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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天骄楚昊沈月棠在线阅读免费无弹窗

武道天骄

作者:逾何

字数:120778字

2026-04-25 连载

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武道天骄》是逾何的东方仙侠力作,楚昊沈月棠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20778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喜欢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武道天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藏经阁坐落在楚家宅院的西北角,是一座三层木楼,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出一截。楼身用的是青州本地采伐的铁杉木,木料在搭建之前先在桐油里浸泡了整整一年,晾之后再刷三层清漆,防虫防。几十年风吹雨打下来,外层的漆皮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质,纹理细密得像老人的掌纹。

四周种满了青竹。竹子是楚家第三代先祖种下的,到现在已经有两百多年。竹竿有碗口粗,青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摸上去滑腻腻的。风穿过竹林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只手在翻书页。竹叶的影子透过窗棂落在藏经阁内的书架上,光斑随着风不断变换形状。

楚昊第一次拿着玉牌走进藏经阁的时候,管阁的老管事正在打盹。

老管事姓楚名怀安,论辈分是楚镇山的堂叔,今年七十有三。他年轻时候也修炼过,武师三重的修为,在青州城算得上好手。后来在一次妖兽猎中被一头铁脊苍狼咬断了左腿的小腿骨,骨头倒是接上了,但从此走路就一瘸一拐的。楚镇山体恤他,让他管了藏经阁,这一管就是二十多年。

他坐在阁门边的一把老藤椅上,椅子被他的身体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藤条都磨得发亮了。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上落了几点褐色的茶渍。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壶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几银丝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

楚昊的脚步声把他惊醒了。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清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青色练功服,手里拿着一块玉牌。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打算接过玉牌检查——每天都有年轻子弟来藏经阁借阅功法,他检查玉牌的动作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

然后他看见了玉牌背面那个“三”字。

手停在半空中。他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楚昊,目光从少年的脸移到他的手上,又从手移到玉牌上。他把玉牌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举起来对着光看——阳光穿透玉质,里面隐约可见一缕缕絮状的纹路,那是真品才有的“玉絮”。

“你就是那个把测武石碑撑爆的楚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息声,像风吹过枯的芦苇。

楚昊点了点头。

楚怀安没再说什么,把玉牌还给他,用下巴朝阁内努了努。“一层是黄阶功法,二层是玄阶,三层是地阶——不过三层一共就三部功法,还都是残卷。想看什么自己拿,别弄坏了,别带出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别在我这儿练,要练去演武场。”

说完他又靠回藤椅里,闭上眼睛。紫砂壶嘴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升,在他花白的眉毛前绕了个弯。

楚昊走进了藏经阁。

一层最大,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功法秘籍。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阳光从高处的气窗照进来,在书架间切出一道道光束,光束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缓慢地飘移。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墨的气味,混着老旧木材的气息和淡淡的樟脑味——书架的角落里放着几颗樟脑丸,防虫用的。

楚昊没有在一层停留太久。黄阶功法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里面记载的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他直接上了二层。

二层的书架比一层少了一半,但每一本功法的品级都更高。玄阶下品的《惊鸿步》,玄阶中品的《烈风剑诀》,玄阶上品的《磐石炼体术》——楚昊的目光从这些书名上一一扫过,偶尔会抽出一本翻两页,然后又放回去。

这些功法在青州城算是宝贝,任何一本拿出去都能让三大家族的人抢破头。但在楚昊三千年的阅历里,它们就像小孩子练字的描红本,规规矩矩,四平八稳,没有任何超出框架的东西。

他上了三层。

三层的空间比二层又小了一半,只有三个书架,每个书架上孤零零地摆着一两部功法。阳光从屋顶的明瓦照下来,光线比一层二层都充足,能清楚地看见空气里悬浮的灰尘在缓慢翻涌。书架上积了一层薄灰,说明很久没人来过了。

第一部,《青木长春功》,地阶下品残卷。楚昊翻了翻,缺了最后三重的心法,而且最关键的开辟木灵的部分只有半页,后半页被撕掉了,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匆忙间扯掉的。

第二部,《破军枪诀》,地阶中品残卷。这本保存得相对完整,只缺了最后两式。楚昊翻到残缺的那一页,页边有一行蝇头小字,墨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余于北荒遗迹得此残卷,缺末二式,引为平生憾事。后人若有机缘补全,当可横扫同级。”落款是“楚沧澜”。那是楚家第五代先祖的名字,一位武王境的强者。

