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重生灏川:太虚罗盘定乾坤》这本悬疑灵异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伊灏川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灏川。喜欢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重生灏川:太虚罗盘定乾坤》小说已经写了128200字,目前连载。
重生灏川:太虚罗盘定乾坤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天还没亮,黄平安就来了。
灏川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他推开窗户往下看,黄平安正弯着腰扫地,把那棵老榆树落下的叶子扫成一堆。清晨的雾气还没散,他的头发上沾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一团一团的。
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
灏川看了看天色,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最多五点半。
他穿好衣服下楼,黄平安已经扫完地,正在院子里把那堆落叶往簸箕里装。看见灏川出来,他连忙直起身。
“师父早。”
“多早来的?”
黄平安挠挠头:“也没多早,天还没亮就来了。我爹说,拜师要勤快,不能等师父叫。”
灏川没说话,走过去看了看那堆落叶。
扫得很净,连墙角旮旯都扫过了。
“吃饭了吗?”
“吃了。我娘蒸的窝头,我带了一个。”
黄平安从口袋里掏出半个窝头,已经啃了一半。他有点不好意思,想把窝头藏起来。
灏川没说什么,转身进屋。
老太太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看见灏川进来,她连忙盛了一碗粥端过来。
“后生仔,趁热喝。今天又要上山吧?多吃点,扛饿。”
灏川接过碗,坐到桌边。
黄平安跟着进来,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坐。”灏川说,“再吃点。”
黄平安犹豫了一下,在长凳上坐了半个屁股,拘谨得很。老太太给他也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两个馒头过来,他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生怕发出声音。
吃完饭,天已经大亮了。
雾气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黄志强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两把铁锹、一把镐头,都是新磨过的,锃亮。
“陈先生,今天黄有福家那边,我去帮忙吧?”
灏川点点头。
“走吧。”
—
黄有福家在村子西头,离王婆子家不远。
三间土坯房,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院子里养着几只鸡,正在地上刨食。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蹲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灏川他们来,那年轻人站起来,眼神有些躲闪。
“这是黄有福的儿子,黄解放。”黄志强小声介绍,“就是在镇上打工那个,最近被老板骂的那个。”
黄解放长得和他爸很像,瘦高个,皮肤黑,眼睛小,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是疲惫,是茫然,还有一点点不服气。
“我爸在家。”他小声说,转身往里走。
堂屋里,黄有福已经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身净衣服,虽然还是打补丁的旧褂子,但洗得净净。桌上摆着几碗茶,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瓜子,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待客东西。
看见灏川进来,他连忙站起来。
“陈先生,您来了。快坐,快坐。”
灏川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黄有福连忙说,“香、纸、白酒、红布、坛子,都按您说的准备了。我还多准备了两刀纸,怕不够。”
灏川点点头。
“走吧。”
—
黄有福家的祖坟在后山另一边,离昨天春花家的坟有两三里路。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走,黄平安跟在灏川后面,手里提着那个布袋,眼睛一直盯着灏川的脚后跟,生怕跟丢了。
走到半山腰,黄有福停下来,指着前面。
“陈先生,到了。”
灏川看过去。
一座老坟,比昨天那座还旧。坟包上的草长得老高,枯黄的野草遮住了大半个坟头。坟前立着块石碑,碑上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认出“黄公”两个字。
坟的右边,那条新挖的沟还在。
沟比昨天更深了,像是又被人挖过。沟底的土是新翻的,湿漉漉的,有些地方积着一洼一洼的水。
灏川走过去,蹲下来看那条沟。
沟里积的水不多,但水是浑的,不是清水,是那种带泥浆的黄水。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还有一只淹死的虫子。
他伸手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没味。
但那股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
他站起来,看着那条沟。
沟是从山坡上面挖下来的,一直挖到这里,从坟旁边绕过,又往下挖。绕过坟头的地方,离坟不到两米。
他顺着沟往上看。
山坡上面,是一片杂木林。林子不密,稀稀拉拉的,但正好挡住了视线。
“上面是谁家的地?”他问。
黄有福愣了一下,想了想。
“上面……是老李家的。就是挖沟那家。”
“老李家今天有人在家吗?”
黄有福点头:“有,应该有。他老婆病了,他这几天没出门。”
灏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黄解放。
“你跟我来。”
黄解放愣住了。
“我?”
