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生辰宴落幕不过三,沈清辞以一首贺诗得皇帝亲赐玲珑玉钗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大靖京城的大街小巷。从王公贵族到世家清流,无人不赞吏部尚书沈从安养了个才貌双全的好女儿,一时之间,沈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拜访的宾客络绎不绝,名贵的贺礼堆在门房,险些没了落脚之地。
不少名门望族皆是带着结交之心而来,更有甚者,借着拜访的由头旁敲侧击,打听起沈清辞的婚事,言语间满是想要与沈府联姻的诚意,只求能与这势头正盛的沈家结为秦晋之好。柳氏身着端庄锦裙,在前厅待客,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意,应对起各方打探与示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怠慢来客,也绝不轻易松口关于女儿婚事的话题,将一众访客妥善安置,尽显当家主母的风范。
而沈从安自生辰宴后,因在朝堂之上坚守公正、不偏不倚的立场,深得皇帝赏识,往里那些明里暗里的刁难与试探尽数消散,吏部尚书的位置坐得愈发稳固,朝堂之上的处境豁然开朗,归家时脸上也多了几分从容笑意。
与府中上下的热闹截然不同,沈清辞对此番盛景始终淡然处之。在她眼中,这些突如其来的荣耀与追捧,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唯有自身心智坚韧、手握底气,方能在这波诡云谲的京中站稳脚跟。故而她从不出面应酬访客,每依旧静守在自己的“知微轩”中,埋首于书卷之中,或是翻阅记载朝堂局势与世家脉络的典籍,或是研读大靖律法与兵书谋略,闲暇时便唤晚晴前来,细细询问府中各院动静,尤其是沈清薇与沈姨娘母女二人的行踪,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她心中清楚,沈清薇素来心狭隘,嫉妒心极强,此番自己风头无两,必然会引得她心生怨怼,定会伺机作祟。果不其然,不过五六的光景,沈清薇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恨意,暗中布下了一局算计。
这午后,阳光正好,柳氏的娘家河东柳氏遣人送来大批赏赐,不仅有上等的云锦、蜀锦等名贵绸缎,还有不少滋补身体的珍稀药材,最珍贵的,当属一只羊脂玉镯。那玉镯质地温润通透,触手生暖,镯身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乃是柳家祖传之物,当年柳氏出嫁时,柳老夫人亲手交到她手中,意义非凡。柳氏捧着玉镯爱不释手,反复摩挲许久,才不舍地交给贴身大丫鬟晚晴,细细叮嘱道:“这玉镯贵重,你仔细收好,放在我梳妆盒最里层的暗格中,切莫大意。”晚晴恭敬应下,小心翼翼地将玉镯妥善安放,半点不敢疏忽。
谁知第二一早,柳氏晨起梳妆,想戴上那只祖传玉镯,却让晚晴取来梳妆盒打开一看,暗格中空空如也,那只羊脂玉镯竟不翼而飞。柳氏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梳子“啪嗒”一声落在妆台上,心急如焚地说道:“玉镯呢?昨分明让你收好了,怎么会不见了!”晚晴亦是慌了神,反复翻找梳妆盒与整个内室,皆是一无所获,急得眼眶通红,跪地请罪:“夫人恕罪,奴婢昨明明仔细收好,不知为何会不见了,奴婢这就带人全府搜寻!”
柳氏心中焦急万分,这玉镯不仅是贵重之物,更是承载着娘家的情意与念想,当下便让人在府中各处细细搜寻,上至主院阁楼,下至下人居索,翻找得翻天覆地,却始终不见玉镯的踪影。正当她心烦意乱、一筹莫展之际,沈姨娘带着沈清薇匆匆赶来,母女二人皆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脚步急切地踏入房中。
沈姨娘快步走到柳氏身边,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语气里满是假意关切:“姐姐,方才听闻你丢了柳家祖传的玉镯,可有找到?这玉镯可是你的心头肉,又是柳家传家的宝贝,若是真找不回来,可如何是好啊!”柳氏看着沈姨娘眼中藏不住的闪烁,再看一旁垂着眼、看似乖巧却难掩得意的沈清薇,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眉头紧蹙,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焦灼:“府中都翻遍了,到处都找过了,那玉镯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踪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