第三部,《大焚天诀》,地阶上品残卷。楚昊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抽出这本书,封皮是某种兽皮制成的,摸上去粗糙而温热——这么多年了,兽皮上残留的火属性灵力居然还没散尽。翻开第一页,开篇八个大字:“大煌煌,焚尽八荒。”笔势雄浑,墨迹入皮三分,写字的人至少是武王境以上的修为。

楚昊一页一页翻下去。这门功法确实霸道,修炼到小成就能凝聚“大真火”,温度是同阶火系功法的三倍以上。但缺点也很明显——对经脉的负荷极大,修炼者至少要有武师境的肉身强度才能承受。而且残缺了最关键的部分,凝聚大真火的完整法门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知道是遗失了还是被人故意撕掉的。

他把书合上,放回书架。这部功法以后或许有用,但不是现在。

他在三层站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积了灰的书架。三千年后,这些功法大多已经失传了。楚家在三年后的兽中元气大伤,藏经阁被一头三阶妖兽撞塌了一半,许多功法被烧毁。后来楚家虽然重建了,但那些失传的功法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一世,不会再有那样的事。

他转身下了楼。经过二层的时候,顺手拿了几本玄阶功法——《惊鸿步》《烈风剑诀》《磐石炼体术》《破云指》《缠丝劲》。不是自己要练,而是用来参考。任何功法都有可取之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技巧。三千年来他养成的一个习惯就是:从不轻视任何功法,哪怕只是黄阶下品。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小技巧,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楚怀安看见他抱着一摞书下来,眼皮抬了抬。“一次最多借三本。”

楚昊把玉牌放在他桌上。“我在阁里看。”

楚怀安看了看那摞书的数量,又看了看楚昊,花白的眉毛拧了一下。他没再说话,闭上眼睛继续打盹。紫砂壶嘴的热气已经淡了,茶凉了。

楚昊在藏经阁一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气窗照进来,在他面前的书页上投下一个方形的光斑。他盘膝而坐,把五本功法依次排开。先拿起《惊鸿步》,翻开第一页。

惊鸿步,玄阶下品身法。取“惊鸿一瞥”之意,讲究的是一个“快”字。灵力灌注双腿经脉,在瞬间爆发出极高的速度,短距离内快如惊鸿。缺点是转向不够灵活,只能走直线。

楚昊花了半盏茶的时间翻完。合上书,闭上眼睛,灵力在双腿经脉中按照书中的路线运行了一遍。经脉里传来一阵微微的胀痛——这具身体的经脉还是太细了,运行玄阶功法有些勉强。但路线是对的,灵力的流速比普通的步法快了至少五成。

然后是《烈风剑诀》,玄阶中品。剑势凌厉,出剑时带有风属性的切割之力。楚昊翻到第三式“风卷残云”的时候,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这一式的灵力运行路线有一个多余的转折——从手腕到手肘的那一段,绕了一个不必要的弯。他想了想,用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画了一道新的路线,指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极浅的凹痕。

《磐石炼体术》,玄阶上品。这是一门增强肉身防御的功法,修炼到小成能让皮肤坚硬如石。楚昊翻了翻,发现它的炼体思路和《淬骨诀》刚好互补——《淬骨诀》淬炼的是骨骼,而《磐石炼体术》淬炼的是皮肉。如果把两门功法结合起来,内外兼修,效果会比单独修炼任何一门都要好。

他拿起《破云指》,翻开。这是一门指法,玄阶下品,灵力凝聚于指尖,以点破面。招式只有三式——破云、穿石、碎星。楚昊看到“穿石”这一式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一式的灵力运转方式,和他在演武场上点中沈月棠手腕的那一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破云指》的运转路线更加复杂,威力也更大,但核心原理是一样的。

他把这一式的灵力路线仔细记了下来。

《缠丝劲》,玄阶中品。这是一门控制类功法,灵力化为柔丝,缠绕对手的肢体或兵器。修炼到小成能让对手的行动受到限制,修炼到大成则能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楚昊翻了翻,发现这门功法的创造者对灵力的微有很深的理解——灵力化丝不难,难的是让丝线在脱离手掌后依然保持形态和韧性。书中记载了一种“螺旋缠绕法”,让灵力以螺旋状运行,这样形成的丝线更加坚韧,不易断裂。

有用。

五本功法,楚昊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全部翻完。他把书合上,整整齐齐地摞好,起身放回书架。楚怀安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楚昊已经把书放回去了,愣了一下。

“看完了?”

