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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香织梦

作者:半夏来信

字数:290722字

2026-01-06 连载

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种田小说,那么《稻香织梦》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半夏来信”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林晚晴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稻香织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晓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块烧黑的木炭。

她面前是一块平整的石板——是哥哥林晨从河边捡回来的,洗得很净。阳光照在石板上,映出她小小的影子。

她在画画。

画的是姐姐。姐姐坐在织机前,手里拿着梭子,额头上挂着汗珠。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但很传神——姐姐专注的眼神,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挺直的脊背。

“晓晓画得真好。”

林晚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林晓吓了一跳,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在地上:“姐姐……”

“别怕。”林晚晴蹲下来,看着石板上的画,“这是姐姐吗?”

“嗯。”林晓点头,“姐姐织布的样子。”

林晚晴仔细看。画虽然稚嫩,但抓住了她的神态。更让她惊讶的是,林晓用了简单的明暗——用炭笔浓淡表现出光线的方向,让画面有了立体感。

八岁的孩子,没学过画画,却有这种天赋。

“晓晓,”林晚晴轻声问,“谁教你的?”

“没人教。”林晓摇头,“我就是……就是看着姐姐画。”

她自己琢磨的?

林晚晴心里一动。在现代,她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孩子,但因为条件限制,最终埋没了才能。林晓有这样的天赋,如果好好培养……

“晓晓想学画画吗?”她问。

“想。”林晓眼睛亮了,“可是……画画要花钱吧?买笔,买纸……”

“不用花钱。”林晚晴说,“姐姐教你。笔用炭笔,纸用……用石板,或者用旧布。等咱们有钱了,再买好的。”

“真的?”林晓不敢相信。

“真的。”林晚晴点头,“从今天开始,姐姐每天教你画画。”

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展会的作品,需要设计图案。她自己画得虽然可以,但毕竟不是专业。林晓有天赋,如果好好培养,说不定能帮她。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埋没妹妹的才能。在这个时代,女孩子能读书识字学手艺的机会太少了。林晓喜欢画画,她就该支持。

“姐姐最好了!”林晓扑进姐姐怀里。

林晚晴笑着抱住妹妹。怀里的身体小小的,瘦瘦的,但很温暖。

吃过早饭,林晚晴开始教林晓画画。

她没有系统的教学方法,只能凭自己有限的知识。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教她认识线条,直线、曲线、折线;教她认识形状,圆形、方形、三角形。

林晓学得很快。她说的话,一点就通。她的手很稳,画出来的线条流畅自然。

“晓晓真聪明。”林晚晴由衷称赞。

林晓笑了,笑得很甜。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

“姐姐,”她问,“画画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林晚晴说,“可以画图案,染布的时候照着染。可以画花样,刺绣的时候照着绣。可以画风景,做成画挂在墙上。”

“那我能帮姐姐画图案吗?”

“能。”林晚晴点头,“等晓晓学会了,就帮姐姐画。”

林晓更认真了。她一整天都蹲在石板前,画了擦,擦了画。炭笔用完了,林晨帮她去灶膛里找新的。石板画满了,她就用清水洗掉,重新画。

苏婉看着小女儿专注的样子,眼眶红了。

“晴丫头,”她轻声说,“晓晓……像你爹。”

“爹也会画画?”林晚晴问。

“会一点。”苏婉点头,“你爹识字,也会画几笔。他常说,等子好过了,就教孩子们读书画画。可惜……”

她没说完,但林晚晴懂了。父亲没等到那天。

“娘,”她说,“爹没做到的,我来做。我教晓晓画画,教小晨识字。等咱们有钱了,送他们去学堂。”

“好。”苏婉擦擦眼泪,“你爹在天上看着,一定会高兴的。”

下午,林晚晴开始准备展会的手帕。

“四时之色”需要四种颜色的布,她已经染好了两种——嫩绿色和湖蓝色。还差金黄色和雪青色。

金黄色用黄栌染,她先调好染液,试了小样。颜色很正,像秋天的阳光。但黄栌不多了,要省着用。

雪青色比较麻烦。紫草和靛蓝的套染,需要精确控制比例和温度。她试验了好几次,才调出理想的颜色——带蓝调的紫色,冷艳高贵。

颜色准备好了,接下来是裁剪和锁边。

她正在忙,林晓凑过来:“姐姐,我能帮你画图案吗?”

