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猎场位于京郊百里之外的青凉山麓,此处山高林密,禽兽繁多,乃是历代皇室围猎的胜地。圣上将围猎之地选在此处,本是想借围猎考察皇子们的骑射本事与处事谋略,却不知这青凉山,早已被三皇子赵瑾与镇国大将军慕容烈视作谋逆的绝佳之地,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圣驾与太子入瓮,便要一举发难,夺权篡位。
围猎前三,京中便开始,镇国大将军慕容烈以护驾为名,调遣了五千麾下驻军,进驻青凉山周边,明面上是守卫猎场安危,实则是暗中布防,封锁了猎场通往京城的所有要道。沈清砚察觉异样,连夜入宫求见太子,提议请圣上增派禁军随行护驾,却被三皇子以“驻军已然足够,多派禁军反倒劳民伤财”为由驳回,圣上念及慕容烈乃是皇亲国戚,且素来忠心,便未再多想,只准了太子带三百亲卫随行,沈清砚心中忧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暗中叮嘱亲卫,务必时刻警惕,严加防备。
出发这,圣驾仪仗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太子赵珩、三皇子赵瑾、七皇子赵琰随行,沈从安以太傅之职伴驾,沈清砚则贴身跟随太子左右,一众朝中重臣紧随其后,旌旗蔽,气势恢宏。沈清辞立在沈府门楼上,望着远去的仪仗,心中悬着一块巨石,她握着手中的传令令牌,对身旁的暗卫统领沉声道:“从今起,你我二人分守内外,你带五十名暗卫,乔装尾随圣驾,潜伏在青凉山外,一旦猎场有变,即刻设法传递消息;我坐镇城中,掌控京中所有暗线,紧盯慕容府与京畿驻军大营的动静,只要驻军有半分异动,便按计划行事,联合御史中丞调动京城守军,绝不让一兵一卒再靠近青凉山。”
“属下遵令!”暗卫统领抱拳领命,即刻带着暗卫悄然出发。沈清辞又让人备了书信,快马送往边境守将处——那守将乃是沈从安的生死之交,手握重兵,若京城生变,唯有他能领兵驰援,这是她为此次危机留的最后一道后手。
圣驾抵达青凉山猎场时,已是暮时分,随行官员与皇子们各自入驻事先搭建好的营帐,猎场之中灯火通明,禁军与驻军交替值守,看似戒备森严,实则早已被慕容烈的人暗中掌控。沈清砚刚安顿下来,便察觉值守的驻军眼神异样,且巡逻路线皆是按照特定轨迹排布,隐隐有合围营帐区之势,他心中一紧,即刻找到沈从安,二人暗中清点值守人手,发现慕容烈的驻军竟占了七成,禁军反倒被分散到各处边缘,处境岌岌可危。
“不好,我们已然落入他们的圈套。”沈从安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慕容烈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此刻想传信回京已然不易,猎场四周的要道定然都被他们封死了。”
沈清砚眸色发冷,沉声道:“父亲莫慌,儿臣早已让心腹乔装成猎户,在山中开辟了一条隐秘小道,可通向外围,暗卫统领也带着人潜伏在外,只要能将消息传出去,妹妹定会在京城有所动作。眼下我们只能稳住心神,假意不知,暗中联络忠于太子与圣上的官员,集结力量,待到他们动手之时,也好有一战之力。”
父子二人当即分头行事,沈从安暗中联络朝中忠直之臣,沈清砚则贴身守护太子,将猎场的凶险一一告知,太子赵珩虽仁厚,却也并非愚钝之人,听闻此事,心中虽惊,却强作镇定,当即下令让随身亲卫严守营帐,同时假意与三皇子、七皇子周旋,以麻痹对方。
三皇子赵瑾此刻正身处慕容烈的中军大帐,看着眼前的图,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姑父,如今圣驾与太子皆在我们掌控之中,京中驻军也已备好,只待明围猎之时,我们便以‘太子谋逆’为由,拿下太子与沈家父子,再请圣上禅位,若是圣上不肯,便只能委屈他‘驾崩’了。”
慕容烈抚着胡须,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殿下放心,一切皆已安排妥当,明围猎,我会让人在林中放冷箭,佯装是山中猎户袭击,趁机混乱局势,届时我们的人一拥而上,拿下太子与沈从安易如反掌。京中我已安排心腹副将驻守,只要这边成事,京中即刻响应,定能稳坐江山。”
二人谋划已定,只待次围猎便动手,却不知他们的密谋,早已被沈清砚安在中军大帐的暗线听在耳中,连夜借着隐秘小道,将消息传给了潜伏在外的暗卫统领,暗卫统领不敢耽搁,快马加鞭,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京中的沈清辞也未曾松懈,她让人紧盯慕容府与驻军大营,这深夜,果然察觉到驻军大营有异动,数百名骑兵悄然出营,朝着青凉山方向疾驰而去,慕容府中更是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显然是在为宫变做最后的准备。沈清辞心中一沉,知道猎场那边定然已是箭在弦上,她即刻让人去请御史中丞,同时调动沈家所有暗卫,守住京城各门,又以太子亲卫的名义,持令牌前往京城禁军大营,调动一万禁军,严阵以待。
御史中丞赶到沈府时,神色亦是焦急,听闻三皇子与慕容烈要在猎场动手,当即道:“沈大小姐,事不宜迟,我们即刻领兵驰援青凉山!若是圣上与太子出事,京中定然大乱,三皇子与慕容烈便会趁虚而入!”
