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苏梨被浑身的酸痛唤醒。
她动了动指头,骨头都在疼。
身侧的位置空了,床单上还有他的体温和烟草味。
昨晚不是梦。
她撑着身子坐起,军衬衫挂在身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新的连衣裙和一双布鞋,叠得很整齐。
浴室里有水声。
苏梨穿好衣服,动作有些慢。
她走出卧室,秦烈正好从浴室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两杠一星很亮。
头发湿着,还在滴水,整个人很精神。
他看了她一眼,递过搪瓷缸子和毛巾。
“洗漱。”
苏梨接过东西,走进卫生间。
热水瓶里的水是温的,旁边放着新牙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红润,眼角带着风情。
不再是前世那个病人了。
洗漱完,两人站着,气氛有些凝滞。
秦烈摸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走吧。”
他先开了口。
“去哪?”
苏梨问。
“部队。”
秦烈拉开门,“打结婚报告。”
打了结婚报告才能领结婚证,这是军婚的规定。
苏梨的心跳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
苏梨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刚到楼梯口,就撞上了秦涛和苏婉。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苏婉眼下乌青,一夜没睡。
她看到苏梨从秦烈身后走出来,身上穿着新衣服,脸瞬间就白了。
她盯着苏梨红肿的嘴唇和脖子上的红痕,眼里都是嫉妒。
她设计的局,给苏梨做了嫁衣!
“姐……姐姐?”
苏婉的声音发尖,“你怎么会……会从秦团长的房间里出来?”
秦涛的脸色更难看。
他看着苏梨,眼里有震惊,有不甘,还有屈辱。
他的未婚妻,爬上了亲叔叔的床!
苏梨没理苏婉,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这个动作让她脖子上的痕迹更明显。
她对着秦涛笑了笑。
“秦涛,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铁青的脸,跟上秦烈的脚步下了楼。
苏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梨的背影说不出话:“她……她怎么敢!”
秦涛攥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他不能让这事就这么算了!
秦烈带苏梨去了他部队的政治部。
办公楼是红砖墙,水泥地,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
秦烈推开一扇挂着“组织处”牌子的门。
里面一个戴眼镜的事站了起来。
“秦团长!”
“小王,”秦烈说,“我来打结婚报告。”
姓王的事愣了一下,视线飘向秦烈身后的苏梨。
他们部队不近女色的活阎王要结婚了?
对象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这是苏梨同志。”
秦烈介绍道。
“苏……苏同志好。”
小王拿出表格和介绍信,“秦团长,请填表。”
秦烈接过笔,在桌边坐下填写。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笔锋锐利。
苏梨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填个人信息。
秦烈,二十八岁,职务,团长……
她靠得近了些,指着籍贯一栏问:“这个是填老家地址吗?”
女孩身上的甜香又钻进鼻子里。
秦烈握笔的手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旁边挪了挪。
“对。”
他喉咙有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我反对这门婚事!”
秦涛喘着气冲了进来。
他指着苏梨,对王事大喊:“王事,你不能给他们办!这个女人作风不正!她水性杨花,昨天晚上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现在又来勾搭我小叔!你们的政审,不能让这种女人蒙混过关!”
在八十年代,“作风不正”这四个字,能毁掉一个女人一辈子。
王事的脸色变了,停下了笔。
军婚政审是大事,有作风问题绝对不行。
苏梨的脸白了,手脚冰凉。
她没想到秦涛会这么,追到部队来污蔑她。
秦烈缓缓抬起头。
他站了起来。
一米八八的个子带着压迫感,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
他一步步走到秦涛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秦涛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是梗着脖子喊:“我说她作风不正!我有人证!我……”
他的话没说完。
秦烈抬腿一脚踹在秦涛口。
砰的一声,秦涛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痛苦地呻吟,爬不起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王事吓得眼镜都快掉了。
秦烈收回腿,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好像只是掸了掸灰。
他转头看着脸色发白的王事,语气平淡,却不容抗拒。
“他,污蔑现役军官家属,意图破坏军婚。”
“按照部队纪律,该怎么处理?”
王事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破坏军婚是重罪!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秦涛,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秦烈,冷汗流了下来。
“报……报告团长!我们立刻把他控制起来,移交保卫处严肃处理!”
秦烈没再看秦涛,走回桌边拿起笔,在申请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盖章。”
“是!是!”
王事手忙脚乱地找出公章,对着两份结婚申请重重盖了下去。
并为两人颁发了两本大红色的印刷结婚证书
红色的印泥落下,尘埃落定。
秦烈将其中一份递给苏梨,另一份自己收好。
他看着手里的纸和鲜红色的结婚证,又抬眼看向苏梨。
“结婚证收好。”
他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跟我去随军,那地方很苦。”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