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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陆霆深小说完结版在线阅读,偏宠暗诱:陆总他步步沦陷免费看

偏宠暗诱:陆总他步步沦陷

作者:等时光依在

字数:138143字

2026-02-03 连载

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好看的青春甜宠小说——《偏宠暗诱:陆总他步步沦陷》!本书以沈清月陆霆深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等时光依在”的文笔流畅,让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说已更新138143字,千万不要错过!

偏宠暗诱:陆总他步步沦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飞机在晨光中降落在江城机场,清晨六点二十分。

舷窗外下着细雨,跑道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远方的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沈清月看着这座她出生、成长、又被迫逃亡的城市,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陌生感——仿佛离开的不是三天,而是三年。

“别动。”陆霆深按住她的手,“等所有人都下机再走。”

他们坐在机舱最后一排,看着乘客们陆续起身,取行李,走向舱门。空姐已经开始检查座椅,一个年轻的空乘朝他们走来,礼貌地问:“先生,女士,需要帮助吗?”

“不用。”陆霆深站起身,“我们这就走。”

两人戴上帽子口罩,混在最后一批乘客中下了飞机。廊桥的玻璃上凝着水珠,倒映出他们疲惫的身影。

机场大厅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早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振华先生昨召开新闻发布会,对近期网络上的‘不实指控’做出回应。陆先生表示,将积极配合有关部门调查,相信法律会还他清白……”

屏幕上,陆振华西装革履,站在一群记者面前,表情悲愤而坚定。他说自己“蒙受不白之冤”,说有人“恶意抹黑江城优秀企业家”,说“真相终将大白”。

演技真好。沈清月想。如果她不是知道真相,可能也会被这副正直的面孔骗过去。

手机震动。周谨言发来加密消息:“到了吗?出口C,白色面包车,车牌江A·X328。”

两人走向出口C。雨下得更大了,停车场里雾气弥漫。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角落里,车窗贴着深色膜。

拉开车门,周谨言坐在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夜没睡。

“上车。”他说。

车子驶出机场,开上高速公路。雨刮器来回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切出一片片扇形的清晰区域。

“情况怎么样?”陆霆深问。

“很糟。”周谨言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在新加坡的时候,省里的会议有了结果——成立‘联合调查组’,由省纪委、省公安厅、省高检共同组成。听起来很好,对吧?”

“但是?”

“但是调查组的组长,是王局。”周谨言苦笑,“副组长里,有赵启明的一个学生,还有……一位退休老领导的秘书。”

退休老领导。

沈清月和陆霆深对视一眼。林明远说的“老首长”,会不会就是这位?

“那位老领导叫什么?”陆霆深问。

“孟怀山。”周谨言说,“八十年代做过省里的主要领导,后来调到中央,退休前是部级部。在江城有很多门生故旧,影响力很大。”

孟怀山。沈清月记下这个名字。

“他手背上有刀疤吗?”她问,“南方口音?”

周谨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们在新加坡问到了?”

“我舅舅说的。”沈清月把录音笔拿出来,“里面都有。”

周谨言接过录音笔,到车上的播放器。林明远沙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讲述着那些被囚禁的岁月,那些被迫签字的夜,还有那个每年九月出现的“老首长”。

当听到“手背上有刀疤”时,周谨言的脸色变了。

“孟怀山……”他喃喃道,“确实有刀疤。听说是抗战时期留下的,左手手背,很长一道。口音……他是湖南人。”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孟怀山,就是“老A”。

那个坐在网中央,控着陆振华、赵启明,害死了他们父母,囚禁了林明远,让无数人成为棋子和牺牲品的“老首长”。

车厢里陷入死寂。只有雨声,和录音笔里林明远痛苦的叙述。

“我们现在有什么?”陆霆深打破沉默。

“录音是证据,但不够。”周谨言关掉播放器,“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孟怀山和陆振华、赵启明资金往来的凭证,他们见面的记录,或者……他们亲自下达指令的证据。”

“林明远给了我们车牌号。”沈清月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他说这些人来疗养院时开的车,虽然可能是假牌,但也许能查到些什么。”

周谨言接过纸,看着上面的车牌号和期,眼睛亮了:“这些车……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名下的公务车。虽然用的是普通牌照,但内部有登记。”

