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桥的光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残留的银辉还未散尽,一股刺骨的寒意便裹着浓重的悲戚扑面而来。林夏三人站在灰雾弥漫的荒原上,脚下的“土地”软得像未凝固的琼脂,每踩一步都泛起细碎的涟漪——这便是恶念深渊第一层,怨念之境。铅灰色天空纹丝不动,远处飘荡的半透明人影发出啜泣,声音细碎却钻心,正是被雾之心吞噬的灵魂凝成的怨念体。
“张教授的屏障……”苏璃突然抬头望向身后,光门闭合的位置只剩一片灰雾,但她腕间的能量检测仪正微微震动,屏幕上代表外界的金色光点在缓慢变暗,“雾奴王还在攻击,他撑不了太久。”林夏握紧唤魂灯,橙黄光芒瞬间铺开半米宽的安全区,雾中靠近的人影触到暖光便化作星屑:“张教授的笔记说,怨念靠执念滋生,我们越牵挂外界,幻象就越真实。守住初心,才能快点到第三层!”
三人刚迈出三步,苏璃的脚步突然顿住,眼神变得迷离。灰雾中浮现出位拄拐杖的白发老人,正是她已故三年的爷爷,老人穿着熟悉的蓝布衫,笑着朝她招手:“小璃,爷爷找到你要的《雾隐器械考》了,回家吃饭吧。”苏璃的眼泪瞬间涌上来,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手腕却被林夏死死攥住——唤魂灯的暖光扫过她的脸颊,苏璃打了个寒颤,猛地清醒:“是幻象!它知道我最遗憾没能陪爷爷最后一程!”
顾沉的银紫光影突然剧烈震颤,左侧灰雾中传来夜枭阴冷的笑声,黑袍人影缓缓凝聚:“顾沉,你看看这双手,沾过多少无辜人的血?”幻象中,夜枭的黑雾缠着顾沉的手臂,着他挥剑砍向平民,那些人的惨叫声与现实重叠。顾沉的长剑不受控制地颤抖,银紫光团边缘窜出一丝黑气:“不……我不是傀儡!”
“看着我!”林夏将唤魂灯举到他眼前,橙光顺着他的光影流淌,照亮他银灰眼眸中的挣扎,“净化黑结晶时你说过,力量的本质是选择。那些不是你的错,是夜枭的控!”她快速翻开笔记,指着张教授的红笔批注:“怨念借遗憾扎,你现在守护阿瑶、守护雾隐城,这才是真正的你!”顾沉闭紧双眼,银紫光团爆发出刺眼的光,幻象如玻璃般碎裂,只留下消散前夜枭的怨毒嘶吼。
前行百米,灰雾突然翻涌,荒原化作雾隐城中心广场的废墟——钟楼倾颓,黑雾弥漫,正是半月前“黑雾围城”的绝境。远处传来顾沉的嘶吼,林夏转头,竟看到半雾形态的顾沉正与骷髅怪激战,而“自己”的虚影却朝着通风管道跑:“这是我们当时的突围路线!”她心头一紧,瞬间明白幻象的目的——让她困在“如果当时做得更好”的执念里。
“别被循环幻象困住!”顾沉的长剑劈向身边的雾影,剑气炸开处,废墟边缘露出荒原的轮廓,“真正的执念不是‘过去’,是‘现在’要救阿瑶!”他突然冲向广场中央的黑雾漩涡,银紫剑气直刺核心——幻象轰然破碎,灰雾中浮现出无数透明人影,正是这场灾难中牺牲的人,他们的啜泣声里带着期盼。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触手从雾中窜出,缠住林夏的脚踝,将她拖向雾团深处。“林夏!”顾沉挥剑斩断触手,断口处却浮现出张稚嫩的脸——是黑雾围城中,林夏没能救下的小女孩,她含着泪哽咽:“姐姐,为什么不救我?”林夏心口一痛,蹲下身将唤魂灯凑近,暖光包裹住小女孩的虚影:“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你,但我现在要去阻止更多悲剧。”小女孩的眼泪化作光粒,表情渐渐平静:“姐姐,要赢啊。”虚影消散时,一缕微光融入唤魂灯,橙光更亮了几分。
荒原尽头矗立着道黑色石门,门上刻着“执念已破,恶念方显”八个篆文,笔迹与林月见的手记同源。林夏将唤魂灯贴在门上,暖光顺着纹路游走,石门缓缓开启,门后是翻滚的黑色能量漩涡,尖啸声如万千冤魂嘶吼——恶念深渊第二层,原始恶念之境,终于显露真容。
刚踏入石门,一股狂暴的能量便撞来,林夏挥刀格挡,雾之刃的银光与黑气碰撞,她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这是雾之心的原始恶念!”她看着刀身震颤的银纹,突然想起张教授的批注,“没有具体形态,靠吞噬灵魂能量壮大,和顾沉之前的黑结晶同源!”苏璃立刻启动破雾器,金色声波形成半圆屏障,却被黑气撞得剧烈晃动:“能量波动太强了,破雾器撑不了十分钟!”
