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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高,我看到了……张伟的热源信号……在他接触到那扇门的一瞬间……被一个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巨大的、深蓝色的低温阴影……彻底覆盖了。”

关海洋的声音,像一冰锥,顺着耳麦的线路,直接扎进我的大脑皮层。

深蓝色的低温阴影?在热成像的谱系里,那代表着极度的、非自然的低温。一种能瞬间将人体热量完全吸收、清零的恐怖低温。

“走。”

我只吐出一个字,便率先向地下室的入口移动。温茗语紧随其后,而崔京和他最后那名叫做李军的手下,则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骨,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不长,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凝固的冰面上。空气越来越冷,不再是心理上的阴冷,而是物理层面上的、刺骨的寒意。我呼出的气息,已经凝结成了清晰可见的白雾。

当我们走到地下室的走廊尽头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那扇通往中央控制室的不锈钢防火门,就在眼前。

此刻,它像一块从极地冰川上切割下来的墓碑。

整扇门,连同周围的墙壁和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颗粒分明的白霜。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死亡的领域。

守在门外的那名保镖,还保持着举枪警戒的姿势,但已经彻底石化。他的脸上挂着白霜,眉毛和睫毛都已结冰,瞳孔放大,凝固着张伟“消失”那一刻的惊骇与癫狂。他没有死,但精神已经彻底垮了,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一句话:

“不见了……融化了……他融化进墙里了……”

我没理会他,径直走到门前。

一股能冻结血液的寒意扑面而来。我戴着战术手套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门把手,一层冰晶就迅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手套表面瞬间变得僵硬。

这温度,至少在零下一百度以下。

液氮。

这个词,如同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茗语,”我头也不回地发问,“‘神农’那边,空气样本的最终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温茗语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凝重,她一边飞快地在平板上作,一边念出结果,“除了湿度和温度异常,空气中检测到了两种非常罕见的、通常只在深海热泉或极地冰盖下才能发现的嗜冷菌和厌氧菌。‘神农’说,这两种菌株都有被人工改造过的痕迹,它们的活性被某种化学物质抑制了,但一旦遇到极端低温环境,它们的代谢速度会瞬间提升数千倍,变成恐怖的‘分解者’。”

分解者。

我的目光,落在了门缝下那片已经被寒气侵蚀得发黑的地板上。

“他还查到了什么?”我追问。

“别墅的第一任主人,那个德国钟表匠,克劳斯·冯·海因里希,”温茗语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在他来这里之前,他的公开身份是纽伦堡钟表协会的理事。但‘信天翁’挖出了他被销毁的前档案。在成为钟表匠之前,他真正的职业是——德国林德集团的首席低温工程师,二战期间,他主持了军方多个大型工业制冷,其中就包括……潜艇专用的液氮快速冷冻技术。”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了一幅完整而血腥的图画。

我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崔京,和他那个抖如筛糠的手下。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张伟是怎么‘消失’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最后的幻想。

“你们以为,攻击你们的是鬼魂,是超自然力量。错了。”

“攻击你们的,是物理学,是化学,是这个你们自以为熟悉的世界里,最基础、最冰冷的法则。”

我指着那扇死亡之门。

“张伟看到的那些‘眼睛’,本不是幻觉。它们是伪装成装饰的液氮喷头!就在这扇门背后,甚至就在这墙壁的夹层里,隐藏着一整套工业级的深冷系统!”

“当他因为频闪和次声波产生视觉偏差,以为自己看到幻觉时,他恰恰看到了真相。当他因为恐惧,想要靠近看清,甚至用手去触摸那扇门时,他就触发了机关。”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会在零点一秒内,从那些‘眼睛’里喷出,瞬间将他冻成一具冰雕。他的惨叫,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肺部的空气在瞬间凝固,撕裂了他的气管。”

“然后,”我顿了顿,让刺骨的真相有时间钻进他们的骨髓,“遍布在这栋别墅空气里的、经过改造的嗜冷菌,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附着在他身上。在超低温环境下,这些微生物会以恐怖的速度,将他的血肉、骨骼、连同覆盖在他身上的冰层,一起‘分解’,和结霜的墙壁、地面融为一体。”

我抬起脚,在那片发黑的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被带起。

“所以,他不是‘消失’了。他只是变成了这栋房子的一部分。变成了墙上的一层霜,地上的一片尘。”

“这就是第二个‘玩具’。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做成了一……一掰就碎的‘冰棍’。”

我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不,是最后一捆稻草。

那个跟在崔京身后的保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他的双眼一片血红,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这里是的工厂!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他转身,发疯似的向一楼冲去。他这一动,像只被关进屠宰场的野兽,抛弃了所有训练、纪律和思考能力,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冲向他记忆中唯一的“出口”——一楼的大门。

崔京瘫在地上,甚至没力气去拉住他。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最后的手下,冲向生命的终点。

我没有动,甚至没有一丝想要阻止的念头。

关海洋看了我一眼,我对他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我低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而且,他能为我们争取到最宝贵的几分钟。”

就在那个人疯狂的脚步声冲上一楼大厅时,一阵悠扬的、却又无比诡异的钢琴声,毫无征兆地从二楼的方向飘了下来。

那不是德语童谣,是一首更加激昂、更加复杂的古典乐曲。瓦格纳的《女武神的骑行》。

紧接着,在一阵激昂的钢琴高中,一楼大厅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重到让整个地面都为之震颤的巨响!

“轰——!!!”

那声音,不像是撞门,更像是古代城堡那巨大的、由钢铁和巨木制成的城门,被瞬间斩落!

巨响过后,是一声被硬生生压扁、扭曲的惨叫,以及骨骼和血肉被挤压成泥时,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噗嗤”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连那首《女武神的骑行》,也戛然而止。

我知道,这栋别墅的第三个“玩具”,也登场了。

那是几个被压扁的、不成形状的……“积木”。

我不再理会楼上的屠,转过身,对关海洋下达了新的指令。

“海洋,动手。”

我指着那扇冰冷的、已经和尸体融为一体的防火门旁边的墙壁。

“把这面墙,给我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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