他拿出手机,拍下纸条,发了出去:“我让人查这些车的使用记录。如果能证明孟怀山在那些时间用了这些车,去了新加坡,就能和他的‘疗养’行程对上。”

“但那也只能证明他去了新加坡,不能证明他和陆振华勾结。”陆霆深说。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条线。”周谨言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陆振华的海外资产——苏婉提供的账本,加上你母亲留下的文件,如果能找到资金最终流向孟怀山亲属或白手套的证据,链条就完整了。”

车子驶入市区,雨渐渐小了。街道被雨水洗刷得很净,早高峰的车流开始出现。

“我们现在去哪?”沈清月问。

“招待所不能回了。”周谨言说,“王局可能已经知道你们回国。我们去另一个地方——江城大学的老校区,那里有栋废弃的实验楼,很安全。”

江城大学老校区在城市的另一头,树木参天,建筑老旧,很多教学楼都已经闲置。实验楼更是废弃多年,连保安都很少来。

周谨言把车停在树林里,带着他们从后门进入实验楼。楼道里很黑,有霉味和灰尘的味道,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三楼的一个房间里,居然布置得像临时的指挥中心: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放着电脑、打印机、还有一堆文件。墙上贴着关系图,用红笔标出了关键人物。

“这是……”

“李主任安排的。”周谨言打开灯,“他不能明着帮我们,但提供了这些资源。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据点。”

沈清月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巨大的关系图。最上面是孟怀山,向下分出两条线:一条连向赵启明,再连向陆振华;另一条连向几个她不认识的名字,备注是“退休部”“国企前负责人”“银行前高管”。

这是一张完整的利益网络图。孟怀山是核心,赵启明是军师,陆振华是执行者,其他人提供各种便利和支持。

而她的父亲、母亲、陆霆深的母亲、舅舅、陈峰、王师傅……都是这张网上的牺牲品。

“我们有多少时间?”陆霆深问。

“最多四十八小时。”周谨言看了眼手表,“联合调查组明天上午要开第一次全体会议。如果在那之前我们不能拿出足够分量的证据,王局就会推动‘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的结论。”

四十八小时。

两天两夜。

要完成正常情况下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调查。

“从哪开始?”沈清月问。

周谨言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名单:“先从这些车牌号开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一小时后会有结果。同时,我们需要分析苏婉提供的账本,找出资金流向孟怀山亲属的证据。”

他看向陆霆深:“你母亲的账本里,有没有提到一个叫‘孟氏基金会’的?”

陆霆深回忆了一下,点头:“有。1998年,有一笔两千万的资金,备注是‘捐赠给孟氏基金会,用于贫困地区教育’。”

“就是这个。”周谨言调出一个页面,“孟氏基金会,注册法人是孟怀山的儿媳,表面上做慈善,实际上是个洗钱通道。你们查查,陆振华通过这个基金会转出去的钱,最后去了哪里。”

任务分配完毕。沈清月负责分析账本,陆霆深和周谨言负责追查车牌和孟怀山的行程记录。

房间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上午十点,第一份结果回来了。

周谨言的同事发来了那些车牌号的使用记录——果然,在纸条上的期,这些车都被“省老局”调用,理由是“保障老领导疗养出行”。而调用的申请人是赵启明。

“赵启明以‘照顾老领导’的名义调车,实际是送孟怀山去新加坡。”周谨言指着屏幕,“看,每次都是周五下午出发,下周一早上返回。正好是一个周末的时间。”

“但这些记录只能证明赵启明用了车,不能证明孟怀山在车上。”陆霆深说。

“我们有这个。”周谨言调出另一份文件——机场的出入境记录,“孟怀山和他夫人的护照记录,显示他们在同样的期去了新加坡。虽然他们用的是私人护照,但时间完全吻合。”

沈清月看着屏幕上并排的两列期,心跳加快了。这是一个间接证据链:赵启明调用公务车的时间,和孟怀山出境的时间完全一致。

但这还不够。他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孟怀山在新加坡和陆振华、赵启明见面的照片或视频。

“疗养院的监控呢?”她问。

“新加坡那边传回来了。”周谨言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但关键时段的监控都被删除了。技术人员正在尝试恢复,但希望不大。”

又一个障碍。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孟氏基金会的账目有发现。”陆霆深忽然说,“你们看这里——2005年到2010年,陆振华通过基金会转出了超过五亿资金。但这些资金的最终受益人不是基金会声称的‘贫困学生’,而是几个离岸公司。”

