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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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的系统能预知股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九九一年一月二十八,星期一。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陈知行就到了营业部门口。他从来没有这么早来过。大门还关着,卷帘门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比他还早。他们缩着脖子,双手在口袋里,脚在地上跺来跺去,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陈知行认出了其中几个人——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那个胖子和瘦子,还有那个上次在柜台前大喊“全买深金田”的老太太。老太太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脸上带着一种亢奋的红晕,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我昨天算了一下,我那些深金田,赚了一万多块!一万多块啊!我活了五十六年,从来没赚过这么多钱!”
旁边的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问她买了多少股,她不说,只是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知行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说话。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深金田会在盘中冲到二十六块八,然后开始回落。今天的高点,就是这轮行情的顶点。之后虽然还有反复,但主升浪已经结束了。
老太太今天不会卖。她会看着股价冲上去,又看着它跌下来,然后告诉自己“只是回调,还会涨的”。然后股价继续跌,她继续等,等到利润从一万变成五千,从五千变成两千,最后变成零。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在后世,在那些金融史的书里,在那些散户的血泪史里。同样的剧本,换了不同的演员,在这个舞台上反反复复地上演。
八点半,卷帘门哗啦啦地升上去。人群涌了进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陈知行没有挤,他走在最后面,等前面的人都进去了,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换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新来的。陈知行把股东卡递过去:“卖深金田,三十股。”
“市价卖?”
“不,限价。二十六块六。”
他昨天晚上想好了。系统提示的最佳卖出区间是二十六块五以上,他取了中间值二十六块六。这个价格比最高点二十六块八低两毛钱,但比收盘价高。他不想去赌那个最高点——在那个没有涨跌停板、没有电子撮合的年代,挂单卖出能不能成交,全看运气。
小伙子打了个电话,报了一串数字,挂了电话说:“深金田现价二十六块一,你的限价二十六块六,没到。”
还没到。陈知行点了点头:“我等。”
他退到旁边,靠在墙上,双手在口袋里,盯着柜台后面的那部电话。那部电话就是他和市场之间的唯一连接——营业部的人通过电话和交易所联系,报出买卖价格,成交了再通知柜台。这种交易方式在后世看来原始得可笑,但在1991年,这已经是最先进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营业部里的人越来越多,空气变得浑浊起来,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焦躁气息。黑板上的粉笔数字被擦了写、写了擦,深金田从二十六块一涨到二十六块三,又从二十六块三涨到二十六块五。
每一次数字的变化,都会引起人群里一阵动。
“二十六块五了!”
“涨了涨了又涨了!”
“快买快买,再不买就来不及了!”
陈知行没有动。他在等二十六块六。
十点十五分,柜台后面的小伙子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抬起头朝他这边看过来:“深金田,二十六块六,有人要买三十股,你的单子成了。”
陈知行走过去,接过成交单,低头看了一眼。
深金田,卖出,三十股,成交价二十六块六。成交金额:七百九十八元。扣除佣金和印花税,到手:七百九十三块六。
加上手头的现金十二块两毛,总资产:八百零五块八。
从三百块到八百块,一个月零九天。收益率百分之一百六十八。
他把成交单折好放进口袋,转过身,准备走。身后的人群还在狂热地交易,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在这个营业部里待了将近一个月,每天中午都来,但从来没有人主动跟他打过招呼。他是透明的,是隐形的,是这些人眼里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这样挺好。他不想被任何人记住。
走出营业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今天的天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布,没有一丝云彩。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冬天燥清冷的气息。
系统光幕在他眼前浮现:
“初始任务:第一次波动。状态:已完成。”
“收益核算:初始本金300元,期末总资产805.8元,净收益505.8元,收益率168.6%。任务要求:500元。结果:超额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金融认知点+200。事件预演副本功能已解锁。”
“当前金融认知等级:入门(168/500)。”
陈知行盯着“事件预演副本”那几个字看了几秒。这是系统最核心的功能——可以让他穿越到历史金融事件中亲身体验和作。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关掉光幕,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回走。
路上经过那个报刊亭,摊主老头正在整理报纸,看到他喊了一声:“小伙子,今天的证券时报,要不要?”