“中丞大人稍安勿躁。”沈清辞神色镇定,指着桌上的京中布防图道,“慕容烈在京中留有后手,若是我们贸然领兵出城,京中空虚,他的人定会趁机作乱,届时我们腹背受敌,反倒不妙。不如这般,中丞大人带着五千禁军,镇守京城,严防慕容烈的残余势力作乱,稳定京中局势;我带着五千禁军与府中暗卫,连夜驰援青凉山,父亲与兄长在猎场中牵制敌人,我们在外围突袭,里应外合,定能粉碎他们的阴谋。”
御史中丞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称赞:“沈大小姐考虑周全!便依你所言,我守京城,你去驰援,定要护得圣上与太子周全!”
安排妥当后,沈清辞换上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手持长剑,带着五千禁军与百名暗卫,连夜朝着青凉山疾驰而去。她深知,此战关乎生死存亡,容不得半分差池,一路上马不停蹄,恨不得即刻赶到猎场,与父兄汇合。
次清晨,青凉山猎场的围猎如期开始。圣上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高台之上,看着下方皇子与官员们策马扬鞭,心中颇为愉悦。三皇子赵瑾与慕容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慕容烈悄悄抬手,对着林中发出了信号。
片刻之后,林中忽然射出数支冷箭,直直朝着太子赵珩的方向而去,沈清砚早有防备,当即拔剑格挡,冷箭被纷纷击落,可林中早已冲出数十名蒙面刺客,朝着圣驾高台来,口中大喊着“太子谋逆,诛太子”的口号,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护驾!护驾!”沈从安高声呼喊,太子亲卫与忠于圣上的禁军即刻上前护驾,与蒙面刺客厮在一起。慕容烈见状,当即下令驻军合围,大喊道:“太子勾结刺客谋逆,所有人听令,拿下太子与逆党!”
四周的驻军闻言,即刻朝着营帐区合围而来,刀剑出鞘,气腾腾,那些忠于圣上的官员与禁军瞬间被包围,陷入了苦战。沈从安手持长剑,斩数名敌军,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身上已然挂彩;沈清砚贴身守护太子,剑法凌厉,可敌军源源不断,亲卫伤亡惨重,眼看便要被到绝境。
三皇子赵瑾立于一旁的高坡之上,看着下方的混战,得意大笑:“赵珩,沈从安,你们今翅难飞!这江山,从今往后便是我的了!”
太子赵珩面色冷峻,高声怒斥:“赵瑾,你勾结外戚,谋逆作乱,罪该万死!圣上尚在,你竟敢如此放肆,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遗臭万年?”赵瑾冷笑,“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我坐上那龙椅,史书便由我来写!今,便是你们的死期!”
说罢,他下令猛攻,驻军的攻势愈发猛烈,眼看圣驾与太子便要被拿下,忽然听得猎场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喊声,沈清辞一身劲装,手持令旗,骑着战马冲在最前方,高声呼喊:“慕容烈与三皇子谋逆,禁军在此,诛叛党!”
