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阴山鬼匠》是由作者“冰淇淋味大西瓜 ”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悬疑灵异类型小说,林渊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195120字。
阴山鬼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暗河的水声在岩洞中空洞回响。林渊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寒意刺骨。他摊开手掌,三把钥匙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阴山鬼玺的暗红、青铜残片的青灰、骨甲的惨白,三色交融,在掌心投下诡异的光斑。
“都还活着吗?”三爷的声音带着疲惫。
众人逐一应声。老陈咳了几口水,阿福手臂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苏雨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醒。劫后余生,但代价不小。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渊望向暗河流向的黑暗深处。
苏雨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奇迹般地没有完全湿透——取出里面用蜡纸裹着的地图和指南针。她借钥匙微光察看:“从方向和距离判断,我们应该在洹河下游的某个地下河出口,可能已经出了安阳地界。”
“本人会追来吗?”老陈心有余悸。
“暂时不会。”三爷拧着衣角的水,“地道塌了,水潭下的通道隐秘,他们没那么快找到。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一带,安阳周边肯定了。”
阿福撕下衣襟重新包扎伤口,忽然问道:“三爷,咱们真要去青海?那地方现在…乱得很。”
民国二十七年的青海,正是马步芳家族统治时期,政教合一,进入本就困难,更别说他们这样身份敏感、带着“宝物”的人。而且从河南到青海,千里迢迢,要穿过占区、国统区、还有各种势力交错的西北,路途艰险可想而知。
“必须去。”林渊握紧钥匙,“水潭幻象显示的三个地点,塔尔寺是最近的。而且‘天钥’在雪山佛寺,或许…相对容易取得。”
“容易?”老陈苦笑,“林兄弟,你怕是不知道,塔尔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之一,戒备森严,别说进去找东西,靠近都难。而且现在西北局势复杂,本人、国军、马家军、还有藏地土司,各方势力都盯着那里。”
苏雨收起地图,冷静分析:“老陈说得对,但不能不去。九把钥匙我们已经有三把,剩下六把,塔尔寺的‘天钥’是线索最明确的。更重要的是,守墓人姬昌的留言说,集齐九钥才能短暂打开回家的通道——我们没有选择。”
三爷沉默片刻,看向林渊:“钥匙之间,除了共鸣,还有什么别的感应吗?比如距离越近,感应越强?”
林渊闭目凝神,意识沉入钥匙的脉动中。三色光点在意识海中旋转,确实,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引力”,从遥远的西北方向传来,缥缈但确实存在。
“有感应。”他睁开眼睛,“很微弱,但方向明确,是西北。”
“这就够了。”三爷站起身,“收拾一下,找路出去。先离开河南,往陕西走。到了西安再做打算。”
众人整理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武器湿了,粮泡了,只剩随身携带的几块银元和钥匙。但老陈从暗河边的石缝里摸到几条盲鱼,勉强可以充饥。
顺着暗河向下游走,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微光。出口是一个隐蔽的河湾,被茂密的芦苇和水柳遮掩。外面天色已近黄昏,秋的斜阳将河面染成金黄。
确认没有追兵后,五人爬上岸,躲在芦苇丛中观察。这里已是安阳远郊,远处可见零星村落,但炊烟稀少,显然受战乱影响。
“不能走大路,也不能进村。”三爷判断,“往西,进山,沿着太行山余脉走,虽然难走,但安全。”
荒野求生就此开始。没有地图,只能靠月星辰辨方向;没有补给,只能沿途采野果、设陷阱捕猎。夜里在山洞或树下露宿,轮流守夜,提防野兽和可能出现的追兵。
第三天,阿福的伤口发炎了。没有药,苏雨只能找些草药捣碎敷上,但效果有限。阿福高烧不退,走路摇摇晃晃。
“这样下去不行。”第五天夜里,在一处避风的山坳,三爷看着昏睡的阿福,眉头紧锁,“得找地方弄点药,还有吃的。”
林渊望向西边连绵的群山:“离最近的城镇还有多远?”
