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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恶念深渊第三层没有坚实土地,只有悬浮的黑色岩石与翻涌的黑雾洋流——那些黑雾粘稠如墨汁,表面漂浮着细碎的灵魂碎片,散发着三百年未散的阴冷。中央祭坛由森白骷髅骨堆砌而成,五条黑雾锁链如活蛇般缠缚着阿瑶的残魂,锁链末端深深扎入洋流,每抽搐一次,阿瑶的淡金光影就会随之黯淡,连微弱的喘息都带着破碎感。

夜枭的虚影悬浮在祭坛正上方,手中黑结晶溢出的黑气织成巨大穹顶,将整个空间封得密不透风。狼形怪物围在祭坛四周,獠牙滴着黑雾涎水,嘶吼声撞在穹顶上反弹,震得林夏耳膜生疼。她刚将顾沉放在岩石上,最靠前的两只狼怪就扑了过来,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意。

“分工明确!”顾沉的银紫光影瞬间凝实,长剑出鞘时带起凌厉剑气,一剑挑飞左侧狼怪,“林夏,你用雾之刃牵制夜枭,他的黑结晶是能量源头;苏璃,张教授笔记里有黑雾锁链的破解频率,破雾器的高频声波能熔断它!我去夺恶念核心!”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银紫流光,避开右侧狼怪的扑咬,直祭坛顶端。

“休想碰核心!”夜枭猛地攥紧黑结晶,穹顶黑雾瞬间凝聚成数十道长矛,尖啸着射向三人。林夏挥刀格挡,雾之刃的银纹剑气将长矛一一斩断,却发现断裂处的黑雾如活物般重组,转眼又化作新的长矛:“是黑结晶在提供能量!不解决夜枭,这些黑雾不完!”她纵身跃过岩石缝隙,刀身裹着本源火焰,直夜枭面门,“三百年了,你困在自己的执念里,该醒了!”

夜枭侧身避开,黑结晶射出一道粗壮黑光,与雾之刃轰然相撞。林夏被冲击力掀飞,重重撞在悬浮岩石上,喉头一甜喷出鲜血。阿瑶的残魂见状发出急切呼喊,淡金光影剧烈挣扎:“子墨!别再错下去了!三百年前我献祭灵魂镇压雾之心,不是为了让你复仇!”

“闭嘴!”夜枭的虚影因愤怒扭曲变形,黑雾组成的衣袍猎猎作响,“若不是林月见多管闲事,当年我就能和你共享雾之心,何必等到今!”他猛地加大能量输出,五条锁链突然收紧,阿瑶的残魂发出痛苦呻吟,淡金光影几乎要散作星屑。

“就是现在!”苏璃迅速将破雾器架在岩石凹处,调出张教授笔记里的红色标注频率——那是针对黑雾能量的共振频率,“只能维持五秒!顾沉,抓紧时间!”金色声波如利刃出鞘,精准命中锁链连接处,黑雾锁链发出“滋滋”的消融声,暂时失去了束缚力。

顾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银紫长剑直刺夜枭与黑结晶的连接点——那是恶念核心最薄弱的能量枢纽。“找死!”夜枭察觉危机,黑雾凝聚成巨手拍向顾沉,却被林夏从侧面袭扰:“你的对手是我!”雾之刃横扫夜枭虚影,得他分心格挡,就是这半秒间隙,长剑已刺入黑结晶边缘。

“啊——!”夜枭发出凄厉惨叫,黑结晶的黑气疯狂反扑,顺着长剑涌入顾沉的光影。银紫光影瞬间被黑雾缠裹,顾沉的银灰眼眸却依旧坚定,死死攥着剑柄不松手:“林夏!用唤魂灯和护魂令!只有阿瑶的残魂与林氏血脉共鸣,才能净化核心!”

林夏挣扎着爬起,抹去嘴角血迹,将唤魂灯置于祭坛中央的骷髅凹槽,又将护魂令按在灯座凹槽——这是张教授笔记里“心灯破邪”的关键阵眼。她咬破指尖,鲜血滴入灯芯:“以林氏血脉为引,护魂令为契,唤魂灯,引魂归正!”

