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磕磕巴巴,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江软的耳朵里。
江软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通红的小战士,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铝制饭盒,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野……
他去执行任务了,竟然还惦记着她吃没吃饭?
还特意让警卫员去国营饭店给她打菜?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包裹了江软的心脏。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的感觉,让她又想哭又想笑。
她连忙接过饭盒,入手温热。
“谢谢你,小李同志,真是太麻烦你了。”
江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不麻烦不麻烦!”
小李连忙摆手,脸更红了。
“这都是团长交代的!”
“嫂子,我们团长他还让我给您带了句话。”
小李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他说什么了?”
江软好奇地问。
小李深吸一口气,学着秦野的语气,压低了声音,粗声粗气地说道:
“他说,让媳妇儿在家乖乖吃饭,别他妈瞎折腾那个破炉子!”
“等老子回来,天天给你做饭!”
说完这句话,小李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不敢再看江软,“嗖”地一下敬了个军礼。
“嫂子!我……我先走了!”
然后,就像是身后有狼在追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
江软拎着饭盒,站在门口,看着小李落荒而逃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秦野!
连关心人都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霸道劲儿。
什么叫“破炉子”?
什么叫“瞎折腾”?
可是……怎么就那么让人心里发甜呢?
江软关上门,将饭盒放在桌子上。
打开饭盒,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饭盒被分成了三层。
最上面一层,是香喷喷的白米饭。
下面两层,是一份红烧肉,一份番茄炒蛋。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番茄炒蛋颜色鲜亮,一看就极有食欲。
这在物资匮乏的八十年代,绝对是顶好的伙食了。
江软看了一眼自己锅里那盘黑乎乎的炒青菜,毫不犹豫地把它倒掉了。
她坐在桌边,就着国营饭店的美味菜肴,吃得心满意足。
每一口饭菜,都像是带着秦野的温度,暖了她的胃,也暖了她的心。
吃完饭,江软把房间彻底收拾利索。
看着焕然一新的温馨小屋,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她洗漱完毕,换上了新买的睡裙。
躺在铺着米白色新床单的床上,鼻息间满是阳光和皂角混合的清新味道。
床上,仿佛还残留着秦野那霸道又让人安心的气息。
江软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忽然觉得,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有点空。
她开始有点想那个男人了。
想他滚烫的膛,想他有力的臂膀,想他那能把人融化的吻。
江软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才跟这个男人认识多久?怎么就这么没出息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秦野的影子。
最后,她索性爬起来,走到书桌前。
这是她从上辈子就养成的习惯,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画画设计稿。
她拿出纸笔,借着昏黄的灯光,开始在纸上勾勒。
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新颖的服装款式,渐渐在她的笔下成型。
垫肩的西装外套、高腰的阔腿裤、改良的旗袍连衣裙……
这些在后世司空见惯的款式,在这个时代,却显得格外时髦和大胆。
这才是她江软的老本行。
这辈子,她不仅要拥有爱情,她还要拥有自己的事业。
她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服装帝国!
江软沉浸在设计的世界里,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她才惊觉,天已经快亮了。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设计稿,嘴角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秦野都没有回来。
警卫员小李倒是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来给她送饭,每次来都红着脸,传达着秦团长“简单粗暴”的关心。
“嫂子,团长说让你多吃肉,把你养胖点,摸着硌手。”
“嫂子,团长说让你别老待在屋里,出去晒晒太阳,别发霉了。”
“嫂子,团长说……”
江软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小李来送饭的时刻。
她也从一个一开始只会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的厨房小白,慢慢地学会了做一些简单的饭菜。
虽然味道比不上国营饭店,但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她会特意多做一份,让小李带回去给秦野。
虽然她知道,秦野在执行任务,不一定能吃得上。
大院里的生活,平静而规律。
江软每天除了画设计稿,就是把她和秦野的小家收拾得井井有条。
这天下午,江软正在院子里的公共水龙头下洗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垂在前。
阳光下,她白皙的脸颊泛着健康的光泽,美得像一幅画。
不远处,几个军嫂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小声议论。
“你们看江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可不是嘛!这才几天,跟换了个人似的,水灵得不行!”