“往西再走一天,应该能到林县。”老陈对豫北地形熟悉,“但林县也有鬼子,不过城外的山区有些小村子,或许能冒险试试。”
冒险是必须的。第六天下午,他们终于看见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约莫二三十户人家。村子很破败,土墙上刷着已经褪色的抗标语。
三爷让林渊和苏雨留在山上树林里照看阿福,自己和老陈摸进村子。一个时辰后,两人带回一小袋杂粮、几个窝头、还有一小包草药。
“村子被洗劫过。”三爷脸色阴沉,“鬼子半月前来过,了十几个人,抢走所有粮食。这些是村民偷偷藏下的,我用了三块大洋才换到一点。”
乱世之中,钱有时不如粮食珍贵。众人默默分食了有限的粮,苏雨给阿福熬了药汤。高烧稍退,但阿福依然虚弱。
夜里,林渊睡不着,爬到山坡一块大石上。月光清冷,群山在夜色中如巨兽匍匐。他掏出三把钥匙,在月光下细细端详。
阴山鬼玺底部的“三漩共眼”纹似乎更加清晰了,骨甲上的符文在月光下会流动,青铜残片的断口处,隐约可见极其细密的金属结构——这不像是三千年前的技术能铸造的。
“还在研究它们?”苏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爬上大石,在林渊身边坐下。
“我在想,这些钥匙到底是什么。”林渊将钥匙递给她看,“工艺、材料、还有里面的能量…不像是单纯的‘法器’。倒更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
苏雨接过骨甲,用手指抚摸上面的符文:“在我那个时代,有些理论物理学家提出过‘时间晶体’的概念——一种在时间维度上呈现周期性结构的物质。这些钥匙给我的感觉,有点像那种东西。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振动’,在时间的维度上。”
“时间晶体?”林渊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简单说,就是能自发在时间中保持规律运动,而不消耗能量的东西。”苏雨解释道,“如果这些钥匙真的是时间晶体,那它们能打开时空通道就说得通了。它们本身就在不同时间点‘同时存在’,自然能成为锚点。”
林渊思索着这个大胆的假设。如果钥匙是科学造物而非巫术法器,那制造它们的古人,科技水平可能远超想象。商周时期真的可能有这样的技术吗?还是说…技术来自别处?
“守墓人说,商王族为求长生打开‘天门’,引来混沌。”林渊想起水潭幻象中的信息,“‘天门’会不会就是时空通道?而‘混沌’,是通道另一端的东西?”
苏雨点头:“很有可能。但我不明白的是,如果古人已经掌握了打开时空通道的技术,为什么没有留下更多记载?反而像是一种禁忌,被刻意掩埋、封印。”
“因为代价太大。”三爷不知何时也上来了,坐在石头的另一边,“我年轻时听师父说过一个传说:商纣王晚年沉迷方术,召集天下奇人异士,想要打开‘通天之路’,直达天界。他们确实成功了,但打开的不是天界,而是‘幽冥’。从那以后,商王室怪事频发,王子公主接连暴毙,最后连纣王自己都疯了。所以周武王伐纣,天下响应,因为人们都说,商室触怒了上天。”
传说往往有现实的影子。林渊将三爷的传说与守墓人的留言对照,脉络逐渐清晰:商王室为了某种目的(长生?权力?知识?)尝试打开时空通道,但技术不成熟或目标错误,导致灾难性后果。九位大巫祝以生命为代价封印通道,并将钥匙分散,防止后人重蹈覆辙。
“三爷,您师父还说过别的吗?关于钥匙的下落?”林渊问。
三爷回忆道:“师父提过一句,说天下有九件‘通灵古物’,分散在九州各地,得其一可窥天机,得其九可…改天换地。但他也说,这只是盗墓行里的传说,没人当真。现在想来,他说的就是这九把钥匙。”
“您师父知道钥匙的具体下落吗?”
