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个娇滴滴的、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小姑娘。
他刚才那副样子,一定把她吓坏了。
江软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的表情,心尖一颤。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害怕。
他只是怕她会害怕他。
江软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的酸涩,朝着他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面前,无视了地上那个还在惨叫的黄毛,也无视了周围那些邻居探究的目光。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秦野的腰。
她将脸埋在他那坚实滚烫的膛上,感受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我怕……”
江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后怕的颤抖。
“我好怕……”
“我怕你没回来……”
秦野的身体,因为她这句话,彻底僵住。
他那双无处安放的大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地落下,紧紧地回抱住了她。
他将她整个娇小的身子都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地摩挲着。
“别怕。”
他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后怕。
“老子在。”
“以后,谁敢再动你一头发,我让他拿命来偿。”
他抱着她,转过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和身后那些肮脏的、血腥的场面彻底隔绝开。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冷冽的眼睛,扫向那几个已经吓尿了的混混。
“滚。”
“以后再让我在大院附近看到你们,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那几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还在惨叫的黄毛,屁滚尿流地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也被秦野这护妻的凶悍模样给震慑住了,一个个都缩回了脑袋,不敢再看。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怀里的,还在微微地颤抖。
秦野的心,疼得像是被人用手揪住了一样。
他松开她,捧起她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
“别怕,老子只对别人凶。”
秦野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老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江软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男人的所有温柔和耐心,都只给了她一个人。
而他的所有凶狠和残暴,都给了那些企图伤害她的人。
江软的心,被一种巨大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填满。
她主动凑上去,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我知道。”
秦野的身体又是一僵。
这,怎么越来越会勾人了。
他喉结滚动,刚想低头加深这个吻,却想起了自己还要去执行任务。
“文件!”
秦野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回来的正事。
他拉着江软的手,急匆匆地往楼上走。
“你在这等我,我拿了文件就走。”
秦野跑到房间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不放心地叮嘱道。
“哪儿也别去,就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我很快!”
说完,他才冲进房间,几秒钟后又冲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跑到楼梯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软。
那一眼,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直到江软冲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才一咬牙,转身飞奔下楼。
江软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又甜又软。
她摸了摸自己被他抱过的腰,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热度。
她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
刚才那场风波,并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反而让她更加确定,自己这辈子,嫁对了人。
江软将秦野给的钱和票证仔细地收好,只带了二十块钱和一些粮票,准备再去供销社。
她可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性子。
秦野让她把家里布置好,她就一定要把这个简陋的房间,变成最温馨舒适的家。
这一次,她特意等到楼道里没人了才出门。
八十年代的供销社,还是最主要的购物场所。
柜台后面站着穿着蓝布工装、态度算不上多热情的售货员。
货架上的商品种类不多,但充满了那个年代的特色。
搪瓷脸盆、暖水瓶、印着大红喜字的被面、的确良布料……
江软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供销社里所有人的注意。
没办法,她长得太出挑了。
皮肤白得像牛,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即使穿着朴素,也难掩那一身出众的气质。
售货员的态度,都难得地热情了几分。
“同志,你想买点什么?”
江软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
她学的是服装设计,审美自然远超这个时代。
她没有去看那些大红大绿的床单被罩,而是被角落里一匹素色的棉布吸引了。
那是一种很净的米白色,上面有淡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提花暗纹。
“同志,我想看看那匹布。”
江软指了指。
售货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那个啊?那是处理品,颜色太素了,没人要。”
“你要是结婚用,还是看看那边那几款红色的,喜庆!”
江软摇了摇头,坚持道:“我就要那个。”
她不仅要买那匹米白色的棉布做床单和窗帘,还买了两把软毛的牙刷,两个新的搪瓷漱口杯,一块带香味的雪花膏,还有一些做饭用的油盐酱醋。
当她拿出那张十元面值的“大团结”付钱时,售货员和周围排队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个年代,大家花钱都省得很,很少有人像她这样,一次买这么多东西,还用这么大面额的钱。
江软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筒子楼。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江柔正和秦文彬站在一起,两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江柔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带着未的泪痕。
而秦文彬则是一脸的不耐烦。
“我说了,我昨晚喝多了!你还要我解释多少遍?”