顾沉突然向前迈了一步,银紫光影与黑色漩涡产生诡异的共鸣——漩涡竟分出一缕黑气,顺着他的光影流转,他半透明的躯体瞬间凝实几分。“我能‘听懂’它的波动!”顾沉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它不是想毁灭,是三百年没被引导,才变得狂暴——就像我之前被黑结晶控制时一样!”林夏猛地翻到笔记最后一页,张教授的字迹带着潦草的兴奋:“顾沉的黑结晶源自雾之心本源,可与原始恶念共鸣,以‘守护’之意引导,而非对抗!”
“引导?怎么引!”苏璃的破雾器发出刺耳的低鸣,金色屏障已出现裂痕。顾沉闭上双眼,银紫光团化作光带,轻轻缠绕住冲向三人的黑气:“像净化黑结晶时那样,用意念包裹它!林夏,借我本源能量!”林夏立刻将雾之刃抵在他的光影上,银光顺着光带流淌,与银紫光带交织成网,将狂暴的黑气牢牢裹住。“想象我们在守护阿瑶、守护雾隐城……”顾沉的声音带着吃力,光网缓缓收缩,黑气的尖啸声渐渐减弱,竟开始顺着光带循环流转。
“该死的叛徒!”漩涡深处突然传来夜枭的怒吼,一道漆黑光柱破网而出,直刺顾沉心口,“我要吞了你的灵魂!”顾沉猝不及防被击中,银紫光团剧烈闪烁,与黑气的共鸣瞬间紊乱。狂暴的能量流炸开,三人被掀飞出去,林夏爬起来时,看到顾沉的光影变得透明如纸,心口的银紫光团黯淡了大半。
“顾沉!”林夏扑过去扶住他,却发现黑色漩涡中央浮现出一道竖直光门——正是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夜枭的扰竟意外撞开了通道。“他怕我们引导恶念,断了他的能量源!”林夏瞬间明白,夜枭的力量全靠吞噬原始恶念维持。苏璃掏出最后一块备用电池,利落地换上:“没时间耗了!我让破雾器过载,制造缺口!”
“过载会烧毁机器!”林夏惊呼。苏璃却已按下改装后的红色按钮:“爷爷的破雾器,本来就是为今天准备的!”金色声波骤然暴涨,化作利刃劈开黑气通道,“十秒!快冲!”林夏背起虚弱的顾沉,朝着光门狂奔,黑气擦过她的后背,灼烧出刺骨的痛感,却不及腕间检测仪传来的警示——代表张教授的金色光点,已经微弱到快消失了。
穿过光门的刹那,深渊第三层的景象让三人呼吸一滞:悬浮的黑色祭坛被黑雾环绕,五条锁链死死捆着坛中央的阿瑶,淡金残魂已虚弱到几乎透明;夜枭的黑色虚影漂浮在坛上,手中握着块拳头大的黑结晶,正是雾之心的恶念核心,结晶表面缠着阿瑶的一缕残魂,正被缓缓吞噬。
“你们终于来了。”夜枭缓缓转身,黑结晶爆发出浓稠黑气,“三百年了,我集齐了恶念核心和阿瑶残魂,吞了她,我就能和雾之心融合,成为雾隐城的神!”祭坛周围的黑雾凝聚成数十只狼形怪物,獠牙泛着寒光,“好好享受最后的挣扎吧,林氏后人,还有我曾经的傀儡!”
林夏将顾沉放在祭坛下方的岩石上,握紧雾之刃,唤魂灯的橙光突然暴涨,与阿瑶的残魂产生强烈共鸣。阿瑶的虚影猛地睁眼,用尽力量挣扎,锁链发出“咯吱”的断裂声。顾沉的银紫光影重新凝聚,长剑在手中亮起:“三百年的恩怨,今天了结。”林夏与他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坚定——没有退路,唯有赢,才能救阿瑶,才能守住张教授用性命换来的希望。
狼形怪物扑来的瞬间,林夏挥刀斩出银纹剑气,顾沉的银紫光剑同时横扫,两人一左一右冲向祭坛,营救阿瑶的终极之战,在恶念深渊的核心,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