“他只提过两个。”三爷看向西北方向,“一个是‘雪山玉环’,在青海某座寺庙里,被当作圣物供奉。另一个是‘江南铜镜’,据说沉在苏州的某条古河道底。至于其他的,他没说。”
雪山玉环——应该就是塔尔寺的“天钥”。江南铜镜——可能就是周庄的“地钥”。线索对上了。
“三爷,您师父…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苏雨敏锐地问。
三爷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师父姓姬。”
姬?林渊和苏雨同时一震。守墓人姬昌!
“他是守墓人的后代?”林渊追问。
“他不确定。”三爷摇头,“他说他家祖上是周王室旁支,世代守着一些秘密。但他年轻时觉得那些都是封建迷信,离家出走,后来入了盗墓这行。晚年时他才开始相信祖上所言非虚,但那时他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宿命的齿轮严丝合缝。三爷的师父是守墓人后代,三爷自己成了盗墓世家的话事人,而林渊这个穿越者,带着钥匙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三爷,您相信命运吗?”林渊忽然问。
“以前不信。”三爷望向星空,“但现在,有点信了。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是更大棋局里的一枚棋子。但就算是棋子,也要走好自己的路。”
这话给了林渊力量。无论背后是否有无形的手在推动,路在自己脚下,选择在自己手中。
第二天,阿福的烧退了,虽然依旧虚弱,但能自己走路。众人继续西行。翻过太行山余脉,进入山西地界。
山西的情况比河南更糟。军已经占领主要城市和交通线,八路军、晋绥军、还有各种游击队在山区活动,局势混乱。他们不敢靠近城镇,只能在山野间穿行。
沿途所见,尽是战争创伤:焚毁的村庄、荒芜的田地、路边的无名尸骨。偶尔遇到逃难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林渊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的苦难——历史书上冰冷的数字,化为眼前活生生的惨状。
第十天,他们进入吕梁山区。这里山高林密,军控制较弱,但土匪横行。在一个山口,他们遇到了第一波真正的危险。
五个持枪的汉子从树林里跳出来,衣衫褴褛,但手里的汉阳造擦得锃亮。
“站住!把东西都交出来!”为首的刀疤脸喝道。
三爷示意众人别动,上前拱手:“各位好汉,我们是逃难的,身上就剩几块粮,行个方便。”
刀疤脸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在苏雨脸上停留片刻,露出淫邪的笑:“这妞不错。粮食和女人留下,男的可以滚。”
气氛瞬间紧张。阿福虽然虚弱,但还是握紧了刀。老陈悄悄挪步,想要绕到侧面。
就在这时,林渊怀中的钥匙突然震动——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他抬头看去,只见刀疤脸身后的树林里,隐约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破烂的八路军军装,头上缠着绷带,手里没有枪,只有一削尖的木棍。但他站在那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王二狗,你又在这儿祸害百姓?”那人开口,声音嘶哑但沉稳。
刀疤脸猛地回头,脸色大变:“李…李排长?你不是…”
“死了?”那人慢慢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年轻但饱经风霜的脸,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阎王爷不收我,让我回来清理门户。”
刀疤脸显然极为恐惧这个“李排长”,手下的人也纷纷后退。对峙片刻,刀疤脸咬牙道:“李青山,你别多管闲事!你现在就一个人,我们五个有枪!”
“枪?”李青山冷笑,举起手中的木棍,“这东西,鬼子不够,你们这些祸害同胞的畜生,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
快得不像人类。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精准地击中刀疤脸的手腕,汉阳造脱手飞出。紧接着是第二棍、第三棍…五个土匪在几秒钟内全部倒地呻吟,武器被踢到一边。
林渊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武术,这是…人技,简洁、高效、致命。
李青山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上次饶你一命,让你打鬼子将功赎罪,你就这么回报?”
刀疤脸涕泪横流:“李排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实在是…实在是没饭吃啊!”
