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荒必看推荐!夏歌一的连载大作《第七年夏至》震撼来袭,主角许知叙沈逾白的成长历程令人热血沸腾,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84875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第七年夏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15年11月27,讲座后的第三天,许知叙去了沈逾白的毕业展。
她穿了藏青色连衣裙,那件准备听讲座时穿、最后换成卫衣的裙子。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在宿舍镜子前转了三个圈,被林晓晓嘲笑”像去相亲”。
“不是相亲,”她说,”是还东西。”
她手里攥着那块发黑的橡皮,他的橡皮。三天前他放在她桌上,说”交换”,她带回家,用橡皮擦轻轻擦去表面的污渍,露出底下白色的芯。它其实很新,只是被用得狠,像某种被过度珍惜的证据。
展厅在美术馆二楼,她爬楼梯时数了十七级台阶,和他转笔的三圈停一下一样,是某种无意义的镇定剂。
人很多。她站在门口,在人群缝隙里找他的身影,或者找他的展位。建筑系的展区在最里面,她走过去,看见一块黑色的展板,上面写着:《悬空教堂》,沈逾白,2011级。
展板前围着三四个人,他站在旁边讲解,手里拿着激光笔,指向模型上的某个节点。他穿了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左手腕上的浅疤在展厅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她没走过去。她站在三米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转笔的手势——现在他拿着激光笔,但无名指还在无意识敲击,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所以这里用钢结构的’虚空’来暗示曾经的实体,”他的声音传过来,比图书馆里更低,”评委问我这是不是对宗教的亵渎,我说,这是对孤独的致敬。”
和讲座上一样的话。她想起三天前,他在白板前说这句话时,目光扫过全场,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现在他的目光没有扫过来。他讲完,人群散开,有人上去问问题,他低头回答,激光笔在模型上晃出红色的光点。
她等到人群散尽,才走过去。
“沈逾白。”
他抬头,目光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预料之中。”你来了,”他说,”我布展时留了一个位置,想给你看——”
他指向模型底座。那里有一小块空白,没有标注,没有说明,只贴着一张很小的速写: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下午三点的阳光,一把空椅子。
“这是?”
“你坐的位置,”他说,”我画了两年。本来想画人,但不敢。”
许知叙盯着那张速写。钢笔线条,和她后来练的一样净利落。椅子是空的,但阳光在地板上投出的光斑,形状像一个人的影子。
“为什么现在给我看这个?”
沈逾白放下激光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明天走,”他说,”原定的交换提前了,签证刚下来。”
“明天?”
“嗯,”他说,”去意大利,一年。可能更久,导师推荐我继续读研——”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但许知叙看见他的手指在敲激光笔,三下一停,比平常快了一倍。
“所以’注意你很久了’,”她说,”是告别语?”
他愣住,然后笑了,那个弧度很浅的笑,和图书馆里一样。”不是,”他说,”是开场白。但我没来得及说完。”
“说完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像是酝酿了很久的话,突然被推到嘴边。”说完’注意你很久了,从2013年9月17开始,每周二四下午,你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画穹顶,画得很生气’。”
和三天前一样的话,但现在多了期。2013年9月17。她第一次坐在那里的子。
“你怎么知道是那天?”
“我数过你的速写本,”他说,”你画到第47页开始画穹顶,是2013年9月的期。我借过那本《圣索菲亚大教堂结构解析》,在借书卡上看见你的名字,去D区第十二排找过你,但你不在。”
许知叙想起2014年6月,那本她借回去的书,扉页上的XYZ。原来他找过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以为只是单向凝视的时候。
“2014年3月15,”他说,”你画了我的手,第7页。我看见了,但我没敢走过去。第二天你去洗手间,我跟到门口,又回去了。第三天你没来,第四天也没来,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她想起那两周的缺席。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忐忑,是两个人的。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他说,”你每周二四下午还是来,但换了位置,坐在斜对面,画我的背影。我假装不知道,但我也开始画你。画了很多张,但不敢给你看。”
他指向模型底座的那张速写。”这是其中之一。其他的,我带走了,去意大利。”
许知叙看着那把空椅子。2015年,她画了很多张同样的画面,空椅子,下午三点的阳光,等待的仪式。原来他也画过,在他们互相不知道的时候。
“所以这块橡皮,”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发黑的,”你是故意交换的?”
“是,”他说,”我看见你写在包装纸上的字了。’注意你很久了’。我想告诉你,我也是。但我明天就要走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
“所以用橡皮?”
“所以用橡皮,”他说,”我想,如果我给你一块旧的,你留下一块新的,我们就还有交换的理由。一年后,或者更久,我回来,用新的换你的旧——”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许知叙想起三天前,她以为”交换”是回应,是确认,是某种开始的信号。原来它也是告别,是延迟,是他不敢直接说出口的”等我”。
“沈逾白,”她说,”你可以直接说的。”
“说什么?”