橙黄光芒骤然暴涨,如破晓之光穿透黑雾穹顶,与阿瑶的淡金光影精准连接。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不仅裹住黑结晶,更将夜枭的虚影笼罩其中。光柱里,三百年前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浮现:阿瑶握着护魂令对夜枭说“子墨,雾之心的平衡要靠守护,不是占有”;林月见将半幅画像交给她时叮嘱“纯净之心,才是真正的钥匙”。

夜枭的虚影在光柱中愣住了,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悔恨:“阿瑶……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他想起三百年前阿瑶献祭时的眼神,那不是决绝,而是期盼——期盼他能守护雾隐城,而非沉溺仇恨。

“我一直都在。”阿瑶的残魂挣脱半融化的锁链,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温柔地融入黑结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黑结晶的黑气如水般退去,露出里面纯净的银色核心——那是雾之心真正的本源之力,不含一丝恶念。顾沉的银紫光影与银色核心产生共鸣,体内的黑雾被彻底净化,形态愈发凝实,甚至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夜枭的虚影看着手中的银色核心,突然释然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三百年的疲惫:“原来我要的从来不是权力,只是你的一句原谅。”他的虚影化作一缕黑气,轻轻融入银色核心,“帮我守护好雾隐城,守护好她。”话音消散时,核心中浮现出一丝金紫交织的光点——那是他与阿瑶的残魂共鸣后,留下的永恒守护印记。

祭坛突然剧烈震动,黑雾穹顶开始崩塌,黑雾洋流如退般消散。苏璃的腕间检测仪发出急促提示:“魂桥通道在收缩!张教授的能量快耗尽了!”林夏立刻抱起银色核心,顾沉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三人脚下浮现出魂桥的银纹光络。阿瑶的声音从核心中传来,温柔而坚定:“我会留在雾之心内引导本源,顾沉,你的身体已被本源重塑,再也不是半魂体了。”

魂桥光门在前方展开,身后的深渊空间逐渐化为光点。冲进光门的刹那,林夏听到张教授苍老却有力的声音:“欢迎回家!”镜像祭坛上,张教授瘫坐在阵眼旁,青铜符印的金光已微弱如烛火,雾奴王的尸体倒在祭坛外,黑气早已消散。看到三人平安归来,老人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闭上双眼——他撑到了最后一刻。

林夏将银色核心放在镜像石上,核心化作一缕银光,顺着祭坛纹路渗入雾隐山深处——雾之心的本源之力,终于回归了它的归宿。三天后,雾隐城彻底恢复平静:黑雾散尽,枯萎的草木抽出新芽,被控制的市民苏醒后只记得一场噩梦。林氏老宅的庭院里,唤魂灯静静立在石桌上,灯芯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阿瑶的气息在呼应。

顾沉站在阳光下,身影投下清晰的影子——他彻底恢复了实体。他看向林夏,银灰眼眸里满是温柔:“我打算留在雾隐山,协助阿瑶维持本源平衡。”苏璃抱着平板跑来,屏幕上是博物馆传来的照片:那幅半幅画像竟自动补全了,画中林月见身边站着位金裙女子,正是阿瑶的模样,两人并肩望着雾隐山,笑容温暖。

林夏走到唤魂灯前,手背的火焰胎记轻轻发烫,与灯芯金光遥相呼应。她握紧手中的雾之刃,刀身银纹在夕阳下闪烁。三百年的恩怨终章,不是复仇的落幕,而是守护的传承——夜枭的执念、阿瑶的牺牲、林月见的坚守,最终都化作了雾隐山的安宁。

夕阳西下,三人并肩望向雾隐山的方向。湛蓝的天空下,微风带着花草清香,唤魂灯的金光与远处山巅的银光交织,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守护屏障。林夏知道,只要心中有光,有彼此,黑暗就永远无法侵袭——这是属于雾隐城的,永恒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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