林晚晴想了想:“好啊。晓晓帮姐姐画朵花,画在手帕的角上。”

她给林晓一块白色的碎布头,一支细细的炭笔:“画小一点,简单一点。”

林晓接过布头,很认真地画起来。她画了一朵五瓣的小花,在布角上,很秀气。

“画得真好。”林晚晴夸赞,“等姐姐染完色,这朵花就是白色的,衬着底色,会很好看。”

林晓高兴地笑了。

受妹妹的启发,林晚晴有了新想法——在每块手帕的角上,都绣一朵小小的花。春帕绣桃花,夏帕绣荷花,秋帕绣菊花,冬帕绣梅花。

虽然七婆嘱咐不要用复杂技法,但简单的刺绣应该没问题。而且绣花能让手帕更精致,更好卖。

她开始绣花。针法很简单,就是平针绣,绣出花的轮廓。但因为布已经染好了色,绣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不能弄脏。

她绣得很慢,很仔细。一朵小花,要绣几十针。四块手帕,就是四朵花,几百针。

手腕的伤还没好透,长时间拿针,又开始疼了。但她咬着牙,没停。

林晓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

“姐姐,我能学绣花吗?”她小声问。

“能。”林晚晴说,“等姐姐忙完展会,就教你。”

“那我先帮姐姐理线。”

林晓拿来线团,一一地理顺。她的手很巧,线理得整整齐齐,不打结。

林晚晴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这个家,虽然穷,虽然难,但一家人互相扶持,互相鼓励,这就是最大的财富。

傍晚,四块手帕都绣好了。

她把它们摊在桌上,仔细看。

嫩绿色的春帕,角上绣着粉色的桃花。湖蓝色的夏帕,角上绣着白色的荷花。金黄色的秋帕,角上绣着橙色的菊花。雪青色的冬帕,角上绣着红色的梅花。

颜色搭配得很好,绣花点缀得恰到好处。虽然简单,但雅致。

“真好看。”苏婉走过来看,“晴丫头,你做得越来越好。”

“是晓晓给了我灵感。”林晚晴说,“要不是她画了那朵花,我也想不起来绣花。”

林晓听了,脸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她小声说,“我还能帮你做什么?”

林晚晴想了想:“晓晓,你帮姐姐画一套图案吧。要四幅,春夏秋冬,画在石板上。姐姐照着染布。”

“我能画吗?”林晓有些怯。

“能。”林晚晴肯定地说,“你画得很好。”

她给林晓找来一块更大的石板,磨平了表面。又削了几粗细不同的炭笔。

“晓晓,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她说,“不用怕画不好,画坏了可以擦掉重画。”

林晓点点头,在石板上画起来。

她先画春天——几株嫩草,一朵小花,一只蝴蝶。虽然简单,但生机勃勃。

接着画夏天——一片荷叶,一朵荷花,一只蜻蜓。线条流畅,姿态生动。

秋天——几片落叶,一丛菊花,一只蚂蚱。颜色浓淡有致,有秋天的韵味。

冬天——几枝枯枝,一朵梅花,一只麻雀。构图疏朗,有冬天的寂寥。

林晚晴看呆了。

这哪是八岁孩子画的?这分明是小画家的手笔。虽然技法稚嫩,但意境抓得很准,构图也很讲究。

“晓晓,”她轻声问,“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嗯。”林晓点头,“我照着院子里的东西画的。草,花,虫子……我都记得。”

过目不忘?还是惊人的观察力?

林晚晴心里又惊又喜。妹妹的天赋,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画得真好。”她由衷地说,“比姐姐画得好多了。”

林晓不好意思地笑了。

晚饭后,林晚晴把林晓画的四幅画拓到布上。

她用炭笔在布上描出轮廓,准备明天染色。这次她想试试新技法——用林晓的画做蓝本,染出有画面的布。

不是绣花,不是蜡染,而是用不同颜色的染料,在布上“画”出图案。

这很难。染料不像颜料,会晕开,会渗透,不好控制。但林晚晴想试试。

她正忙着,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的声音很轻,很小心。

林晚晴心里一紧。又是谁?

她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是孙大夫。

她松了口气,打开门:“孙大夫,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娘和你弟弟。”孙大夫说,“顺便……有件事跟你说。”

他把林晚晴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今天下午,有两个陌生人在村里打听你。”

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打听我什么?”

“打听你会不会染布,染的布卖给谁,跟谁学的。”孙大夫说,“我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说收山货的。但我看不像——收山货的怎么会打听染布的事?”

林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说实话:“孙大夫,他们可能是赵家的人。”

“赵家?”孙大夫脸色变了,“二十年前的那个赵家?”