“都说女人嫁对人,就是二次投胎,我看是真的。被男人疼爱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了进来。
“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说话的,是江柔。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脸盆,脸色阴沉地看着江软。
她这几天过得一点也不好。
秦文彬对她越来越冷淡,甚至开始夜不归宿。
她知道,他的心,还在江软身上。
她每天看着江软被秦野的警卫员变着花样地投喂,看着她一天比一天光彩照人,心里的嫉妒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她不好过,她也绝对不能让江软好过!
江柔的话,让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在这个年代,“不能生”是对一个女人最恶毒的诅咒。
几个军嫂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江软洗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地直起身,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江柔。
“你说什么?”
江柔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她又挺起了膛。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我说你不会下蛋!怎么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某些人因为不能生,曾经才被秦文彬嫌弃的!”
江柔也是重生的,她当然知道江软上辈子的事。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江软最痛的伤疤揭开!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软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就算秦野现在对你好又怎么样?等他知道你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物,你看他还不会不会要你!”
江柔的话,像是一盆脏水,狠狠地泼向江软。
周围的军嫂们,看江软的眼神,也从刚才的羡慕,变成了同情和一丝异样。
江软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死死地攥着手里的衣服。
上辈子,她被秦文彬家暴导致流产,终身不孕。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她以为,这辈子可以重新开始。
没想到,江柔这个毒妇,竟然会用这件事来攻击她!
看着江软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江柔的心里升起一阵病态的。
她就是要看江软痛苦!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
江柔得意洋洋地笑着,继续往江软的伤口上撒盐。
“江软,我劝你还是早点跟秦野坦白吧,别等以后肚子一直没动静,被秦家扫地出门,那才叫丢人!”
“你!”
江软气得浑身发抖,她扬起手,就想给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巴掌。
然而,她的手还没落下。
一道比她动作更快的身影,从大院门口的方向冲了过来。
那道身影,带着一路的风尘和凛冽的寒气,像一阵旋风,瞬间刮到了众人面前。
“谁他妈说我媳妇不会生?!”
一声暴喝,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众人循声望去,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秦野!
他回来了!
秦野风尘仆仆,一身军装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他脸上的神情疲惫,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显然是刚从任务现场赶回来。
他刚才在门口,就听到了江柔那些恶毒的话!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
秦野一把将气得发抖的江软拉到自己身后护住,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为她挡住了所有的恶意。
然后,他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脸色瞬间惨白的江柔。
“你刚才说什么?”
秦野的声音,带着怒气。
“你再说一遍?”
江柔被他那要人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没……”
“没说什么?”
秦野冷笑一声,他上前一步,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江柔控制不住地往后退。
“你当我聋了?”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咒我媳妇?”
秦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江柔的肚子上扫了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和厌恶,毫不掩饰。
“生不生,是我秦野和我媳妇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狗叫?”
“就算她一辈子不生,她也是我秦野捧在手心里的宝!”
“老子乐意!”
“老子就愿意断子绝孙地宠着她一辈子,你管得着吗?!”
秦野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周围的军嫂们,一个个都听傻了。
天啊!
这是什么男人!
为了媳妇,竟然连“断子绝孙”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这得是爱到了什么地步啊!
江软站在秦野的身后,听着他这番霸道又不讲理的维护,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伤心,不是委屈。
是感动,是幸福。
江柔被秦野这番话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脸青白交加,羞愤欲死。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秦文彬也闻声赶了过来。
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秦野,你怎么跟江柔说话呢?”
秦文彬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秦野。
“她是你大嫂!”
“大嫂?”
秦野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秦文彬。
“她也配?”
“秦文彬,管好你的女人。再让她在我媳妇面前乱叫唤,下次就不是骂她一顿这么简单了。”
秦野说完,懒得再跟这对狗男女废话。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江软,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抬起手,用那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
他的声音,瞬间从刚才的冰冷暴戾,化为了绕指柔。
“生孩子有什么好的?”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霸道地宣布。
“老子娶你回来,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给你生孩子的。”
江软脸埋在他的膛,闷闷地开口。
“可是……我想给你生。”
她想给他生一个像他一样高大帅气的儿子。
或者,生一个像她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
她想和他,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秦野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双哭得红红的、却异常认真的眼睛。
他们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然后,他俯下身,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锁着她。
“真的想给老子生?”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充满了致命的蛊惑。
江软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
秦野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极其性感的弧度。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在唇齿相接的间隙,他那喑哑又带着一丝坏笑的声音,模糊地响起。
“好。”
“那就多生几个。”
“让你给我生,一窝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