五千禁军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般冲入猎场,与慕容烈的驻军厮在一起。沈清辞一马当先,长剑所指,所向披靡,她眼神锐利,一眼便看到了高坡之上的三皇子赵瑾,当即策马朝着高坡冲去,口中怒喝:“赵瑾,你的死期到了!”
三皇子赵瑾见状大惊,连忙让人阻拦,可沈清辞身边的暗卫个个身手不凡,一路披荆斩棘,很快便冲到了高坡之下。沈清辞纵身下马,拔剑斩数名护卫,一跃而上,与三皇子的贴身侍卫厮起来,她的剑法灵动凌厉,不过片刻便将侍卫斩殆尽,剑尖直指赵瑾的咽喉。
“沈清辞!你竟敢坏我大事!”赵瑾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
“谋逆之徒,人人得而诛之!”沈清辞语气冰冷,长剑往前一递,赵瑾吓得瘫倒在地,被随后赶来的暗卫拿下。
高坡之上的变故,让慕容烈的驻军军心大乱。沈从安与沈清砚见状,当即领兵反击,里应外合之下,慕容烈的驻军节节败退,死伤惨重。慕容烈见大势已去,三皇子被擒,心中不甘,提刀朝着沈清辞冲来,口中大喊:“我要了你!”
沈清辞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手中长剑与慕容烈的大刀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慕容烈虽勇猛,却已是穷途末路,心浮气躁,沈清辞则沉着冷静,剑法刁钻,数十回合过后,沈清辞寻得破绽,一剑挑飞慕容烈手中大刀,再一剑刺穿他的肩膀,慕容烈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禁军拿下。
随着慕容烈被擒,剩余的驻军再也无心恋战,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一场蓄谋已久的宫变,就此被彻底粉碎。猎场之中渐渐恢复平静,满地狼藉,血迹斑斑,却挡不住众人劫后余生的庆幸。
圣上立于高台之上,看着被押上来的三皇子与慕容烈,气得浑身发抖,龙颜大怒:“逆子!逆臣!朕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谋逆作乱,妄图弑君夺权,简直罪无可赦!”
三皇子赵瑾此刻早已没了往的嚣张,跪地痛哭流涕,连连求饶:“父皇饶命!儿臣一时糊涂,是慕容烈蛊惑儿臣的,儿臣知错了,求父皇饶了儿臣一命!”
慕容烈却昂首挺,厉声喝道:“成王败寇,要要剐悉听尊便!我慕容家世代忠良,今却落得这般下场,皆是你识人不清,偏信太子与沈家之故!”
“放肆!”圣上怒喝,当即下旨:将三皇子赵瑾废黜皇子身份,打入天牢,永世不得出宫;镇国大将军慕容烈谋逆弑君,罪大恶极,凌迟处死,慕容家满门抄斩;所有参与谋逆的驻军与官员,尽数查办,严惩不贷。
旨意宣读完毕,三皇子与慕容烈被拖了下去,前者哭嚎不止,后者骂声不绝,最终皆落得个凄惨下场。经此一役,圣上对太子赵珩愈发看重,也对沈家感激不已,沈从安、沈清砚护驾有功,加官进爵自不必说,沈清辞以一介女子之身,领兵驰援,力挽狂澜,更是让圣上刮目相看,特赐其“镇国巾帼”的封号,可自由出入宫门,无需通报,这等殊荣,纵观大靖一朝,从未有女子能得。
猎场之事尘埃落定,圣驾一行人启程回京。京中百姓早已得知三皇子谋逆、沈家大小姐领兵平叛之事,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圣驾归来,更有不少百姓对着沈清辞的马车跪拜,称赞她是巾帼英雄,沈清辞掀开车帘,对着百姓浅笑颔首,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沈府,阖家团聚,柳氏看着一身戎装、略带疲惫却眼神明亮的沈清辞,泪水忍不住滑落,上前紧紧抱住她:“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娘这几,提心吊胆,生怕你出半点差错。”
“母亲莫哭,女儿回来了,咱们沈家也安全了。”沈清辞轻拍柳氏的后背,心中暖意融融。沈从安看着一双儿女,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清辞,清砚,此番多亏了你们兄妹二人,沈家才能化险为夷,太子殿下的储位也得以稳固,你们皆是沈家的骄傲。”
沈清砚笑着道:“父亲过誉,此番最大的功臣,当属妹妹。若不是妹妹坐镇京城,及时驰援,我们在猎场中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一家人欢声笑语,一扫多来的阴霾,沈府之中,再次恢复了往的祥和。可沈清辞心中清楚,这场风波虽过,储位之争却并未彻底结束,七皇子赵琰自始至终未曾参与谋逆,且在猎场中假意中立,暗中还出手帮了太子一把,看似无害,实则心机深沉,他蛰伏不动,定然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往后,他便是太子登基路上,最大的隐患。