“没饭吃就能抢同胞?就能欺负女人?”李青山眼中寒光一闪,“自己去团部报到,领二十军棍,然后滚去挖战壕。再让我看见你这个,直接毙了。”
“是!是!”五个土匪连滚爬爬地跑了。
李青山这才转身看向林渊一行人。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个人,最后停在林渊脸上——准确说,是停在林渊的口。那里,钥匙隔着衣服,正微微发烫。
“你们不是普通逃难的吧。”李青山开门见山,“身上带着‘东西’。”
三爷上前一步:“多谢好汉相救。我们是…”
“不用解释。”李青山摆手,“这年头,谁没点秘密。但我要提醒你们,再往西走,就是鬼子封锁线了。而且你们身上的‘东西’,会引来麻烦。”
“你知道我们身上有什么?”林渊忍不住问。
李青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爷爷是风水先生,我从小能感觉到一些…特别的东西。你们身上的波动,很特别,很古老,也很危险。像我们团部去年挖到的那块青铜板。”
青铜板?林渊心中一动。
“能详细说说吗?”苏雨问。
李青山犹豫片刻,指了指山上:“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爬上半山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里很简陋,只有一张草铺、一个火塘、几个破碗,显然是临时藏身处。
生了火,煮了热水,李青山才说起那块青铜板的事。
“去年秋天,我们团在忻口阻击军,挖战壕时挖出一个古墓。墓不大,里面就一具棺材,棺材里除了尸骨,就只有一块青铜板。板子一尺见方,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还有…一颗眼睛。”
眼睛图案。又是眼睛。
“板子现在在哪?”林渊急切地问。
“被团长上交了,说是重要文物。”李青山道,“但我偷偷拓了一份。”他从草铺下翻出一张发黄的宣纸,小心展开。
纸上是用炭笔拓印的图案,虽然粗糙,但能看清:中央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周围是九个符号,其中三个符号被特意圈出。而那三个符号的形状…
林渊掏出阴山鬼玺、青铜残片和骨甲,放在拓纸旁边。拓纸上圈出的三个符号,与三把钥匙上的核心纹路,完全吻合!
“这九个符号,对应九把钥匙。”苏雨声音发颤,“这块青铜板是…钥匙地图?”
李青山点头:“我爷爷说过,天下有九件‘镇物’,分散九州,镇守地脉。如果九物齐聚,会发生大事。看你们的样子,已经找到三件了?”
林渊没有否认:“我们在找第四件,在青海塔尔寺。”
“青海…”李青山若有所思,“我们团部上个月接到命令,要派人去青海执行秘密任务,好像也和什么‘古物’有关。带队的本顾问是个阴阳师,叫安倍晴明——当然不是历史上那个,是同名。据说他对藏传佛教和古代秘宝很有研究。”
本阴阳师,目标也是青海的古物。这绝对不是巧合。
“你们要去青海,我可以帮忙。”李青山忽然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上我。”李青山眼神坚定,“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三爷审视着他:“你是八路军排长,能随便离开?”