“看完了。”

楚怀安的目光在那摞书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楚昊脸上。他没说什么,只是花白的眉毛又拧了一下,眉心的皱纹挤得更深了。

第二天,楚昊又来了。这次他拿了八本。

第三天,十二本。

第四天,楚怀安终于忍不住了。他趁着楚昊翻书的时候,悄悄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发现楚昊翻过的那本书上,书页边缘多了一个极浅的指痕,恰好压在功法最关键的那句口诀上。他拿起那本书,对着光看了看,指痕很浅,但位置精准得可怕,不偏不倚,刚好是整页最核心的那一句。

他又拿起另一本楚昊翻过的书,同样有指痕,同样压在关键处。

第三本,第四本,全都一样。

楚怀安把书放下,走回自己的藤椅,坐下。他看着窗外的青竹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拿起紫砂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苦涩味比热的时候重了许多。

那天傍晚,他去见了楚镇山。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从那天起,楚怀安每次看见楚昊进藏经阁,都会微微点头。有时候还会在矮几上多放一把紫砂壶——另一把壶里泡的是参茶。

而到了晚上,楚昊会单独教沈月棠。

松林里的月光被树冠切成碎片,洒在地面上像一地碎银。松针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步会陷下去一小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混着泥土和夜露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夜鸟的啼鸣,短促而清亮,在林间回荡几下就消散了。

沈月棠的进步快得惊人。

七品武脉本就不差,加上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像一块燥的海绵被扔进了水里,疯狂地吸收着楚昊教给她的每一样东西。

第一夜,楚昊纠正了她的握剑方式。她花了一整夜练习拔剑,拔了收,收了拔,重复了不下五百次。月光下能看见她的右手虎口磨出了一片红印,边缘处已经开始起水泡了。楚昊靠在松树上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喊停。

第二夜,楚昊教她如何在出剑之前就判断出对手的攻击轨迹。“不要看对手的手,也不要看剑,”他捡起一松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人形,“看他的肩膀和膝盖。肩膀动,剑的方向就定了;膝盖动,身体的重心就定了。这两个关节骗不了人。”沈月棠蹲在地上看着那个人形,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

第三夜,楚昊教她如何用最少的灵力达到最大的伤效果。“不是把灵力灌注到整把剑上,”他拿起她的剑,手指沿着剑身从护手划到剑尖,在距离剑尖三寸的位置停住,“只灌注到剑尖前三寸。这三寸是真正能伤到人的部分,其他的都是浪费。”沈月棠接过剑,试了一次。剑尖亮起一点微光,然后她一剑刺出,剑尖刺入一棵松树的树,入木三寸,边缘整齐,周围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她拔出剑,看着树上那个光滑的剑孔,沉默了好一会儿。

第四夜,楚昊教她如何在以一敌多的时候利用站位和角度制造局部的单打独斗。“永远不要让自己同时面对两个以上的对手,”他用松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圆圈,代表敌人的站位,“移动的方向不是往后退,而是往侧面绕。用第一个对手的身体挡住第二个对手的进攻路线。你的对手越多,你的站位就越重要。一个好的站位,能让三个对手变成三个一对一的局面。”沈月棠跟着他在地上画的路线走了一遍,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发现自己正好站在第二个对手的视线死角里。

第五夜,楚昊教她如何对付比自己力量强的对手。“不要硬接,”他随手捡起一松枝,让沈月棠用剑来砍。剑锋落下的时候,他手里的松枝微微一斜,剑锋顺着松枝的表面滑开,力道被卸掉了大半。松枝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力道越大的攻击,惯性就越大。你只要改变它的方向,它自己就会把自己带偏。”沈月棠接过松枝,让楚昊用剑来砍。她试了三次,前两次都被楚昊的剑震得虎口发麻,松枝差点脱手。第三次,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卸力的角度——剑锋落在松枝上的瞬间,她的手腕微微一转,剑锋滑开了。她抬头看着楚昊,月光在她眼睛里映出一点亮光。

第六夜,楚昊教她如何利用环境。“你脚下的松针,头顶的树枝,身后的树,甚至月光投下的影子——都是你的武器。”他脚尖一挑,一蓬松针飞起来,在月光下像一片金色的雨。沈月棠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就在这一瞬间,楚昊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她的喉咙前三寸。她低头看了看那手指,然后弯腰抓起一把松针,朝楚昊扬去。楚昊侧身避开,松针从他肩膀上方飞过。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学得很快。”

第七夜,楚昊开始教她真正的招。

“你出剑的习惯是直刺,”他站在她对面,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松针上,“直刺的速度最快,但轨迹最容易被预判。我现在教你一种变式——在剑刺出的最后一刻改变剑尖的方向。”

