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青春甜宠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心情极差的邓天豪”的这本《南城有星光》?本书以顾北辞林星晚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南城有星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空房间里连回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星晚坐在行李箱上,环顾四周。墙壁白得刺眼,地板是冰冷的浅灰色瓷砖,唯一那扇窗户外,银杏树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摆。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金色光斑。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苏晓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苏晓发来的:“怎么样?需要我上来吗?”
林星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打字:“房间是空的。没有床,没有家具,什么都没有。”
消息刚发送出去,苏晓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什么?!”苏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空房间?那学校让你来住什么?睡地板吗?!”
“他们可能……真的只是系统错误。”林星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后勤处说一周内解决。”
“一周?睡地板睡一周?!”苏晓的音调又高了几度,“不行,我上来接你。先回南校区,挤一挤总能——”
“苏晓。”林星晚打断她,“他已经同意我暂时住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顾北辞?”苏晓的声音变得谨慎,“他怎么说?”
“他说可以签一份书面协议,约定这一周怎么相处。”林星晚站起身,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楼下的小径,一个老教授正慢悠悠地散步,“我觉得……至少应该试试。现在回南校区,宿舍那边也没有我的床位了。”
“可是空房间——”
“我可以买张折叠床。”林星晚说,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倔强,“再不济,睡袋也行。现在是九月,又不冷。”
苏晓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星晚,你有时候就是太好说话了。那个顾北辞,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你确定要和他共处一室一周?”
林星晚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边缘的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确定。”她诚实地回答,“但我觉得,他可能也没那么可怕。”
挂断电话后,林星晚重新审视这个空房间。长宽大概三米乘四米,朝南,采光很好。如果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其实会是个不错的空间。
她打开行李箱,先拿出了那包苏晓准备的甜豆浆粉,然后是洗漱包,最后是那条浅灰色的薄毯。毯子叠好放在行李箱上,暂时充当临时的座位。
刚整理完这些,敲门声响起。
很轻,但很规律的三下。
林星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她房间的门。她走过去打开门,顾北辞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台银灰色的平板电脑。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衬衫,袖子依然挽到手肘。这个颜色让他冷白的肤色显得更加明显,也冲淡了些许刚才那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关于协议。”他开门见山,把平板递过来,“我列了一些基础条款。你可以看看,有异议可以补充。”
林星晚接过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名为《302室临时共住协议(草案)》的文档。她快速扫了一眼,条目清晰得像个法律文件:
第一条:空间使用
1.1 主卧、书房(原次卧)为顾北辞专属区域,林星晚未经许可不得进入。
1.2 客厅、厨房、客卫为公共区域,双方均可使用,但需遵守以下时间规定——
(下面列着详细到小时的使用时间表)
第二条:时间规范
2.1 工作22:00-次7:00为静默时段,公共区域禁止发出影响他人的声响。
2.2 周末静默时段为23:00-次8:00。
(后面还有关于洗衣机使用时间、厨房使用时间的具体规定)
第三条:卫生责任
3.1 公共区域卫生按周轮值,具体排班如下……
3.2 个人产生的垃圾需当清理,不得滞留公共区域。
第四条:访客规定
4.1 任何一方接待访客,需提前24小时告知对方。
4.2 访客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两小时。
4.3 访客不得进入对方专属区域。
……
林星晚一路往下翻,文档足足有二十多条,几乎涵盖了两个陌生人同住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条款措辞严谨,逻辑严密,看得出起草者有着极强的规则意识和边界感。
但越看,她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就越往上冒。
这不像一份室友协议,更像一份监狱管理条例。
“顾同学,”她抬起头,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协议我看完了。有一些地方,我觉得可能需要调整。”
顾北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哪里?”
“比如第一条,”林星晚指着屏幕,“‘书房(原次卧)为顾北辞专属区域’——但这是我的房间,不是吗?”
“据后勤处的说法,你只是暂住一周。”顾北辞的声音平静无波,“这个房间本来就是作为书房设计的。里面的书架和书桌是我定制的,不适合移动。”
“那我睡哪里?”林星晚直视他的眼睛,“地板上?”
顾北辞沉默了两秒:“我可以借你一张折叠床。书房里有。”
“好。”林星晚点头,然后继续往下,“第二条,静默时段的规定。我理解你需要安静的环境,但周末23点是否太早了?另外,如果我有紧急的作业需要熬夜完成,是否可以申请延长公共区域的使用时间?”