他调出那几个公司的注册信息:“都是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但穿透股权结构后,实际控制人是……孟怀山的儿子,孟伟。”

沈清月凑过去看。复杂的股权关系图上,孟伟的名字藏在最底层,通过七层嵌套的公司控股这些离岸公司。

“这是标准的洗钱作。”周谨言说,“钱从陆振华的公司出来,通过基金会‘洗白’,再通过多层公司转移到孟家手里。”

“能证明孟伟知道这些钱的来源吗?”陆霆深问。

“很难。”周谨言摇头,“孟伟可以说自己只是,不知道钱的来路。而且这些作发生在十几年前,很多证据可能已经销毁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他们好像一直在接近真相,但总在最后一步被挡住。

“还有一个线索。”沈清月想起林明远的话,“我舅舅说,他有一次偷听到孟怀山和赵启明说话,提到一个叫‘南山会’的东西。你们听说过吗?”

周谨言和陆霆深同时愣住了。

“南山会……”周谨言喃喃道,“我好像在哪听过……”

陆霆深已经打开了搜索页面。但网络上关于“南山会”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些零星的论坛帖子,说是“江城老一辈企业家的私人俱乐部”,但具体情况语焉不详。

“等等。”周谨言忽然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文件柜,翻找起来。几分钟后,他抽出一个陈旧的档案袋,上面标着“1998-2002,经侦支队,未结案件”。

他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些泛黄的笔录和照片。翻到其中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找到了。”他把那页纸放在桌上,“1999年,市经侦支队调查过一起非法集资案,涉及一个叫‘南山会’的组织。但调查到一半,上面来了指示,要求‘顾全大局,谨慎处理’。案子就停了。”

纸上是一份询问笔录,被询问人叫“刘某”,是当时陆氏集团的一个财务主管。他说“南山会”是几个大企业家和退休领导的“联谊会”,定期在南山上的一个私人会所聚会,讨论“商业机会”。

而会所的老板,就是赵启明。

“南山会所……”陆霆深看向沈清月,“我们是不是去过那个地方?”

沈清月想起来了。当年父亲带她去过一次南山,说见几个“叔叔伯伯”。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庄园,在半山腰,门口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

“南山路77号。”她说,“我去过。”

“那就对了。”周谨言眼神锐利起来,“那个会所一直存在,而且……据我所知,孟怀山退休后经常去那里。名义上是‘养老’,实际上是……”

是继续控那张权力和利益的网。

“会所里一定有记录。”陆霆深说,“会员名单、会议纪要、资金往来……只要能进去,拿到这些……”

“不可能。”周谨言摇头,“那里的安保级别很高,连我们都进不去。而且就算进去了,证据也可能早就转移或销毁了。”

“那怎么办?”沈清月问,“我们只剩下……”

她看了眼手表:上午十一点。

距离调查组会议,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就在这时,周谨言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是李主任。”他接通电话,“李主任……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什么事了?”陆霆深问。

“陈峰……”周谨言的声音在发抖,“半小时前……心跳停止。抢救无效……宣布死亡了。”

沈清月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陈峰。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那个用身体挡枪的男人,那个说“证据必须发出去”的男人。

死了。

“医院那边说……是突发性心脏衰竭。”周谨言闭上眼睛,“但陈峰的主治医生说,他昨晚的情况还算稳定,不应该……”

“有人动了手脚。”陆霆深的声音冰冷得像刀,“灭口。”

又一个。

又一个为了真相死去的人。

沈清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像眼泪。

“他妻子和女儿呢?”她轻声问。

“已经保护起来了。”周谨言说,“但陈峰一死,他的证词效力就会大打折扣。对方可以说他是‘精神不稳定’‘被迫作证’。”

这盘棋,对方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人,灭口,毁证,威胁。

而他们,好像一直在被动挨打。

“我们还有别的证人吗?”陆霆深问。

周谨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一个……但我不敢用。”

“谁?”