“要。”
他接过报纸,翻到第二版。深金田昨天的收盘价是二十四块八,今天的行情还没出来,但明天报纸上会印着今天的收盘价——二十六块四,或者二十六块三,比他卖出的价格低一些。他提前知道了结果,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考试之前就看到了答案。
他把报纸夹在自行车后座上,骑上车,往银行走。
下午,老韩把他叫到办公室。
“小陈,分行那边有个培训,信贷风险管理的,下周一开始,为期一周。你准备一下,去参加。”
“好的,韩主任。”
老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陈知行等着他说话,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陈知行转身走到门口,老韩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小陈,你最近气色不错。”
陈知行愣了一下,回过头,老韩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他站了两秒,推门出去。
气色不错。当然不错。他的资产在一个月里翻了一倍多,虽然只有八百块,但这是他用真金白银赚来的,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内幕,而是靠他的认知和系统的辅助。这种感觉,和在乡镇那些年浑浑噩噩地过子,完全不一样。
他坐在工位上,打开系统光幕,开始研究新解锁的“事件预演副本”功能。
光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界面,左边是一个时间轴,从1990年一直延伸到2025年,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一个个节点。每一个节点代表一个历史金融事件——1992年深圳“8·10”事件、1995年“327”国债期货事件、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有些他知道,有些他只知道名字。
他点了一下最近的节点——1992年深圳“8·10”事件。光幕弹出一行字:“该事件预演副本尚未开放。开放条件:金融认知等级达到‘进阶’,且拥有不少于1000金融认知点。”
进阶。他现在是“入门”,还差三百多认知点才能升级。一千个认知点才能兑换的副本,说明这个事件的重要性和难度都很高。
他关掉界面,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先通过常任务和交易积累认知点,把等级升上去,然后再去解锁这些副本。副本里的经验,应该比真实市场的作更有价值。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趟茶馆。
他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茶馆里人不多,他选了靠窗的老位置,点了一壶铁观音,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地喝。
窗外,深南大道的车流比一个月前多了不少。那些新建的楼房,好像又高了一层。这个城市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不一样。
他想起方明远。今天方明远没有打电话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卖,不知道他是在等三天期满,还是已经提前出了。陈知行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了方明远传呼号的纸条,看了几秒,又放回去了。
不打了。方明远的事,他管不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不能替别人做决定,也不能为别人的选择负责。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有些凉了,涩味更重了一些。
传呼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林晚秋的号码。
他放下茶杯,走到柜台借了电话,拨过去。
“陈知行?你在哪?”林晚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在外面喝茶。怎么了?”
“你今天看报纸了吗?”
“看了。怎么了?”
“不是证券时报,是特区报。第三版,有一篇关于股市的报道,提到了你。”
陈知行愣了一下。提到他?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一份。”他挂了电话,跑到外面的报刊亭,买了一份当天的《深圳特区报》,翻到第三版。
标题是《股市热下的众生相》,是一篇关于深圳股市的综合性报道。文章采访了好几个人,有赚了钱的,有亏了钱的,有准备入市的,还有一个“年轻的银行职员陈某某,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者应该理性看待股市,不要盲目跟风。”
“陈某某”。不是“陈知行”,是“陈某某”。记者没有用他的全名,大概是为了保护他的隐私,或者只是觉得他的名字不重要。
但林晚秋显然注意到了。她认识他,知道那篇采访里说的“年轻的银行职员”就是他。
他回到茶馆,拿起电话,打给林晚秋。
“看到了。”他说。
“你怎么想?”林晚秋问,“他们把你的观点写进去了,虽然不是用你的全名。”
“无所谓。反正也没人知道是我。”
“我知道。”林晚秋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知行握着听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林晚秋说“我知道”,这三个字里有一种他没有预料到的温度。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他问。
“不是。我是想问你,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们报社有一个内部交流会,邀请了一些金融界的人士。我想带你去。”
陈知行犹豫了一下。报社的内部交流会,邀请的是“金融界人士”。他算什么金融界人士?一个小银行的信贷员,手里拿着八百块钱的。
“我去合适吗?”
“合适。你在股市上的判断很准,而且你的观点有深度,比那些只会喊‘牛市来了’的人强多了。”林晚秋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而且,我一个人去,有点紧张。”
她说“一个人去有点紧张”。这句话里的意思,陈知行听懂了。不是真的紧张,是想让他陪着。
“好。几点?”