“作业应该在你自己房间完成。”
“可我的房间现在没有桌椅。”林星晚说,“如果你不允许我使用客厅的书桌,那我需要一个解决方案。”
顾北辞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不是生气,更像是面对一个计划外变量时的思考。
“书房里有多余的折叠桌。”他说,“可以借你。”
“谢谢。”林星晚微笑,“那我们把这个补充进协议里。”
她接过平板,在条款下方快速输入补充内容。她的打字速度很快,指尖在屏幕上轻盈跳跃。顾北辞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还有第三条,”林星晚继续,“卫生轮值。我看了你的排班,把周末的清洁都排给了我。这不公平。”
“周末我通常在实验室。”顾北辞说。
“我周末也可能有拍摄任务。”林星晚不卑不亢,“我觉得可以这样——我们各自负责自己使用公共区域后产生的即时清洁。比如做完饭立刻清理厨房,洗完澡立刻清理卫生间。这样既公平,又能保持环境整洁。”
顾北辞思考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
“第四条,访客规定。”林星晚顿了顿,“提前24小时告知,这个要求对于临时来访的朋友来说可能太严格了。我们能不能改成——如果有访客临时到访,至少提前一小时告知对方?如果对方当时不在公寓,也要发消息说明。”
这次顾北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林星晚能感觉到他在权衡——在个人隐私和基本的人际交往需求之间寻找平衡点。
“可以。”他终于说,“但访客不得进入对方专属区域这一条,不能改。”
“当然。”林星晚说,“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她继续往下,一条条地讨论、修改、补充。过程中她发现,顾北辞虽然固执,但并非不讲道理。只要她能给出逻辑清晰的理由,他大多会接受调整。而她自己也在这种交锋中,逐渐摸清了和他的相处方式——直接、明确、对事不对人。
半小时后,协议草案已经被修改得面目全非。林星晚增加了“公共区域灯光使用规范”(她喜欢暖黄光,他习惯冷白光,最后协商决定主要用中性光)、“食物储存规则”(冰箱分区使用)、“突况处理”(比如忘带钥匙怎么办)等新条款。
最后,她想了想,在文档末尾加了一条:
第二十八条:未尽事宜
28.1 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
28.2 协商原则:互相尊重,互不扰,必要时互帮互助。
她将平板递还给顾北辞:“这是修改后的版本。你看一下。”
顾北辞接过,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当看到最后那条“必要时互帮互助”时,他的目光停顿了两秒。
“这一条,”他指着屏幕,“定义模糊。”
“生活总是充满意外。”林星晚说,“比如万一你生病了需要买药,或者我需要搬重物。有个原则性的条款,总比没有好。”
顾北辞又看了她一眼。这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像是在评估什么。
“可以。”他最终说,“但‘互助’的范围需要界定。仅限于不产生长期关联的临时性、必要性帮助。”
“成交。”林星晚伸出手。
顾北辞看着她的手,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握住。他的手很凉,手指修长有力,握手的时间精确控制在两秒,然后迅速松开。
“协议我会打印两份。”他说,“今晚签字。”
“好。”林星晚点头,“另外,关于折叠床和折叠桌——”
“现在就可以拿给你。”
顾北辞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林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主卧内部。
房间比她的那个书房稍大一些,但同样简洁到近乎空旷。一张黑色的铁架床,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没有多余的枕头或玩偶。一张书桌,上面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台灯。一个衣柜,门紧闭着。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彩色图钉标记着许多地点。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边的天文望远镜。银色的镜筒对着窗外,支架调整到某个特定的角度。
顾北辞从衣柜旁的储物格里拿出折叠床和折叠桌。东西都很新,看起来很少使用。他把它们搬到书房门口,却没有进去。
“你自己布置。”他说,“需要帮忙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林星晚听懂了未尽之意——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开口。
“谢谢,我自己可以。”她说。
顾北辞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门再次关上,留下林星晚站在两个房间之间的走廊上。
她看着地上的折叠床和折叠桌,又看看空荡荡的书房,突然觉得这一切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她争取到了一个相对公平的协议。
至少,他愿意借她家具。
至少,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正式对话,没有以争吵收场。
林星晚弯腰,开始搬折叠床。床不算重,但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吃力。她刚把床拖到房间中央,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北辞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套深蓝色的床品——床单、被套、枕套,叠得整整齐齐。
“这个,”他把东西放在折叠桌上,“新的,没用过。”
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开。但这次,他在走廊上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
“厨房柜子里有多余的碗筷。客厅电视柜下面有医药箱。”
然后他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林星晚站在原地,看着那套深蓝色的床品,又看看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银杏树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远处传来北校区下课铃的声音,悠长而遥远。
她抱起床品,走进书房。
深蓝色的棉质面料柔软亲肤,展开时散发出很淡的、类似阳光晒过的清新气味。她仔细铺好床单,套好被套,最后把枕头拍松。
折叠桌展开后是一张六十厘米宽的小书桌,刚好够放她的笔记本电脑和相机。她把行李箱里的几本书拿出来摆好,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绿色多肉盆栽——这是她从南校区宿舍带来的,小小一盆,放在桌角,给这个冷色调的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一切布置妥当后,林星晚坐在新铺好的床上,环顾这个暂时属于她的空间。
折叠床、折叠桌、一套借来的床品、一个多肉盆栽、一个行李箱。
简陋,但足够开始。
她拿出手机,给苏晓发消息:“搞定了。签了协议,借到了床和桌子。还多了一套床品。”
苏晓秒回:“他主动借你的?”