“苏婉的母亲。”周谨言说,“苏静雅的堂妹,苏明玉。她当年是江城银行的信贷部主任,经手过‘夜莺’的几笔贷款。她知道一些内情,但这些年一直装病,闭门不出。”

苏婉的母亲。

沈清月想起那个温柔的女人。小时候她去苏婉家玩,苏阿姨总是做很多好吃的,说“晚晚太瘦了,要多吃点”。后来她父母去世,苏阿姨抱着她哭,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但自从苏婉父亲去世后,苏阿姨的身体就垮了,很少见人。

“她知道多少?”陆霆深问。

“她知道‘夜莺’的贷款本没有用于本身,而是被转走了。”周谨言说,“但她不敢说,因为……她儿子,也就是苏婉的哥哥,在陆振华的公司上班。她怕说出来,儿子会出事。”

又是一个被威胁的证人。

“她现在在哪?”

“在家。我们一直有人暗中保护,但不敢惊动她。”周谨言说,“而且……就算她愿意作证,她的证词也和陈峰一样,可能被对方说成是‘受胁迫’或‘精神问题’。”

死局。

好像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沈清月看着墙上的关系图,看着孟怀山那张模糊的照片——那是从某个公开报道上截下来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笑容慈祥,完全看不出是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阿深哥哥,”她忽然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妈妈常说的话吗?”

陆霆深看向她。

“她说,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过不去的坎。”沈清月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过不去的时候,不要硬闯。退一步,绕个弯,也许就能看到新的路。”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一直在正面强攻。”沈清月走到关系图前,手指点在孟怀山的名字上,“想用证据直接扳倒他。但这条路,被堵死了。”

她的手指向下移动,停在赵启明的名字上:“那我们换一条路。从最薄弱的地方下手——赵启明。”

“他?”

“孟怀山是‘老首长’,基深厚,动不了。但赵启明不同——他是个学者,是个白手套,是连接孟怀山和陆振华的桥梁。”沈清月眼神锐利起来,“如果我们能撬开赵启明的嘴……”

“他不可能开口。”周谨言摇头,“他知道一旦开口,孟怀山不会放过他,陆振华也不会放过他。”

“那如果我们给他一个机会呢?”沈清月说,“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陆霆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策反?”

“对。”沈清月点头,“赵启明这种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这艘船要沉了。如果他够聪明,就会想跳船。而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救生圈。”

周谨言陷入沉思。几秒后,他摇头:“太冒险。赵启明是孟怀山最信任的人之一,不可能轻易背叛。”

“但如果我们有他不得不背叛的理由呢?”沈清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苏婉留下的那个,里面除了账本,还有一些其他文件。

她进电脑,打开其中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几张照片。赵启明和一个年轻女人的亲密合影,背景是国外,时间标注是去年。

“这是……”

“赵启明的情人。”沈清月说,“苏婉查到的。这个女人叫丽莎,美籍华裔,在洛杉矶。赵启明在那边给她买了房,生了孩子——是个儿子,今年三岁。”

陆霆深和周谨言都愣住了。

“孟怀山知道吗?”陆霆深问。

“应该不知道。”沈清月说,“赵启明很小心,用的是一个假名。但他每个月都会往那个账户打钱,用的是他控制的一个离岸公司。”

她调出银行流水:“看,每个月五万美元,雷打不动。而这些钱,来自陆振华给‘孟氏基金会’的‘捐赠’。”

挪用基金会的钱,养情人和私生子。

这对孟怀山来说,是绝对不可容忍的背叛。

“如果我们把这个证据给孟怀山看……”沈清月说,“你觉得,赵启明会有什么下场?”

周谨言倒吸一口冷气。这一招太狠了。

赵启明如果知道自己的秘密被掌握了,要么选择投靠他们,换取宽大处理;要么……被孟怀山清理掉。

“但怎么让赵启明知道我们掌握了这个?”陆霆深问,“直接去找他?太危险。”

“不用找他。”沈清月已经有了计划,“苏婉说过,赵启明每周三下午都会去一家茶馆喝茶,那是他的固定行程。我们可以……在那里‘偶遇’他。”

周谨言看了眼历:今天就是周三。

“几点?”

“下午三点。”沈清月说,“那家茶馆叫‘清心阁’,在旧城区的巷子里,很安静。赵启明每次去都坐同一个包间,待两小时,雷打不动。”

“你怎么知道?”

“苏婉跟踪过他。”沈清月说,“她怀疑赵启明很久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像计时器的声音。

“我去。”陆霆深说。

“不行。”沈清月摇头,“赵启明认识你。我去。”

“太危险!”