“明天晚上七点,在报社的会议室。你到了呼我,我出来接你。”
挂了电话,陈知行站在柜台前,攥着听筒,站了好一会儿。茶馆的老板探出头来问他要不要续水,他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电话挂了。
他回到座位上,把剩下的凉茶喝完,然后结了账,推门出去。
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南大道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延伸到远处看不见的地方。街上的行人不多了,偶尔有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女孩的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
脑子里在想两件事。一件是方明远,一件是林晚秋。方明远是他不想面对的现实,林晚秋是他不敢面对的情感。一个像冬天的风,冷硬刺骨;一个像春天的雨,温柔得让人想躲。
他把这两件事都压下去,骑上车,回了宿舍。
一月二十九,星期二。
陈知行去营业部看了一眼深金田的收盘价。二十六块四,比他卖出的价格低了两毛钱。如果他是昨天收盘时卖的,三十股能卖七百九十二块,比他实际到手的七百九十三块六还少一块六。他的限价单卖在了当天的相对高点。
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他多赚了一块六,而是因为他的判断被市场验证了。系统给的数据是对的,他自己的执行也是对的。
他正准备走,柜台后面的小伙子喊了他一声:“陈先生,有人给你留了一张纸条。”
陈知行接过纸条,打开一看,是方明远的笔迹。
“三天期满,我会卖。谢谢。”
就这几个字。没有质问,没有抱怨,没有“你确定吗”之类的追问。只有一句“谢谢”。
陈知行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和之前那些纸条放在一起。方明远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可以凶狠,可以狂热,可以咄咄人,但也可以冷静,可以克制,可以在一场惨败之后说一声“谢谢”。
这种人,比那些只会发狠的人可怕得多。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一月三十,星期三。
深金田二十五块九。跌了。
一月三十一,星期四。
深金田二十五块二。继续跌。
这一天,系统任务正式截止。陈知行的账户上没有动,因为他已经在一月二十八全部卖出了。他的总资产稳定在八百零五块八,比任务要求的五百块多出了三百块。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任务期限已到。最终核算:净收益505.8元,达标。”
“新任务将在24小时内生成。请宿主注意查收。”
“提示:在等待新任务期间,宿主可以使用‘事件预演副本’功能进行模拟训练。当前可用副本:无。请先提升金融认知等级。”
没有可用副本。这意味着他短期内只能靠真实市场的作来积累经验和认知点。
他关掉光幕,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轮作总结:1990.12.19-1991.1.28,本金300元→805.8元,收益率168.6%。作次数:买入2次(深发展20股,深金田30股),卖出1次(深金田30股)。最大回撤:无。最大单涨幅:12%(1月7)。最大单跌幅:无。”
“经验:1.信息差是最大的优势。2.等待比作更重要。3.不要替别人做决定。”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
明天晚上,他要跟林晚秋去参加那个交流会。那是他穿越回来之后,第一次进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金融圈”场合。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从一个透明的小角色,变成一个有声音、有面孔的人的机会。
他需要这个机会。
一月三十一,晚上。
陈知行坐在宿舍里,对着小圆镜,试了两件衣服。一件是银行发的那件深蓝色西装外套,太正式了,穿上去像是要去开会。一件是那件深蓝色夹克,太随便了,穿上去像是要去逛东门。他最后选了夹克,但里面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把领子翻出来,看起来既不太正式也不太随便。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为了一个交流会,挑了半天衣服,这不像他。在乡镇那些年,他从来不在乎穿什么,因为没有人会在乎他穿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林晚秋会在乎。那些所谓的“金融界人士”也会在乎。在这个圈子里,你的穿着就是你的名片,你的名片决定了别人愿不愿意跟你说话。
他看了看手表,六点十分。该出发了。
骑上车,往南方报社的方向走。深南大道上的车流比白天少了很多,路灯把路面照得明亮,他的影子在地面上飞快地掠过。
到了报社门口,他呼了林晚秋的传呼号,然后站在门口等。不到五分钟,林晚秋就从里面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之前几次见面相比,今天她更像是“出席正式场合”的样子。
“走吧,我带你去会议室。”她说着,自然地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报社大楼。
会议室在二楼,已经来了不少人。陈知行扫了一眼,大概有二十来个,男的居多,女的只有三四个。他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端着茶杯在聊天,有人在翻材料,有人在低头写东西。