果不其然,回京后不久,七皇子赵琰便开始频频动作。他借着此次平叛之功,向圣上请旨,前往边关历练,圣上念及他年少有为,且军中颇有威望,便准了他的请求,任命他为边关副将,协助边境守将驻守边疆。沈清辞得知消息后,心中暗道不好:“七皇子这是要去边关积攒军功,手握兵权!他在军中本就有威望,此番去了边关,若是立下军功,便能名正言顺地掌控兵权,届时再回京,便是太子最大的威胁。”
沈清砚亦神色凝重:“妹妹所言极是,赵琰此人野心勃勃,行事低调,远比三皇子难对付。他此番去边关,怕是要在那边扎,我们想要牵制他,绝非易事。”
沈从安叹了口气:“边关遥远,且战事频发,我们即便想暗中布局,也鞭长莫及。只能寄希望于边境守将能多加提防,莫要让他轻易掌控兵权。清砚,你需在朝中多扶持忠直之臣,稳固太子的势力;清辞,你则要留意京中与边关的往来书信,探查赵琰的动向,一旦发现他有异常举动,即刻告知我们。”
“女儿明白。”沈清辞颔首应下,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她知道,七皇子赵琰去往边关,便是放虎归山,未来定然会掀起更大的风浪。可她并不畏惧,经历了一次次的阴谋诡计与生死较量,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重生归来、只求自保的嫡女,如今的她,有父兄相助,有圣上信任,有智谋与底气,无论未来面对何种挑战,她都能从容应对。
这,太子赵珩派人送来请柬,请沈清辞前往东宫赴宴,答谢她此次护驾之功。沈清辞赴约,东宫之中,太子赵珩亲自设宴款待,席间,太子谈及七皇子前往边关之事,眉宇间满是忧虑:“沈大小姐,赵琰去往边关,朕心中始终不安,他素来善于笼络人心,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能在边关站稳脚跟,届时手握兵权,回京之时,便是朕的大患啊。”
沈清辞浅酌一口茶水,道:“殿下无需太过忧虑,七皇子虽有野心,可边关守将乃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定会暗中提防于他,不让他轻易掌控兵权。再者,殿下如今深得圣上信任,朝堂之上皆是忠直之臣辅佐,只要殿下稳固自身势力,勤政爱民,深得民心,即便赵琰手握兵权,也难撼殿下的储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臣女有一计,可让殿下在朝中威望更盛,也能牵制七皇子。如今边境刚定,百姓流离失所,殿下可向圣上请旨,主持边境难民安置之事,开仓放粮,修建房屋,安抚难民,这般一来,既能彰显殿下的仁厚之心,深得民心,又能借机掌控边境的粮草与民生,间接牵制赵琰的军需供给,让他不敢轻易妄动。”
太子眼前一亮,连连拍手称赞:“沈大小姐此计甚妙!既得民心,又能牵制赵琰,可谓是一举两得!朕明便入宫,向父皇请旨!”
沈清辞浅笑颔首,她知道,这只是牵制七皇子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储位之争的余波尚未散尽,朝堂之上的暗流依旧汹涌。可她与兄长、与太子,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七皇子赵琰在边关掀起何种风浪,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阴谋诡计,他们都将携手并肩,步步为营,护得大靖江山安稳,助太子顺利登基,开创一个国泰民安的盛世。
而远在边关的七皇子赵琰,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茫茫大漠,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抚摸着腰间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珩,沈清辞,今我在边关蛰伏,他我定要带着赫赫军功回京,将你们踩在脚下,那九五之尊的宝座,终究是我的!”
大漠的风沙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一场关乎储位最终归属的较量,已然在朝堂与边关之间,悄然拉开了新的序幕。沈清辞与赵琰,这两位智谋双全的对手,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展开一场巅峰对决,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而这场对决的结果,也将决定整个大靖王朝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