“你。”
灏川带着黄解放,沿着那条沟往上走。
黄平安想跟上去,被他抬手止住了。
“你在这儿等着,看着。”
—
山坡上面,杂木林后面,是一块菜地。
不大,两三分地,种着些白菜萝卜。菜地边上,有一间用茅草搭的窝棚,窝棚门口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抽着烟。
看见灏川和黄解放走过来,那男人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解放啊,来啥?”他笑着打招呼,眼睛却盯着灏川。
黄解放没说话。
灏川看着他。
“你是老李?”
“是,我叫李老栓。”那男人点头,“你是……”
“我姓陈。”灏川说,“来看看这条沟。”
李老栓的脸色变了一下,但马上又笑起来。
“沟啊,我挖的。想浇地嘛,从上面引点水下来。”
“水呢?”
李老栓愣了一下。
“水……还没引下来,这几天没下雨,没水。”
灏川没说话,走到那条沟边,蹲下来看。
这条沟从菜地边上开始,一直往下挖,挖到树林里,再往下,就是黄有福家的祖坟。
沟挖得不深,半米来宽,但挖得很直,很准,正好对着黄有福家坟的方向。
他站起来,看着李老栓。
“这条沟,什么时候挖的?”
“上个月,上个月挖的。”李老栓说。
“挖了多久?”
“没几天,就挖了几天。”
灏川点点头。
他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地里的土。
土是的。
他又走到沟边,用手扒了扒沟底的土。
沟底的土,是湿的。
明明没水,为什么沟底的土是湿的?
他站起来,看着李老栓。
李老栓的眼神在躲闪。
“老李。”灏川说,“你这条沟,不是为了浇地。”
李老栓的脸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沟是从上往下挖的,水也是从上往下流。”灏川指着那条沟,“你要浇地,应该把水引到地里来,不是从地里往外引。”
李老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灏川继续说:“这条沟,是故意挖的。挖的方向,正好对着黄有福家的祖坟。沟底的土是湿的,因为底下有水脉。你把水脉挖断了,水就往这边流,流到黄有福家的坟那边。”
李老栓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
“你……你血口喷人!”他吼起来,“我挖沟关你什么事?你是哪来的?凭什么管我家的事?”
“我请来的!”黄解放突然开口,声音发着抖,但很大,“陈先生是我家请来的!你挖沟害我家,我跟你没完!”
李老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黄解放,手指抖着,想骂什么,但骂不出来。
灏川看着他,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李老栓忽然泄了气。
他蹲下来,抱着头,不说话了。
黄解放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眶红了。
“老李叔。”他的声音发哽,“我家跟你争地边,是两年前的事了。那块地,后来不是给你家了吗?你怎么还记着?怎么还……”
李老栓不说话。
他蹲在那里,抱着头,像一只缩起来的刺猬。
灏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老婆的病,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李老栓的身体震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灏川没回答。
他看着那条沟,看着沟里那洼浑水,看着远处黄有福家的祖坟。
“害人者,人恒害之。”他说,“你挖这条沟,是想害黄有福家。但你想过没有,这股煞气,会往哪走?”
李老栓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恐惧。
“什……什么意思?”
灏川指着那条沟。
“水脉被你挖断了,煞气顺着水流往下走。流到黄有福家的坟里,他家出事。但煞气不会只在一个地方停。它还会往回走,往上走,走到源头来。”
他看着李老栓。
“你家最近,是不是也有不对劲?”
李老栓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黄解放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恨,也有同情。
灏川转过身,往山下走。
走到树林边,他停下来。
“老李,你今天来黄有福家一趟。”
李老栓愣住了。
“来……来啥?”
“来看看你怎么把这条沟填上。”灏川说,“还有,你老婆的病,想治的话,就一起来。”
—
回到黄有福家的祖坟前,黄平安正蹲在地上,盯着那条沟看。
看见灏川回来,他连忙站起来。
“师父,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沟底的土是湿的。”黄平安指着那条沟,“但上面没水,沟是的。这说明水是从底下渗上来的,底下有水脉。”
灏川点点头。
“还有呢?”
黄平安想了想,又说:“这条沟挖的方向,正好对着黄有福家的坟。而且挖得很直,不像是随便挖的。”
“还有呢?”
黄平安愣住了。
还有?