“我已经‘死’了。”李青山苦笑,“上次战斗,全排牺牲,我重伤被老乡所救。伤好后,部队已经转移,我找不到组织。与其在敌后游荡,不如跟你们去点大事。而且…”他摸了摸左眼的刀疤,“我爷爷临终前说,我们李家世代守护一个秘密,与九件镇物有关。也许,我的使命就在这里。”
命运的丝线再次交织。林渊看向三爷,三爷微微点头。
“欢迎加入。”林渊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李青山的手粗糙有力,布满老茧,那是战士的手。
有了李青山的加入,接下来的路顺利许多。他熟悉地形,知道如何避开军哨卡,如何在山野间生存。而且他身手极好,几次遇到小股军或土匪,都被他轻松解决。
从吕梁山到黄河,用了七天。在黄河边的一个小渡口,他们用最后几块大洋雇了条渔船,趁夜渡过黄河,进入陕西地界。
陕西的情况稍好,国统区控制相对稳固。他们在韩城附近的一个小镇休整了两天,用林渊从现代带来的知识——一些简单的急救和卫生方法——帮当地百姓治病,换来了食物和衣物。
阿福的伤终于好转,老陈也恢复了精神。李青山弄来了几张假身份证明,虽然粗糙,但勉强能用。
“从这里往西,有两条路。”在小镇客栈里,李青山铺开一张手绘地图,“一条走关中,过西安、宝鸡,翻秦岭进甘肃,再到青海。这条路相对安全,但绕远,而且西安现在也被军威胁。另一条走北线,经延安、榆林,进宁夏,再到青海。这条路近,但经过边区,盘查严,而且…”他看了一眼三爷,“林三爷这身份,在那边可能不太好解释。”
盗墓世家的话事人,在红色边区确实敏感。
“走关中。”三爷果断道,“绕远就绕远,安全第一。”
计划定下。第二天一早,六人出发。李青山弄来了一辆破旧的马车,虽然慢,但能代步,还能拉些补给。
马车吱呀呀地行驶在黄土高原的土路上。深秋的高原,一片苍黄,远处的山峦如黛。林渊靠在车板上,看着这片古老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三个月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普通人,修复着来自这片土地的文物。而现在,他就在这片土地上,亲身经历它的苦难与坚韧,寻找着回家的路。
“想什么呢?”苏雨坐到他身边。
“想家。”林渊如实道,“也想这个时代。有时候会觉得,也许我穿越过来,不只是意外,而是…某种必然。”
“历史修复者?”苏雨轻笑,“我也有过这种想法。在我们那个时代,殷墟考古还有很多未解之谜。也许我们穿越过来,就是为了见证、甚至参与解开那些谜题。”
“然后改变历史?”
“或者,我们本就是历史的一部分。”苏雨望向远方的地平线,“祖父悖论说,你回到过去了祖父,就不会有你。但如果我们本就该出现在这里,完成某件事,那我们的存在就是合理的。”
哲学的思辨在颠簸的马车上展开。李青山在一旁听着,忽然话:“我爷爷说过一句话: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万事万物,都有定数,但也有变数。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定数中寻找变数,在变数中把握定数。”
这话颇有深意。林渊咀嚼着,渐有所悟。
七天后,他们抵达西安。
民国二十七年的西安,作为抗战大后方的重要城市,气氛紧张但秩序尚存。城墙巍峨,街道上行人匆匆,报童叫卖着战事新闻,墙上贴着“保卫大西北”的标语。
李青山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安顿下来。他出去打探消息,傍晚时分带回重要情报。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李青山面色凝重,“好消息是,去青海的路还能走,马家军和藏区土司达成了临时协议,商路未断。坏消息是,本人已经行动了。”
“什么意思?”
“西安城里来了几个本人,公开身份是‘考古交流团’,但实际上是军方背景。他们三天前出发去了兰州,目的地就是青海。带队的就是那个阴阳师安倍晴明。”
动作真快。林渊心中一沉。
“而且,”李青山压低声音,“我从黑市得到消息,安倍晴明手里有一件‘古物’,据说是一面铜镜,能照见过去未来。他带着那面镜子去的青海。”
铜镜?苏州的“地钥”就是一面铜镜!难道本人已经拿到了一把钥匙?