“说’等我’。”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她后来会熟悉的东西——克制,犹豫,害怕一切”不持久”的东西。她后来才知道他父母离异,才知道他从小学会不要开始就不会结束。但现在,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把激光笔攥得太紧,指节发白。
“我说不出口,”他说,”我怕一年太长,怕你只是客气,怕——”
“怕什么?”
“怕我说了’等我’,”他说,”但你没有等。”
许知叙把那块发黑的橡皮放在模型底座上,那张空椅子速写的旁边。然后她从包里掏出另一块,包着包装纸的,她新买的,内侧写着同样的字:”注意你很久了。”
“这块给你,”她说,”旧的。你带去意大利。”
“新的呢?”
“我留着,”她说,”等你回来换。”
他接过那块旧的,发黑的,用到拇指大小的橡皮。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像三天前在图书馆,像某种古老的确认。
“许知叙,”他说,”我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抱你一下?”
她愣住。展厅里还有其他人,有人在看隔壁的模型,有人在低声交谈。她看着他,看着他左手腕上的浅疤,看着他衬衫领口洗得发软的边缘,看着他眼睛里某种她读不懂的、像是害怕的东西。
“能,”她说。
他向前一步,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在她头发上,带着燕麦和阳光的味道。她数他的心跳,很快,比她的还快,三下一停,三下一停,像某种秘密的密码。
“我会给你发消息,”他说,声音很轻,像大提琴的G弦,”每天,或者尽量每天。我会告诉你意大利的山城,塌掉的教堂,下午三点的阳光。我会——”
“我会等,”她说,”但你不用每天。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一年后,或者更久,你回来,我们换橡皮。”
他松开她,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感激,又像是释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是一把钥匙,铜制的,上面刻着很小的字:XYZ。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间,”他说,”放我的图纸和模型。钥匙给你,如果你想去画——”
“画什么?”
“画空椅子,”他说,”或者画别的。那里下午三点的阳光很好,和图书馆一样。”
她握紧钥匙,齿痕硌着掌心,像某种承诺的形状。
“沈逾白,”她说,”你还没说完。”
“什么?”
“开场白。你说’注意你很久了’是开场白,但你没说完。”
他笑了,那个弧度很深的笑,露出牙齿,眼睛弯成她后来会记住的形状。”说完需要很长时间,”他说,”等我回来,用新的橡皮换你的,我再说完。”
“那我现在要听一句。”
他想了想,从模型底座拿起那张空椅子的速写,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句,递给她。
钢笔字迹,和他扉页上的XYZ一样清隽:
“2015.11.27,她来了。我的Y找到了。”
她看着那句话,看着那个Y,想起他说过的坐标轴。X是位置,Z是时间,Y是为什么。现在他说,Y找到了。
“Y是什么?”她问。
“是你,”他说,”一直都是。”
展厅的灯光在下午三点变得特别亮,从天窗照进来,照在模型上,照在那张空椅子的速写上,照在他们中间的空气里,像某种透明的连接。
许知叙把速写收进包里,和那块新的橡皮放在一起。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加个微信,”她说,”你走之前。”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个声音很低,像是大提琴的G弦被拨动。”我以为你不问,”他说,”我以为你忘了。”
“我没忘,”她说,”我只是想,如果你要走,至少让我能找你。而不是只能等。”
扫码,添加,验证通过。他的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XYZ。她的是一张速写,图书馆三楼,两把椅子,阳光把影子连在一起。
“我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他说,”现在去收拾行李。你会来送吗?”
“不会,”她说,”我讨厌告别。但你到了,给我发定位。”
“好。”
她转身,走出展厅,没有回头。所以她没看见,他站在模型旁边,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口。她也没看见,他把那块发黑的橡皮放在口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然后拿起激光笔,在模型底座的那张速写旁边,补了一行小字:
“坐标(意大利,山城,下午三点),已记录。等待确认。”
许知叙回到宿舍,把那张速写贴在床头。Y找到了。她看着那句话,看着那个期,2015年11月27,然后翻开速写本,在最新的一页写:
“2015.11.27,他说Y找到了。Y是我。他说完需要很长时间,等他回来,用新的橡皮换我的,他再说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讨厌告别。但更喜欢有重逢的告别。”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
XYZ:坐标(机场,凌晨,等待起飞),已记录。
她打字回复:
XZX:坐标(宿舍,下午三点,等待阳光),已确认。永久有效。
然后她想起什么,又发了一张照片:床头的那张速写,空椅子,阳光,和他的字。
XZX:Y收到了。请妥善保管。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发来一张图片:行李箱的内部,衣服和图纸之间,放着两块橡皮,一块发黑的,一块包着包装纸的,内侧的字隐约可见:”注意你很久了”。
XYZ:已妥善保管。双份备份,永不丢失。
她笑了,把脸埋进枕头。窗外梧桐树的叶子正在变黄,风一吹就落几片,像某种缓慢的告别。但这一次,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逾期心动的,第一个坐标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