他又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
灏川没再问。
他走到坟前,开始绕着坟走。
一圈,两圈,三圈。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停下来。
他蹲下来,看着坟后面的一块地。
那块地的草,颜色不对。
周围的草是绿的,那块地的草,是黄的。
枯黄。
他伸手扒了扒那块地的土。
土是湿的。
但不是一般的湿,是那种黏糊糊的湿,像是泥浆。
他站起来,看着黄有福。
“挖。”
黄有福愣了一下,然后拿起铁锹,开始挖。
黄志强也拿起铁锹帮忙。
两个人挖了半个小时,挖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坑底,有水渗出来。
不是清水,是浑水,带着泥浆。
那水渗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往上冒。
灏川蹲在坑边,看着那水。
水冒出来,流到坑里,积成一小洼。
然后他看见了。
水面上,漂着一点东西。
很小,像是一细线。
他伸手捞起来。
是一头发。
黑的,很长,女人的头发。
黄有福的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会有……”
灏川没说话。
他站起来,看着那座坟。
坟是老的,埋了二十年。
但这头发,是新的。
“挖开。”他说。
黄有福的脸白了。
“挖……挖开?挖开坟?”
“挖开。”
黄有福的手在抖。
他看着那座坟,看着那块碑,看着那头发,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先生,这……这是我爸妈的坟……”
“我知道。”灏川说,“但你爸妈的坟里,有别人。”
黄有福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黄解放连忙扶住他。
“爸……”
黄有福站直了,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铁锹。
“挖。”
—
挖坟是慢活。
不能急,不能猛,要一层一层地挖,不能伤到棺材。
四个人轮流挖,黄有福,黄解放,黄志强,黄老三。
挖了一个小时,棺材露出来了。
一口黑漆棺材,木头已经朽了,有些地方塌陷下去。
棺材盖上,积满了泥。
泥里,长着几野草的。
但那几野草的下面,有一样东西。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黏在棺材盖上。
灏川蹲下来,仔细看。
那是头发。
黑色的,长长的,女人的头发。
从棺材里面长出来的。
不,不是长出来的。
是从棺材里面,钻出来的。
黄有福看见那团头发,整个人都软了。
“这……这不可能……”
灏川站起来。
“撬开。”
黄解放拿起镐头,对准棺材盖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棺材盖裂开了。
一股恶臭冲出来。
不是普通的臭味,是那种腐烂了很久、烂到不能再烂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味,混着水的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所有人都往后退。
只有灏川没退。
他站在坑边,往下看。
棺材里有水,半棺材的水。
水里泡着两具骨头,一具已经散了,另一具也散了。
但在那两具骨头旁边,还有一具。
不是完整的,是散的,手骨在左边,腿骨在右边,头骨在角落里。
那具骨头的头发,很长。
黑黑的,长长的,泡在水里,漂着。
那从棺材盖上钻出来的头发,就是她的。
三具。
黄有福的爸妈,两口子,埋了二十年。
现在,棺材里躺着三具骨头。
灏川跳进坑里。
黑水没过他的膝盖,冰凉刺骨。
他蹲下来,伸手去摸。
先摸头骨。
三个头骨。
他一个一个摸过去,拿起来,看。
第一个头骨,大,厚,是男人的。
第二个头骨,小一点,薄一点,是女人的。
第三个头骨,也是女人的,但更小,更薄,牙齿很完整,没掉几颗。
年轻的。
他放下头骨,继续摸。
摸到那具散落的骨头下面,他摸到了一样东西。
硬邦邦的,凉丝丝的。
他捞出来。
是一个镯子。
银的,已经黑了,但形状还在。细细的,上面刻着花纹,是莲花。
他把镯子放在手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爬出坑。
黄有福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他手里的镯子。
“这……这是……”
“你认识?”灏川问。
黄有福接过镯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这是我姐的。”
“你姐?”
“我姐,黄有娣。”黄有福的声音抖得厉害,“二十年前,她……她死了。”
“怎么死的?”
黄有福不说话。
他抱着那个镯子,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镯子上。
黄解放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他还有个姑姑。
从来不知道。
灏川看着他,等他开口。
等了很久,黄有福才说出话来。
“那年……那年她十八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跟人谈对象,怀了娃。那男的不认账,跑了。她……她想不开,跳了河。”
灏川沉默着。
“打捞了三天,没捞着。”黄有福继续说,“后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他看着那座坟。
“我爹妈走的时候,我把他们埋在这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也在……”
灏川蹲下来,看着坑里那三具骨头。
那具年轻的骨头,躺在最底下。
她是怎么进来的?
是跟着水流漂进来的?