“所以才要我去。”沈清月看着他,“赵启明不认识我。我可以假装是茶馆的服务员,或者……一个迷路的游客。”

周谨言看着两人,终于开口:“我有个折中的办法。我们去三个人——沈清月进去见赵启明,陆霆深在隔壁包间,我在外面接应。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

“那证据呢?”陆霆深问,“总要给他看点什么。”

沈清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信封:“我打印了几张照片,还有银行流水的截图。足够了。”

陆霆深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和决绝。他知道阻止不了她,就像她阻止不了他一样。

他们都是这样的人——认定了要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他最终说,“但你答应我,如果赵启明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离开。不要犹豫。”

“我答应。”

周谨言看了眼手表:中午十二点。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三个小时。

“我们需要准备一下。”他说,“换装,伪装,还有……武器。”

“武器?”

“以防万一。”周谨言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几把和防狼喷雾,“不能带真枪,但这些够用了。”

沈清月拿起一把。小小的,像手电筒,但按下开关时会发出蓝色的电弧。

希望用不上。

她想。

希望。

下午两点五十分,“清心阁”茶馆。

这家茶馆藏在旧城区的一条小巷里,门脸很不起眼,但里面别有洞天——仿古建筑,小桥流水,包间都用竹帘隔开,私密性很好。

沈清月穿着服务员的制服——这是周谨言安排的,茶馆老板是他朋友,很配合。她端着茶盘,走向最里面的“竹韵”包间。

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但她强迫自己镇定,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沈清月推门进去。包间里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穿着中式唐装,正在泡茶。正是赵启明。

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儒雅,更像一个学者,而不是一个白手套。

“先生,您点的龙井。”沈清月把茶盘放在桌上,低头倒茶。

赵启明“嗯”了一声,继续看手里的书。那是一本线装本的《资治通鉴》。

沈清月倒完茶,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那里,等赵启明抬头。

赵启明终于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还有事?”

“赵教授,”沈清月开口,“有人托我带样东西给您。”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

赵启明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看了一眼信封,又看向沈清月:“你是谁?”

“一个送信的人。”沈清月说,“您看看里面的东西,就知道我是谁了。”

赵启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他和丽莎在洛杉矶的合影,还有那个三岁男孩的照片。以及,银行流水的截图。

赵启明的脸从红变白,又变青。他的手开始发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你想什么?”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沈清月能听出里面的颤抖。

“不想什么。”沈清月在他对面坐下,“只是想跟您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

“您帮我们指证孟怀山和陆振华,我们保证这些照片不会落到孟老手里。”沈清月说,“而且,我们可以安排您和您的……家人,安全离开。”

赵启明冷笑:“离开?去哪?孟老的人脉遍布全球,我能逃到哪里去?”

“那也比留在这里等死强。”沈清月直视他的眼睛,“您应该清楚,一旦孟老知道您用他的钱养情人和私生子,会是什么下场。”

赵启明沉默了。他端起茶杯,手依然在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你们有什么?”他终于问。

“您想要什么证据,我们都有。”沈清月说,“陆振华的海外账本,您和孟老在新加坡会面的记录,还有……‘南山会’的成员名单。”

赵启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们连南山会都知道……”

“我们知道得比您想象的更多。”沈清月说,“所以,您没有选择。要么跟我们,争取宽大处理;要么……等孟老清理门户。”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袅袅,和窗外隐约的雨声。

赵启明盯着茶杯,很久很久。

“如果我跟你们,”他终于开口,“能保证我儿子的安全吗?”

“能。”沈清月说,“我们已经安排人去洛杉矶了。只要您点头,他们立刻会被保护起来。”

“还有丽莎……”

“她也会安全。”

赵启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有了决定。

“我需要时间。”他说,“准备证据,安排后路。”

“您没有时间了。”沈清月看了眼手表,“联合调查组明天上午开会。如果在那之前我们没有拿出确凿证据,孟老就会让王局推动‘不予立案’的结论。”

“明天上午……”赵启明苦笑,“你们真会挑时间。”

“所以,您的答案是?”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好。我答应你们。”

沈清月的心跳终于平复了一些。她拿出录音笔:“那请您现在就说一些关键信息,作为诚意。”

赵启明看着录音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1998年,孟老让我成立‘南山会’,表面上是企业家联谊,实际上是……利益输送的平台。会员每年缴纳高额会费,这些钱用于……打点各方关系。”

“陆振华是什么时候加入的?”