林晚秋领着他走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声跟他说:“今天来的人有体改委的、人民银行的、证券公司的,还有几个企业的代表。你不用紧张,听听就行。”
陈知行点了点头。他确实不紧张。在后世,他见过比这大得多的场面——虽然只是在电视上和书里。但这种“见过”的经验,让他对眼前这个小小的交流会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会议开始了。主持人是报社的一个副总编,姓刘,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先讲了讲这次交流会的背景——深圳股市的快速发展引起了各方的关注,报社希望通过这样的交流,搭建一个沟通平台,让各方面的人士能够交换意见。
然后是自由发言。第一个发言的是个体改委的官员,讲了讲股份制改革的最新进展,用词谨慎,四平八稳,没什么实质内容。第二个发言的是人民银行的一个人,讲了讲信贷政策,也是官话套话。
陈知行听着听着,注意力开始分散。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香气很淡。
轮到证券公司的人发言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起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是深圳证券公司的李铭。我想谈谈目前市场存在的一个问题——信息不对称。”
陈知行听到“信息不对称”四个字,注意力立刻回来了。
李铭接着说:“现在很多者买,本不了解这家公司的情况。他们只知道代码和价格,不知道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业绩怎么样、管理层是谁。这种信息不对称,导致市场投机氛围过重,不利于长期健康发展。”
陈知行在心里点了点头。这个人说的,和他在林晚秋采访中表达的观点几乎一模一样。
李铭发言结束后,刘副总编环顾了一下会场:“还有哪位要发言?”
林晚秋轻轻碰了碰陈知行的手臂,小声说:“你要不要说几句?”
陈知行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没打算发言,但李铭的话让他有些触动。在这个场合,如果他能说出一些有分量的观点,也许能让别人记住他。
他举起手。
刘副总编看到了他,点了点头:“那位年轻人,请说。”
陈知行站起来。他没有准备稿子,但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我叫陈知行,在银行工作。我想接着刚才李铭先生的话题,谈一个具体的建议。”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夹克和衬衫,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
“现在的信息不对称问题,源在于没有统一的信息披露渠道。上市公司的情况,者只能通过报纸上的零散报道或者道听途说来了解。我的建议是——能不能建立一个定期的信息披露制度?比如,要求上市公司每个季度发布一次经营情况的公告,在指定的报纸上刊登,让所有者都能平等地获取信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体改委的那个官员开口了:“这个建议倒是挺具体的。不过,要建立这样的制度,涉及到很多方面,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知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陈知行说,“但可以从最简单的做起。比如,先要求上市公司在发生重大事项时发布公告。这样至少能避免一些明显的谣言误导市场。”
李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认可,还是审视?
会议结束后,林晚秋走到陈知行身边,小声说:“你讲得真好。刘总编刚才还问我你是哪个单位的。”
“他问这个什么?”
“可能是觉得你有想法吧。”林晚秋笑了一下,“我告诉他你是银行的,他还说了一句‘年轻有为’。”
陈知行苦笑了一下。年轻有为。这四个字,在三十三年后,从来没有人用在他身上。
他正准备跟林晚秋道别,李铭走了过来。
“陈知行?刚才你的发言我听了,很有见地。”李铭伸出手来,陈知行握了一下。他的手很燥,握力适中。
“李总过奖了,我只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就能说到点子上,说明你平时想得很多。”李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有空可以来找我聊聊。我对你说的信息披露制度很感兴趣。”
陈知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深圳证券公司,李铭,业务部经理。
“谢谢李总,我会的。”
李铭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晚秋看着李铭的背影,说了一句:“这个人据说很有背景。他能主动跟你交换名片,说明你今天的表现确实不错。”
陈知行把李铭的名片收好,放进口袋里。口袋里的纸条越来越多,方明远的、林晚秋的、周建国的、李铭的——每一张纸条都代表着一个新的可能性,也代表着一种新的牵绊。
“走吧,我送你出去。”林晚秋说。
两人并肩走出报社大楼。夜风有些凉,林晚秋把外套的扣子系上,缩了缩脖子。
“陈知行,”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不做银行了,专门做金融?”