“嗯。”林晚晴点头,“他们回来了。”

孙大夫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七婆……”

“七婆知道。”林晚晴说,“我告诉她了。”

“这孩子……”孙大夫叹气,“七婆不容易啊。当年那事……唉,不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参加展会。”林晚晴说,“只要我的作品出名了,赵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危险……”

“我知道危险。”林晚晴说,“但躲着不是办法。我要让他们知道,七婆的手艺有人继承,有人发扬。他们夺不走,也毁不掉。”

孙大夫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你这孩子,有胆识。像你爹。”

他顿了顿,又说:“需要帮忙就说。我在镇上认识些人,能帮上忙。”

“谢谢孙大夫。”林晚晴深深行礼。

孙大夫摆摆手,进屋去看苏婉和林晨了。

林晚晴站在院子里,心里乱糟糟的。赵家的人开始在村里打听了,这说明他们没放弃。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直接找七婆?还是找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加快进度。展会就在七天后,她必须在展会前做好准备。

回到屋里,她继续工作。但心里有事,手就不稳。描轮廓的时候,线画歪了。

“姐姐,”林晓轻声说,“我来帮你吧。”

林晚晴看看妹妹,忽然有了主意:“晓晓,姐姐教你染布,好不好?”

“我能学吗?”

“能。”林晚晴说,“很简单的,姐姐教你。”

她拿来一块碎布头,调了一点染液,教林晓怎么浸染,怎么拧,怎么晾晒。

林晓学得很认真,虽然手小,力气不够,但动作很标准。

“晓晓真聪明。”林晚晴夸赞,“以后姐姐忙不过来,你就帮姐姐染布。”

“嗯!”林晓用力点头。

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林晚晴心里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如果她能把染布的手艺教给妹妹,那就算她出了什么事,手艺也不会失传。七婆的心血,还能延续下去。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她不愿想那种可能,但现实摆在面前——赵家回来了,危险就在身边。她必须做好准备。

“晓晓,”她轻声说,“姐姐教你染布的事,不能告诉别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林晓点头,“连哥哥也不告诉吗?”

“暂时不告诉。”林晚晴说,“等以后……等以后安全了,再告诉哥哥。”

“嗯。”林晓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很听话。

夜深了,林晓睡着了。林晚晴还在灯下工作。

四块手帕的图案已经描好了,明天就可以染色。如果顺利,两天就能完成。

但她心里还是不安。赵家的人像阴影一样笼罩着,让她喘不过气。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块银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院子里,晾晒的布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个家,这个她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希望,现在面临威胁。

她不能让它垮掉。

后半夜,林晚晴才睡下。

但睡得不踏实。梦里,她看见七婆被一群人围着,那些人问她染谱的下落。七婆不说话,他们就打她,骂她。她想冲过去救七婆,但脚像被钉住了,动不了。

“七婆!”她喊出声,惊醒了。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她坐起身,心脏砰砰直跳。

是个梦。

但梦里的情景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

她再也睡不着,起身走到院子里。

夜风很凉,吹散了她的睡意。她走到晾衣绳前,摸了摸那些布。布已经了,手感很好,颜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些都是她的心血,也是她的武器。

她要靠这些布,在展会上打响名号。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家染的布,颜色特别,质量好。要让赵家的人知道,他们夺不走,也毁不掉。

“姐姐?”林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晚晴回头,看见妹妹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怎么醒了?”

“我听见姐姐喊七婆。”林晓走过来,“姐姐做噩梦了吗?”

“嗯。”林晚晴点头,“梦见七婆有危险。”

“七婆会没事的。”林晓说,“七婆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

孩子天真的话,让林晚晴心里一暖。她抱住妹妹:“嗯,七婆会没事的。”

“姐姐也会没事的。”林晓又说,“姐姐也是好人。”

林晚晴笑了,但心里发苦。在这个世界,好人未必有好报。七婆是好人,女儿却死了。父亲是好人,却早早离世。

但她不能说这些。她只能抱紧妹妹,轻声说:“晓晓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好好画画,好好染布。把姐姐教你的,都记住。”

“姐姐要去哪儿吗?”林晓敏感地问。

“不去哪儿。”林晚晴说,“姐姐就在这儿,陪着晓晓。”

“那姐姐为什么说这些?”

“因为……”林晚晴想了想,“因为姐姐怕万一。万一姐姐有事,晓晓要帮姐姐照顾娘,照顾哥哥,还要把染布的手艺传下去。”

林晓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姐妹俩在月光下站了很久。夜风很凉,但彼此的体温很暖。

远处传来鸡叫声,天快亮了。

林晚晴松开妹妹:“去睡吧,还能睡一会儿。”

“姐姐也睡。”

“好。”

回到屋里,林晚晴躺下,却还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展会的事,赵家的事,七婆的事。

她知道,接下来的七天,会很艰难。

但她不能退缩。

为了七婆,为了家人,为了那些信任她的人,她必须前进。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晚晴,你能行的。

你已经走了这么远,不能在这里倒下。

展会一定要成功。

七婆一定要安全。

这个家一定要好起来。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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