林星晚看着这个问题,想了想,回复:“算是吧。”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窗外路灯亮起,在银杏叶上洒下温柔的光晕。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北校区图书馆的轮廓,灯火通明的方形建筑,像一座漂浮在夜色中的知识方舟。
而在一墙之隔的主卧里,顾北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物理学期刊。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远处图书馆的灯光上,脑海里却回放着下午的每一个细节——
她握笔修改协议时专注的神情。
她据理力争时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接过床品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感激。
还有她最后说的那句话:“生活总是充满意外。”
顾北辞收回视线,看向书桌角落。那里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协议草案,是他下午修改前的版本。而现在,这份草案已经被彻底改写了。
他拿起笔,在空白的边缘写下两个字:
变量。
然后在这两个字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星号。
窗外,初秋的晚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个房间,两扇窗,两个人,在这个意料之外的夜晚,开始了意料之外的共处。
而在客厅的茶几上,那份即将被正式打印和签署的协议,正静静躺在平板上。第二十八条的最后一句——“必要时互帮互助”——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柔软的微光。
~
夜色如墨,指针划过十一点。
客厅里只剩下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将顾北辞的身影投在背后的书架上。他刚结束一个阶段的模拟,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时间显示上。
距离公约规定的“静默模式”生效,还有十分钟。
次卧的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光,很微弱。顾北辞记得林星晚八点多就进去了,之后一直很安静——符合公约要求。只是偶尔会有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她在整理东西。
他收回视线,保存数据,关闭了大部分程序。屏幕上只剩下一个简洁的终端界面,黑色的背景上,绿色的代码缓缓滚动。
就在这时,次卧的门轻轻打开了。
林星晚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起来已经准备休息了。看到顾北辞还坐在书桌前,她明显愣了一下。
“我……接点水。”她压低声音说,比了个口型。
顾北辞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林星晚踮着脚尖走进厨房,打开净水器。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连忙调小了些。接满水后,她却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在厨房门口犹豫了片刻。
顾北辞察觉到了她的迟疑,转过头。
“那个……”林星晚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晚的静谧吞没,“阳台,我可以去一下吗?就一分钟。”
公约里没有具体规定阳台的使用权限,但按照“公共区域”的界定,晚上十一点后显然不应该再去。
顾北辞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零三分。
“原因?”他问。
“我的多肉。”林星晚指了指阳台方向,“白天晒了太阳,晚上想收进来。就两盆,很快。”
顾北辞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阳台的角落里,确实有两小盆植物,在月光下呈现出模糊的轮廓。他白天就注意到了,但以为是物业统一摆放的装饰。
他沉默了几秒。
“三分钟。”他说。
“谢谢!”林星晚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推开阳台的玻璃门。
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快步走到角落,蹲下身,小心地捧起那两盆多肉——一盆是饱满的桃蛋,一盆是舒展的玉露,都养得很好,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就在她起身准备回屋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夜空。
然后她停住了。
北校区的光污染比南校区少得多。此刻夜幕清澈如洗,漫天星子碎银般铺洒开来,一条淡淡的银河横贯天际,那是在南校区几乎看不到的景象。
林星晚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贴在阳台栏杆上,仰着头。
风扬起她的发丝,月光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她完全忘了时间,忘了公约,只是怔怔地望着星空,眼睛里倒映着细碎的光。
客厅里,顾北辞看着阳台上的背影。
他原本想提醒她时间到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屏幕上的代码还在滚动,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林星晚保持那个姿势足足一分钟,才像是突然惊醒,慌忙捧着多肉往回走。回到客厅,关上玻璃门,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叹。
“北校区的星空好清晰啊。”她忍不住说,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在南校区住了两年,从来没看到过银河。”
顾北辞看向她怀里那两盆植物:“就为了这个?”