陈知行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在这方面有天赋。你在银行做信贷,是在帮别人管钱。但我觉得,你更适合自己管钱。”
自己管钱。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陈知行心里那片湖面,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确实想过。从穿越回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想这件事。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更多的本金,更多的经验,更多的人脉。他需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从那家银行里跳出来,开始自己的事业。
“想过,”他说,“但还不是时候。”
林晚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站在报社门口的台阶上,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我先上去了。你路上慢点。”
“好。”
陈知行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出报社大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到林晚秋还站在台阶上,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骑上车,融入了深南大道的夜色里。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
他开了灯,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把口袋里的纸条全部掏出来,摊在桌上——方明远的、林晚秋的、周建国的、李铭的。四张纸条,四个名字,四种关系。
他盯着这些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把它们按顺序排好。方明远在最左边,李铭在最右边,周建国和林晚秋在中间。从左到右,风险递增,信任递减。方明远是最危险的,李铭是最陌生的,周建国是最有机会的,林晚秋是最值得信任的。
他把这些纸条收好,放在枕头下面。然后洗漱,上床,关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条裂缝好像比一个月前更长了,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涸的河流。
系统光幕忽然亮了。
“新任务已生成。”
“任务名称:第二桶金。”
“任务描述:在1991年2月至5月的市场震荡中,通过合法交易将资产从800元增值至5000元。任务期间,宿主需完成至少一次跨市场作(转债券,或债券转)。”
“任务奖励:金融认知点+500,解锁‘利弗莫尔交易笔记·卷一’。”
“任务时限:1991年5月3124时前。”
“当前资产:805.8元。目标资产:5000元。目标收益率:520%。”
陈知行盯着那个“520%”看了很久。
从300到800,收益率168%,用了四十天。从800到5000,收益率520%,要用四个月。不是不可能,但需要找到更高效的交易方式。系统提示的“跨市场作”是一个方向——和债券之间的套利,在1991年确实存在巨大的空间。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困意渐渐涌上来。意识模糊之前,他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有人在深夜中驶过。
他没有起身去看。他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二月一,星期五。
陈知行上午去分行参加了那个信贷风险管理的培训。培训的内容很基础,主要是讲如何评估企业的偿债能力、如何审核抵押物、如何撰写贷款报告。这些东西他早就烂熟于心了,但在笔记本上还是记了不少东西——不是培训的内容,而是他在培训间隙想到的思路。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去了趟营业部。
深金田二十四块五。比最高点跌了两块多。营业部里的人少了一些,气氛也没有之前那么狂热了。几个前几天还在眉开眼笑的人,现在脸色不太好看。有人在柜台前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我那天买在二十六块三的深金田,现在卖的话亏多少?”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告诉了他。那个人听完,脸色白了,转身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陈知行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在后世的书里,在后世的纪录片里,在他自己的想象里。但当它真实地发生在眼前的时候,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不是同情,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个市场不会同情任何人。它只会奖励那些做对了的人,惩罚那些做错了的人。而“对”和“错”的标准,从来不是运气,而是认知。
他转身走出营业部,推着自行车,站在路边等红灯。
绿灯亮了,他骑上车,往银行的方向走。
经过那个报刊亭的时候,摊主老头朝他喊了一声:“小伙子,你那个深金田卖了吗?”
陈知行愣了一下。这老头怎么知道他买了深金田?
“卖了。”他说。
“卖在什么价?”
“二十六块六。”
老头竖起大拇指:“高手。那天最高二十六块八,你卖在二十六块六,厉害。”
陈知行看了老头一眼。这个每天蹲在报刊亭里卖报纸的老头,居然也在?而且知道最高点是多少?
“您也?”他问。
老头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不炒。但我天天看报纸,看得多了,就知道谁在赚钱,谁在亏钱。小伙子,你是我见过卖得最准的一个。”
陈知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骑上车走了。
他骑出十几米远,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老头说“你是我见过卖得最准的一个”——他怎么知道陈知行卖在了二十六块六?除非,他在营业部里看到了陈知行的交易单。或者,有人在营业部里注意到了他。
陈知行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已经在低头整理报纸了,没有看他。
他转回头,继续骑车,但心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警觉。
在这个市场里,你以为你是隐形的,但总有人在看着你。
方明远在看。林晚秋在看。现在连一个卖报纸的老头都在看。
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从现在开始,他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了。
他已经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