他拔出自己的剑。那是一把楚家普通制式的长剑,剑身有三尺长,两指宽,剑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他握剑的姿势和沈月棠不一样——不是标准起手式,而是一种更松弛的握法,手腕微微下垂,剑尖指地。

“看好了。”

他一剑刺出。剑锋破空,速度快得沈月棠几乎看不清剑身的轨迹。然后在剑尖距离她口还有三尺的时候,他的手腕轻轻一抖——剑尖突然向上挑起,在空中画出一道极短的弧线,从直刺变成了上挑。整条轨迹的变化发生在不到一尺的距离内。

沈月棠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盯着楚昊手里的剑,像要把刚才那个动作刻进眼睛里。

“手腕不要用力,”楚昊把剑收回,重新摆出起手式,“用力的是小臂。手腕只是传导,像一鞭子的鞭梢。鞭子甩出去的时候,鞭梢自己不动,但力量传到鞭梢的时候,它会自然改变方向。”

他把剑递给她。“试试。”

沈月棠接过剑,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剑尖在最后一刻偏了,但偏的方向不对,不是上挑,而是歪向了侧面。她咬了咬下唇,收回剑,再刺。第二次,偏得更厉害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的时候,她的手腕因为太过用力开始发抖。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砸在松针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楚昊走到她身后。

他的右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覆在她握剑的手上。和第一夜教她握剑时一样的姿势。他的手心很热,隔着她的手背,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覆在她手背上的时候,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收拢的力量。

“再来一次。”

他带着她的手,一剑刺出。剑锋破空,速度快得惊人。然后他的小臂轻轻一抖——力量从他的小臂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她的手,从她的手传到剑柄,最后从剑柄传到剑尖。剑尖在最后一刻向上挑起,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低沉平稳。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温度。她的耳朵动了一下,耳垂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红。

“力量从小臂来,”他继续说,带着她的手又做了一次,“手腕是放松的。你之前之所以偏,是因为你在用手腕发力。手腕一发力,方向就会失控。把发力点放在小臂,手腕只负责传导。”

他带着她连续做了十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轨迹,同样的弧线。她的手腕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松弛。到了第十次的时候,她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从小臂传到手腕、再从手腕传到剑尖的完整路径了。

然后他松开了手。

“自己来。”

沈月棠握紧剑柄,闭上眼睛。她回忆着刚才那股力量的路径——从小臂开始,沿着肌肉向下,经过手腕,不发力,只是传导,然后到达剑尖。

一剑刺出。

剑尖在最后一刻向上挑起,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成功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剑,嘴唇微微张开。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汗水在她的额头上亮晶晶的,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很小,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那是沈月棠第一次在练剑的时候笑。

楚昊靠在松树上,看着她。月光在他眼睛里映出一点极淡的光。

“再来。”他说。

沈月棠点了点头,收回剑,深吸一口气。再次刺出。

那一夜,她把那个动作练了三百遍。练到手腕酸得抬不起来,练到虎口的水泡破了又结,练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楚昊始终靠在松树上看着,偶尔出声纠正,大部分时候只是沉默。

松林里的月光慢慢移动,把两个人的影子从东边拖到了西边。松脂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散,和汗水的气味混在一起。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短促而清亮,在林间回荡几下就消散了。

练到第三百遍的时候,沈月棠终于停下了。她把剑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她的鼻尖和下颌滴落,在松针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她的右手在发抖,虎口处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水和汗水浸透了,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楚昊从松树上直起身,走到她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净的布巾,递给她。

沈月棠接过布巾,擦掉脸上的汗水。布巾是白色的,棉麻质地,边角处绣着一个极小的“楚”字。她把布巾按在额头上,透过布巾的缝隙看着楚昊。

“你以前教过多少人?”她忽然问。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

楚昊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着松林外远处的夜空。月亮已经偏西了,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很多。”他说。

“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

沉默。

风吹过松林,松针沙沙作响。一片松针飘下来,落在沈月棠的头发上。楚昊伸手把它拈掉,指尖擦过她的发丝。

“有的死了,”他说,“有的背叛了。有一个修炼到了武尊境,后来在一场大战中被三个同境界的对手围攻,力战而亡。还有一个走火入魔,废了修为,在一座小镇里开了一家铁匠铺,打了一辈子农具。”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沈月棠注意到,他说到“背叛”这两个字的时候,拇指不自觉地按了一下食指的指节——那是他握剑的位置。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剑。剑身上映着月光,明晃晃的。她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