还是——
他看着那条沟。
沟里的水,从那口井的方向流过来。
那口井里,有二十七个死人。
那些死了几十年的人,那些被本人掉的冤魂,那些没人管的骨头。
他们的煞气,顺着水流往下走。
走到这里,渗进土里,渗进棺材里。
这具年轻的骨头,在水里泡了二十年。
后来,水来了,煞气来了。
她醒了。
她想出去。
她往上爬,往上钻,钻出棺材盖,钻出泥土——
钻出一团头发。
灏川站起来。
他看着黄有福。
“迁坟。”
黄有福抬起头,看着他。
“把她也迁走。”灏川说,“和你爸妈一起,换个地方,好好埋。”
黄有福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点点头。
“好,好。”
—
捡骨捡了三个小时。
三具骨头,一具一具地捡,一具一具地包,一具一具地装进坛子里。
那具年轻的骨头,灏川捡得最小心。
她的骨头很细,很脆,有些已经断了。他一一地捡起来,用红布擦净,按顺序摆好。
头骨放上面,脊椎骨放中间,肋骨放两边,手骨脚骨放下面。
摆好的时候,他看见她的头骨上,有一道裂纹。
从眉心一直裂到后脑勺。
那是磕的。
她跳河之前,磕在哪了?
他不知道。
但那个裂纹,他看着,心里忽然有点堵。
十八岁。
和这具身体的年龄一样。
十八岁,怀了娃,男人跑了,想不开,跳了河。
没人捞着,没人找到,没人管。
后来,跟着水流,漂到这里,钻进她爸妈的棺材里。
躺了二十年。
灏川把那长长的头发捡起来,放在头骨旁边。
然后用红布包起来,装进坛子里。
封好口。
他抱着那个坛子,站了很久。
黄平安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看见师父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
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记住了。
—
新坟地选在昨天春花家新坟的旁边。
向阳的坡地,燥,敞亮。
两个坑挖好了,一个深一点,埋父母;一个浅一点,埋女儿。
父母的那个坑里,灏川把两个坛子放下去,并排摆着。
女儿的那个坑里,他把那个坛子放下去,单独摆着。
然后填土,堆坟,立碑。
父母的碑上,刻着名字。
女儿的碑上,只有四个字——
“黄家有娣”。
灏川站在那座新坟前,点燃香,在土里。
然后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黄有福也跪下来,磕头。
黄解放也跪下来,磕头。
黄平安站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师父跪在那里,背影挺直,一下一下地磕头。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在磕头。
这是在道歉。
替这世上所有的人,给这个十八岁的姑娘,道歉。
对不起,让你等了二十年。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躺了这么久。
对不起,让你走的时候,没人送。
现在,有人送你了。
—
太阳落山的时候,李老栓来了。
他站在黄家门口,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不敢进来。
他老婆站在他旁边,脸色蜡黄,瘦得脱了相,两只眼睛深陷着,眼窝发黑。她扶着李老栓的胳膊,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灏川坐在堂屋里,看着他们。
黄有福坐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
黄解放站在门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沉默了很久。
李老栓忽然跪下来。
“陈先生,我错了。”他的声音沙哑,“那条沟,是我故意挖的。我想害他家,想让他家倒霉。我错了,我错了……”
他跪在地上,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他老婆站在旁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灏川没说话。
他看着李老栓,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起来吧。”
李老栓抬起头,脸上又是泥又是泪。
“陈先生……”
“你老婆的病,想治吗?”
李老栓拼命点头。
“想,想!”
灏川点点头。
“明天,把那口井填了。”
李老栓愣住了。
“那……那口井?”
“就是你挖沟引水的那口井。”灏川说,“填了,压实,上面种点东西。”
李老栓拼命点头。
“好,好,我填,我填。”
灏川转过身,看着黄有福。
“你家的事,完了。”
黄有福站起来,看着李老栓,看着他那张满是泪泥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把李老栓拉起来。
“老李。”他说,“两年前那块地,算了。”
李老栓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那里,一个满脸是泪,一个眼眶发红。
谁都没说话。
灏川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天黑了。
远处的白云山,黑黢黢的,蹲在那里。
他看着那座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黄平安。”
黄平安连忙跑过来。
“师父?”
“今天看见什么了?”
黄平安想了想,说:“看见了骨头,看见了头发,看见了镯子,看见了……”
他顿了顿。
“看见了人。”
灏川点点头。
“记住今天。”
黄平安使劲点头。
“记住了,师父。”
灏川转过身,走进屋里。
堂屋里,煤油灯亮着,老太太在厨房里忙活。
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他坐在桌边,等着吃饭。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但屋里,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