消失了。
花园也消失了。
林夜等人站在一片空地上。
不是车厢,不是站台,而是一片纯粹的、虚无的黑暗。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浓稠的黑暗,像墨汁,像深渊。
然后,黑暗里亮起一点光。
是一盏老式的煤气灯,挂在锈迹斑斑的灯柱上。灯光昏黄,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灯光下,是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向前,消失在黑暗深处。
小路的起点,立着一块木牌。
牌子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
【色欲站,通过】
【奖励:清醒】
【下一站:傲慢】
【请沿小路前行,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
林夜看向身后。
身后是更深的黑暗,像一张巨口,随时可能吞噬一切。黑暗里,隐约能听见声音——不是花园里的呻吟和笑声,而是更原始的、更可怕的声音:咀嚼声,撕咬声,低吼声。
他打了个寒颤,转回头。
“走吧,”他说,“不要回头。”
五个人踏上石板路。
灯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再往前就是浓稠的黑暗。小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他们排成一列,林夜打头,苏小柔紧跟其后,然后是周明、李国富,陈薇断后。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普通的木门,漆成深红色,门上有黄铜的门环。门的上方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两个字:
【傲慢】
林夜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另一节车厢。
和他们来时的那节车厢一模一样——深红色的绒布座椅,昏黄的灯光,狭小的空间。
但车厢里坐满了人。
不是之前那些乘客。
是新人。
男女老少,衣着各异,表情茫然,像刚上车一样。
林夜数了数,加上他们五个,总共二十四人。
二十四个人,挤在一节车厢里。
而车厢前方,连接7号车厢的那扇门,紧闭着。
门上挂着一块电子显示屏,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傲慢站,准备中】
【倒计时:59:58】
林夜和苏小柔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游戏,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