“2000年。”赵启明说,“他当时急需一笔贷款,我牵线搭桥,让他认识了孟老。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孟老在商界的……代言人。”

“我父母的死呢?”沈清月问,“孟老知道吗?”

赵启明沉默了一下,才说:“知道。陆振华向他汇报过,说‘林正南不肯配合,可能坏事’。孟老的指示是……‘处理净’。”

处理净。

三个字,两条人命。

沈清月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问:

“苏静雅呢?陆霆深的母亲?”

“她……”赵启明的声音更低了,“她发现了账本的事,威胁要公开。孟老让陆振华……劝劝她。但陆振华怎么劝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周后,她就跳楼了。”

劝劝她。

用死亡来劝。

沈清月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有冰冷的恨意。

“证据呢?”她问,“这些事的证据,在哪?”

“在我家的保险柜里。”赵启明说,“有一个U盘,里面是这些年所有的会议录音、转账记录、还有……孟老亲笔签字的批示。”

终于。

终于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保险柜密码是多少?”

赵启明说出一串数字。沈清月记下。

“还有,”赵启明补充,“在我书房的《资治通鉴》里,夹着一张内存卡。那是……孟老和几个重要人物的合影,背景是南山会所。时间标注是2005年,那时候‘夜莺’还在运作。”

沈清月全部记下。然后她拿出另一部手机——这是周谨言准备的,只能打一个号码。

她拨通,只说了一句:“可以行动了。”

挂断电话,她对赵启明说:“我们的人已经出发了。您儿子和丽莎,现在应该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赵启明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谢谢。”他轻声说。

“不用谢我。”沈清月站起身,“这是交易。”

她正要离开,赵启明忽然叫住她:

“等等。”

沈清月回头。

“还有一件事……”赵启明看着她,“你长得很像林晚之。你是……她的女儿?”

沈清月点头。

赵启明苦笑:“我见过你。在你满月酒上。你父亲抱着你,笑得那么开心……他说,他女儿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宝宝。”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这些年……我对不起你们家。”

沈清月没有说“没关系”。她说不出口。

她只是转身,离开了包间。

走廊里,陆霆深从隔壁包间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向后门。

周谨言的车等在外面。两人上车,车子立刻启动。

“拿到了吗?”周谨言问。

“拿到了。”沈清月把密码和地址告诉他。

周谨言立刻打电话部署。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表情放松了一些:“已经派人去了。如果顺利,一小时内能拿到证据。”

车子驶向实验楼。雨还在下,但天边出现了一线光亮,像是要放晴了。

“赵启明会怎么样?”沈清月问。

“会作为污点证人被保护起来。”周谨言说,“但最终的审判……要看证据的分量。”

沈清月看向窗外。街道上,行人匆匆,车流如织。普通人的生活,还在继续。

而他们,即将掀开这座城市最黑暗的一角。

即将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曝光在阳光下。

“阿深哥哥,”她轻声说,“我们快赢了。”

陆霆深握住她的手:“嗯。”

但他们都清楚,最后的战斗,往往是最残酷的。

孟怀山不会坐以待毙。

陆振华不会束手就擒。

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

晚上七点,实验楼。

周谨言的人成功取回了赵启明保险柜里的U盘和内存卡。技术人员正在解析数据,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一页又一页的文件。

沈清月拿起其中一页。那是一份会议纪要,时间:2003年6月15。地点:南山会所。参会人员:孟怀山、赵启明、陆振华,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纪要内容是关于“夜莺后续安排”。孟怀山的批示很简短:“确保资金安全转移,不留痕迹。”

不留痕迹。所以父亲必须死。

她又拿起一张照片——是内存卡里扫描出来的。孟怀山、赵启明、陆振华,还有另外三个人,站在南山会所的露台上,举杯合影。照片背面有手写标注:“2005年中秋,南山月圆。”

2005年。母亲和静雅阿姨还活着。

但两年后,她们就死了。

“这些够吗?”她问周谨言。

周谨言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照片、录音文字稿,点头:“够了。这些证据链很完整,从动机到行为到结果,都清清楚楚。”

他看向沈清月和陆霆深:“明天上午的会议,我会把这些材料提交给调查组。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孟怀山的反扑。”周谨言表情严肃,“这种级别的人,不会轻易认输。他可能会动用所有的关系网,可能会制造舆论,可能会……对我们下手。”