“我不会。”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松涛盖过。

楚昊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头顶,把她的发丝染成一片银灰色。她的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他没有说话。

松林里的风大了些,松涛声此起彼伏,像海浪在极远的地方拍打着礁石。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落满松针的地面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挨在了一起。

十天后的夜晚,沈月棠在松林里突破了。

她正在练那式变向刺剑,一剑刺出,剑尖在最后一刻变向——然后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一股灵力从她的丹田里自发涌出,沿着经脉向四肢扩散,像决了堤的河水。她的丹田里传来一阵温热的膨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撑开。

武士三重。

从武士一重到武士三重,普通武者需要至少半年的积累。她只用了一个月。

突破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灵力在她的经脉里运行了三个周天,每一次周天都会让经脉拓宽一丝。她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里带着极淡的灰色——那是经脉扩张时排出的杂质。当第三个周天完成的时候,那股灵力缓缓收回丹田,像水退去,在她丹田的中心凝聚成一个更密实的气团。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的茧子还在,但茧子下面的皮肤变得比之前更细腻了,隐隐透着一层光泽。她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比以前的响声更密集,像一串更长的鞭炮。

她转头看向靠在松树上的楚昊。

月光下,少年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错。”他说。

就两个字。但沈月棠的嘴角又弯了一下,比上一次更明显了一点。

她走到松林边的溪水旁,蹲下来洗手。溪水冰凉,从她指缝间流过,带走了手掌上的汗水和杂质。月光照在溪水上,碎成一片银光。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头发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脸上全是汗痕。但她的眼睛很亮。

楚昊也走了过来,在溪边蹲下。两个人的倒影并排映在水面上,被水流揉碎又聚拢。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你明天可以去演武场了。”他说。

沈月棠偏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的剑法已经脱胎换骨了,”楚昊把脸上的水抹掉,“但松林里只有月光和松树,没有真正的对手。你需要和人实战,感受真正的压力。”

沈月棠沉默了片刻。“和谁打?”

“楚恒,”楚昊说,“或者楚昭。都可以。”

沈月棠想了想,点了点头。楚恒是武士二重,一个月前她对付他还需要费些力气。现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武士三重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温热而稳定。加上这一个月来楚昊教她的那些东西。

她有信心。

“你呢?”她问。

“我继续修炼。”楚昊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比一个月前宽了一些——肩膀更宽了,腰背的线条也更结实了。武徒九重的灵力在他体内安静地流淌着,像一条暗河。

距离武士境,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不急。武徒境的基打得越扎实,武士境的突破就越顺畅。上一世他在武徒九重停留了不到三天就强行突破,结果武士境初期进展缓慢,花了整整半年才弥补回基的亏空。

这一世,他要每一步都走到极致。

“三天后,”他忽然说,“青冥秘境就要开启了。”

沈月棠站起身,和他并肩站在溪边。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面上,一高一矮。溪水哗哗地流着,把影子揉碎了又拼起来。

“青州城三大家族都会去,”她说,“赵家派了赵青云带队,武士四重,赵家年轻一辈最强的。孙家是孙伯符的孙子孙烈,也是武士四重。两家都带了十几个好手。”

“不止。”楚昊说。

沈月棠偏过头看他。

“周围几座城也会有人来,”楚昊的目光投向远处,越过松林,越过城墙,投向青冥山的方向,“黑石城、白河城、铁剑门。青冥宗遗址的消息传了不止青州城。到时候武士五重、六重的人都会有。”

他顿了顿。

“甚至还会有武将境的人。”

沈月棠的眉头皱了一下。武将境,那是完全不同的层次。武士和武将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武士境只是开辟丹田、积累灵力,而武将境是将灵力转化为灵罡,威力提升数倍不止。一个武将一重的人,可以轻松击败三五个武士九重的好手。

“那我们——”

“照去不误。”楚昊打断了她。

他转过身,朝松林外走去。脚步踩在松针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在他背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三天后出发。”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沈月棠的耳朵里。“这一次,我带你把青冥秘境搬空。”

沈月棠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比一个月前更分明了——肩膀的宽度,腰背的线条,迈步时重心转移的节奏。风吹起他衣角的时候,他的步伐没有一丝犹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剑。竹制剑鞘被月光照得微微发亮,剑柄上缠着的防滑绳还是那圈被磨出毛边的老绳子。但握剑的手不一样了。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松林的黑暗中,只留下脚步声在松涛里渐渐远去。溪水还在哗哗地流着,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青冥山在远处静静蛰伏,山体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微弱的光芒在闪烁,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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