秦文彬的声音里充满了烦躁。
“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要那样对江软说话?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
江柔尖利地质问,声音里充满了嫉妒。
“我那是……”
秦文彬正想解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拎着东西走过来的江软。
他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江柔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当她看到江软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的新东西,再看看江软那张容光焕发、丝毫没有被早上那场风波影响的脸时,她心里的嫉妒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江软!你还有钱买东西?!”
江柔的语气尖酸刻薄。
“秦野的钱,都被你拿去挥霍了?你可真好意思!”
在她看来,秦野就是个大老粗,肯定没多少钱。
江软买这么多东西,一定是把秦野的家底都掏空了。
江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她直接无视了挡在路中间的两个人,径直朝楼道里走去。
“你站住!”
江柔被她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上前一步,就想去抓江软的胳膊。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江软,就被另一个人抓住了手腕。
是秦文彬。
“你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秦文彬低声呵斥道,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江软的背影上。
他看到了江软脖子上那件宽大的军绿色衬衫。
那是秦野的衣服。
那衣服穿在江软身上,显得她愈发娇小,也愈发……诱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和燥热,再次涌上了秦文彬的心头。
他看着江软消失在楼梯拐角,才不甘心地收回了目光。
而江柔,被他那声呵斥吼得愣在原地,看着他眼中的不舍和贪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男人的心,本就不在她身上!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让江柔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秦文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怀疑和一丝……恐惧。
她抢来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个宝吗?
江软回到房间,心情丝毫没有被那对狗男女影响。
她把买来的东西放好,然后开始动手,改造这个属于她和秦野的家。
她有着一双极其灵巧的手。
这是她作为顶尖服装设计师的基本功。
她先是把整个房间都打扫得净净,窗户擦得一尘不染。
然后,她拿出那匹米白色的棉布,还有针线包,开始动手裁剪缝制。
她没有用缝纫机,那个声音太大了,会吵到邻居。
她就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一针一线地缝。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针脚细密均匀,比机器做的还要规整漂亮。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就做出了一套全新的床单、被套,还有一个漂亮的蕾丝花边窗帘。
当她把米白色的床品铺在床上,把带着花边的窗帘挂在窗户上时,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原本简陋冰冷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温馨又雅致。
空气中,还飘着新布料和雪花膏淡淡的香味。
江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用手背擦了擦,感觉身体有些发热,还有些黏腻。
这是……灵泉体质又在发挥作用了?
她体内的那股热流,似乎在她每次出汗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都会变得更加活跃。
昨晚秦野留下的那些痕迹,今天早上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好像比重生前还要细腻光滑。
这个金手指,似乎不仅能治愈别人的伤,还能改善她自己的体质。
江软走到那面小小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面若桃花,眼含春水。
一颦一笑,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
她自己都有些不敢认了。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忙了一下午,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
江软看了一眼墙角的那个小煤炉,叹了口气。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做饭对她来说,简直比设计一套高定礼服还难。
可现在秦野不在,她总不能饿着肚子。
江软认命地拿起买来的米和菜,准备挑战一下自己的厨艺。
她学着记忆里母亲做饭的样子,生疏地洗米,淘菜。
结果,点煤炉的时候,被熏得灰头土脸,差点把屋子给点了。
好不容易把火生起来,炒菜的时候又掌握不好火候。
一盘青菜炒出来,不是咸了就是糊了。
江软看着锅里那盘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欲哭无泪。
她是不是……太没用了?
就在她对着一盘失败的炒菜唉声叹气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
敲门声很轻,很礼貌。
“谁啊?”
江软擦了擦手,疑惑地走过去开门。
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找她?
她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
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但神情却有些局促和紧张。
他看到江软,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嫂……嫂子好。”
“我是秦……秦团长的警卫员,我叫小李。”
江软愣了一下:“小李?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叫小李的警卫员,像是执行什么重要任务一样,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里拎着的一个铝制饭盒,双手递到了江软面前。
“嫂子,这是……这是我们团长让我给你送来的。”
“他说……他说你不会做饭,让我去饭店给你打了几个菜。”
“他还说,让你别吃自己做的,怕你……怕你吃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