沈清月明白。最后的关头,往往最危险。

“李主任那边呢?”陆霆深问。

“他会在会议上支持我们。”周谨言说,“但王局那边……不好说。省里有些领导,可能还会顾忌孟怀山的影响力。”

这就是现实。证据确凿,也不一定能立刻扳倒一个深蒂固的权贵。

“那我们……”

“等。”周谨言说,“等明天的会议结果。如果调查组决定立案,孟怀山就会被采取强制措施。如果……”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调查组决定“再研究研究”,那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下清冷的光。

沈清月走到窗边,看着那轮月亮。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她看月亮,说“晚晚,你看,月亮上有只小兔子”。

那时她相信月亮上有兔子,相信父母会永远陪着她,相信世界是美好的。

但现在她知道了,月亮上没有兔子,父母已经走了十年,世界也不总是美好的。

但至少,她还有陆霆深。还有那些为了真相而战的人。

“清月,”陆霆深走到她身边,“如果明天……结果不好,你会后悔吗?”

沈清月摇头:“不后悔。至少我们试过了。至少……我们让那些人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随意牺牲,不是所有的罪恶都可以被掩盖。”

陆霆深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就有了温度。

“等这一切结束,”他说,“我们去云南。去那个蝴蝶观测站,在那里住一段时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看蝴蝶飞,看出落。”

沈清月点头:“好。”

那是她向往的生活。平静,简单,和爱的人在一起。

但前提是,他们要活过明天。

周谨言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怎么了?”陆霆深问。

周谨言挂断电话,看向他们:“刚刚收到的消息……孟怀山今晚在家突发心脏病,被紧急送往省人民医院。现在在抢救。”

沈清月和陆霆深对视一眼。

突发心脏病?这么巧?

“是真是假?”陆霆深问。

“不清楚。”周谨言说,“但如果是真的,那明天他肯定无法出席任何场合。如果是假的……那就是他在争取时间,或者在策划什么。”

争取时间。策划逃跑?还是……灭口?

“医院那边有我们的人吗?”沈清月问。

“有。”周谨言说,“我已经让人去盯着了。但医院现在戒备森严,进不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凌晨三点,沈清月还坐在电脑前,一遍遍检查证据。陆霆深靠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周谨言在隔壁房间打电话,声音很低,但能听出焦急。

凌晨四点,消息传来:孟怀山的病情“稳定”了,但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受,不能见客。

很明显,这是在为不出席会议找借口。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周谨言推门进来,眼里有血丝,但眼神坚定:“准备一下,八点出发去会场。”

“孟怀山那边……”

“不管他。”周谨言说,“我们按计划进行。就算他本人不在,证据也要提交。”

沈清月和陆霆深简单洗漱,换了净衣服。他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

这可能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天。

也可能是新生活的第一天。

七点半,三人上车。周谨言开车,沈清月和陆霆深坐在后座。

车子驶向省纪委大楼。清晨的街道很安静,阳光很好,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泛着金色的光。

“紧张吗?”陆霆深问。

沈清月点头:“紧张。但不怕。”

她摸了摸前的月亮吊坠。苏静雅留给儿子的,现在戴在她身上。像是某种传承,某种祝福。

车子停在大楼门口。

周谨言深吸一口气:“到了。”

三人下车,走进大楼。

会议室在八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沈清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战鼓。

会议室的门关着。周谨言推开门——

里面坐满了人。李主任在,王局在,还有其他十几个她不认识的面孔。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有审视,有好奇,有敌意,也有……期待。

沈清月挺直背,走了进去。

陆霆深跟在她身边。

周谨言走到李主任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李主任点头,看向王局:

“王组长,人到了。可以开始了。”

王局——那个省厅来的组长——看了沈清月和陆霆深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他清了清嗓子:

“联合调查组第一次全体会议,现在开始。首先,请周谨言同志汇报案件调查进展。”

周谨言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他们准备的所有证据。

沈清月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

十年了。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牺牲,都汇聚到了这一刻。

而她,坐在这里。

以一个幸存者的身份。

以一个战士的身份。

以一个……女儿的身份。

周谨言开始发言。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清晰,有力。

沈清月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爸爸,妈妈。

你们看到了吗?

女儿没有让你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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