“嗯?”林星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笑了,“哦,多肉是我的。养了三年了,从家里带过来的。它们喜欢晒太阳,但不能一直暴晒,所以晚上得收进来。”
她说着,把多肉放在客厅靠近自己房门的一个小边几上——那是整个客厅里唯一一块不属于公约明确划分的区域。
顾北辞看着她的动作。她摆放得很小心,调整了好几次角度,让每一片叶子都能舒展开。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对生命的细致呵护。
“你经常看星星?”他问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会问的问题。
林星晚直起身,摇摇头:“想,但没条件。南校区灯光太亮,而且……”她顿了顿,“平时也挺忙的。”
她没说的是,其实她一直想拍一期关于星空的视频。但设备要求高,地点难找,计划就一直搁置着。
“天文台每周五晚上有公众开放。”顾北辞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需要预约,但学生优先。”
林星晚愣住了。
她看向顾北辞。他依旧坐在电脑前,侧着脸,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看不清眼神。那句话就像随手扔出的一颗小石子,却在她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
“真的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惊喜,“我怎么不知道?”
“物理学院主办的,宣传范围不大。”顾北辞敲了一下键盘,“网站上有信息。”
林星晚立刻拿出手机搜索。果然,星海大学天文台的页面里,确实有公众开放的预约通道。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专业的天文望远镜图片,心跳都快了几拍。
“谢谢。”她抬起头,真诚地说,“这个信息对我……很有用。”
顾北辞没回应,只是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屏幕。
但林星晚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也许是台灯光线的错觉。
她抱着多肉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膨胀。
阳台上的星空还在眼前晃。
还有顾北辞那句话。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将那两盆多肉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星光志”的素材库。
文件夹里分类整齐:校园角落、人物访谈、季节变化、活动记录……但没有“星空”。
她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星”。
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字:“辰”。
“星辰”文件夹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她刚刚用手机匆忙拍下的阳台夜空——像素不高,还有些模糊,但银河的轮廓依稀可见。
林星晚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文档,敲下几行字:
【企划草案:星海之辰】
主题:记录校园里的星空与天文爱好者
地点:北校区天文台、无光污染区域
形式:短片+图文志
核心:科学背后的浪漫,理性中的感性
难点:专业内容审核、拍摄许可、设备……
她写到这里停了下来。
设备是个大问题。拍星空需要专业的相机和镜头,她现有的设备不够。而且天文台的拍摄许可……顾北辞给的那张名片突然浮现在脑海。
也许,可以试试?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该睡了。
她关掉电脑,躺上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是那片星空,还有玻璃门后那个坐在光影中的侧影。
客厅里,顾北辞在十二点整结束了工作。
他保存所有数据,关机,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走到客厅中央时,他的脚步停在了那个小边几前。
两盆多肉静静地待在月光里。桃蛋圆润饱满,玉露晶莹剔透,叶片上还带着细微的水珠——应该是林星晚刚才喷过水。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植物学不是他的领域,但这种生命形态的几何结构很有意思。叶片的排列遵循着某种数学规律,生长角度精确而优美。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桃蛋的叶片。触感厚实微凉,像某种软质材料。
客厅的挂钟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十二点零五分。
顾北辞收回手,站起身。他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夜风更凉了。他抬头望向夜空——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星星的位置、亮度、可见度,都可以用公式计算和预测。
但今晚,他多看了几秒。
回到屋内,他经过林星晚的房门时,听到里面传来极其均匀轻微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顾北辞关掉客厅最后那盏台灯,走进自己房间。
黑暗中,他躺在床上,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入睡。
他想起了林星晚仰头看星星时的侧脸,想起了她眼睛里倒映的光,想起了她说“银河”时声音里的那丝惊叹。
那些他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视为背景噪声的天体,在另一个人眼里,竟然是值得那样专注凝视的存在。
这不合理。
但很有趣。
窗外的星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房间地板上切出几道细长的光痕。
顾北辞闭上眼睛。
脑海里,代码、公式、数据流,和一片模糊的星空交织在一起。
而客厅那个小边几上,两盆多肉在月光中静静呼吸。其中一盆的叶片上,留下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指纹印记。
那是这个空间里,第一个打破公约明确界限的、无声的触碰。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