“镜子什么样子?”苏雨急问。
“不清楚,只说很古老,背面刻着眼睛图案。”
眼睛图案,又是它。本人手里很可能已经有一把钥匙,他们去塔尔寺,目标就是“天钥”。如果他们集齐两把,甚至更多…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林渊起身。
“怎么赶?”老陈愁眉苦脸,“他们有汽车,我们只有马车。等我们到青海,他们早就得手了。”
李青山却道:“不一定。从西安到青海,汽车快,但容易抛锚,而且沿途关卡多,要打点。我们可以走小路,虽然慢,但稳。而且我知道一条近道,翻六盘山,直青海东部,能省下三四天时间。”
“你认识路?”三爷问。
“去年送情报走过一次。”李青山点头,“虽然险,但能走。”
别无选择。第二天天不亮,六人就驾着马车出了西安城,朝西北方向驶去。
李青山说的近道,果然险峻。山路狭窄,有些地段马车几乎要散架。他们不得不经常下来推车,甚至扛着行李徒步。高原反应也开始出现,老陈和阿福都头晕呕吐,只能强撑。
但这条路确实近。五天后,他们翻过六盘山,进入甘肃地界。又三天,抵达兰州。
兰州是西北重镇,马家军的大本营。城里戒备森严,到处都是骑兵巡逻。李青山通过旧关系,弄到了出城的通行证——代价是马车和马匹都被扣下了。
“从这里往西,只能靠脚了。”李青山指着西边连绵的雪山,“前面就是祁连山,翻过去就是青海。但现在是十月,山上的雪已经积起来了,很难走。”
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巍峨壮丽,却也透着死亡的气息。
“没有别的路吗?”苏雨问。
“有,绕道张掖,走河西走廊,但要多走半个月,而且同样危险。”李青山道,“我的建议是,翻山。我认识一个向导,是藏族人,熟悉山路。”
向导叫多吉,五十多岁,脸上布满高原红和皱纹,会说一点汉语。他看到李青山,很是热情,但听说要带人翻雪山,连连摇头。
“这个季节,山口已经封了,上去就是送死。”
“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林渊用生硬的藏语说——这是他路上跟李青山学的几句。
多吉看了看他们,目光在林渊脸上停留许久,忽然用藏语问:“你们是去找‘天珠’的吗?”
天珠?林渊一愣。
李青山解释:“藏语里,‘天珠’指天降的神物。多吉可能以为我们是去找宝物的。”
林渊心中一动,掏出阴山鬼玺:“是这个吗?”
多吉看到玉玺,眼睛瞪大,猛地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竟是藏传佛教的经文。好一会儿,他才起身,激动地说:“这是…这是莲花生大师预言过的‘智慧之眼’!你们是预言中的人!”
预言?林渊和苏雨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
多吉的态度完全变了。他不仅答应带路,还提供了牦牛、皮袄、糌粑等物资,甚至叫上了他的儿子一起护送。
“莲花生大师在一千多年前留下预言,”路上,多吉用生硬的汉语解释,“说未来会有东方来的使者,带着‘智慧之眼’,翻越雪山,去塔尔寺开启‘时空之门’,消除灾厄。我们家族世代守在这里,就是在等待这一天。”
又是预言。林渊越来越觉得,这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从阴山墓开始,到王家庄,到殷墟水潭,再到现在的雪山,每一步都有人提前铺路。
是守墓人姬昌的安排?还是更古老的存在?
翻越祁连山的旅程,比想象中更艰难。海拔越来越高,空气稀薄,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喘气。风雪随时可能袭来,有一次他们差点被雪崩掩埋,幸亏多吉经验丰富,及时带他们躲进岩洞。
第七天,他们终于翻过最高的山口。站在山脊上,向下望去,一片辽阔的高原展现在眼前,远处,雪山环绕的谷地中,一片金顶在阳光下闪耀。
塔尔寺。
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到了。
但林渊怀中的钥匙,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兴奋,而是警告。
他抬头看向塔尔寺方向,隐约可见寺前广场上,停着几辆卡车,车上着膏药旗。
本人,已经先到了。
而且寺中传来的能量波动,混乱而狂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或者…正在被强行唤醒。
多吉脸色大变,用藏语喃喃道:“他们在触碰圣物…他们在亵渎…”
来不及休息了。林渊握紧钥匙,看向同伴:“我们得立刻下山。”
目标就在眼前,但危险也已降临。
雪山的寒风呼啸,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决奏响序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