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种田小说,那么《稻香织梦》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半夏来信”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林晚晴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稻香织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晓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块烧黑的木炭。
她面前是一块平整的石板——是哥哥林晨从河边捡回来的,洗得很净。阳光照在石板上,映出她小小的影子。
她在画画。
画的是姐姐。姐姐坐在织机前,手里拿着梭子,额头上挂着汗珠。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但很传神——姐姐专注的眼神,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挺直的脊背。
“晓晓画得真好。”
林晚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林晓吓了一跳,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在地上:“姐姐……”
“别怕。”林晚晴蹲下来,看着石板上的画,“这是姐姐吗?”
“嗯。”林晓点头,“姐姐织布的样子。”
林晚晴仔细看。画虽然稚嫩,但抓住了她的神态。更让她惊讶的是,林晓用了简单的明暗——用炭笔浓淡表现出光线的方向,让画面有了立体感。
八岁的孩子,没学过画画,却有这种天赋。
“晓晓,”林晚晴轻声问,“谁教你的?”
“没人教。”林晓摇头,“我就是……就是看着姐姐画。”
她自己琢磨的?
林晚晴心里一动。在现代,她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孩子,但因为条件限制,最终埋没了才能。林晓有这样的天赋,如果好好培养……
“晓晓想学画画吗?”她问。
“想。”林晓眼睛亮了,“可是……画画要花钱吧?买笔,买纸……”
“不用花钱。”林晚晴说,“姐姐教你。笔用炭笔,纸用……用石板,或者用旧布。等咱们有钱了,再买好的。”
“真的?”林晓不敢相信。
“真的。”林晚晴点头,“从今天开始,姐姐每天教你画画。”
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展会的作品,需要设计图案。她自己画得虽然可以,但毕竟不是专业。林晓有天赋,如果好好培养,说不定能帮她。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埋没妹妹的才能。在这个时代,女孩子能读书识字学手艺的机会太少了。林晓喜欢画画,她就该支持。
“姐姐最好了!”林晓扑进姐姐怀里。
林晚晴笑着抱住妹妹。怀里的身体小小的,瘦瘦的,但很温暖。
吃过早饭,林晚晴开始教林晓画画。
她没有系统的教学方法,只能凭自己有限的知识。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教她认识线条,直线、曲线、折线;教她认识形状,圆形、方形、三角形。
林晓学得很快。她说的话,一点就通。她的手很稳,画出来的线条流畅自然。
“晓晓真聪明。”林晚晴由衷称赞。
林晓笑了,笑得很甜。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
“姐姐,”她问,“画画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林晚晴说,“可以画图案,染布的时候照着染。可以画花样,刺绣的时候照着绣。可以画风景,做成画挂在墙上。”
“那我能帮姐姐画图案吗?”
“能。”林晚晴点头,“等晓晓学会了,就帮姐姐画。”
林晓更认真了。她一整天都蹲在石板前,画了擦,擦了画。炭笔用完了,林晨帮她去灶膛里找新的。石板画满了,她就用清水洗掉,重新画。
苏婉看着小女儿专注的样子,眼眶红了。
“晴丫头,”她轻声说,“晓晓……像你爹。”
“爹也会画画?”林晚晴问。
“会一点。”苏婉点头,“你爹识字,也会画几笔。他常说,等子好过了,就教孩子们读书画画。可惜……”
她没说完,但林晚晴懂了。父亲没等到那天。
“娘,”她说,“爹没做到的,我来做。我教晓晓画画,教小晨识字。等咱们有钱了,送他们去学堂。”
“好。”苏婉擦擦眼泪,“你爹在天上看着,一定会高兴的。”
下午,林晚晴开始准备展会的手帕。
“四时之色”需要四种颜色的布,她已经染好了两种——嫩绿色和湖蓝色。还差金黄色和雪青色。
金黄色用黄栌染,她先调好染液,试了小样。颜色很正,像秋天的阳光。但黄栌不多了,要省着用。
雪青色比较麻烦。紫草和靛蓝的套染,需要精确控制比例和温度。她试验了好几次,才调出理想的颜色——带蓝调的紫色,冷艳高贵。
颜色准备好了,接下来是裁剪和锁边。
她正在忙,林晓凑过来:“姐姐,我能帮你画图案吗?”
林晚晴想了想:“好啊。晓晓帮姐姐画朵花,画在手帕的角上。”
她给林晓一块白色的碎布头,一支细细的炭笔:“画小一点,简单一点。”
林晓接过布头,很认真地画起来。她画了一朵五瓣的小花,在布角上,很秀气。
“画得真好。”林晚晴夸赞,“等姐姐染完色,这朵花就是白色的,衬着底色,会很好看。”
林晓高兴地笑了。
受妹妹的启发,林晚晴有了新想法——在每块手帕的角上,都绣一朵小小的花。春帕绣桃花,夏帕绣荷花,秋帕绣菊花,冬帕绣梅花。
虽然七婆嘱咐不要用复杂技法,但简单的刺绣应该没问题。而且绣花能让手帕更精致,更好卖。
她开始绣花。针法很简单,就是平针绣,绣出花的轮廓。但因为布已经染好了色,绣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不能弄脏。
她绣得很慢,很仔细。一朵小花,要绣几十针。四块手帕,就是四朵花,几百针。
手腕的伤还没好透,长时间拿针,又开始疼了。但她咬着牙,没停。
林晓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
“姐姐,我能学绣花吗?”她小声问。
“能。”林晚晴说,“等姐姐忙完展会,就教你。”
“那我先帮姐姐理线。”
林晓拿来线团,一一地理顺。她的手很巧,线理得整整齐齐,不打结。
林晚晴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这个家,虽然穷,虽然难,但一家人互相扶持,互相鼓励,这就是最大的财富。
傍晚,四块手帕都绣好了。
她把它们摊在桌上,仔细看。
嫩绿色的春帕,角上绣着粉色的桃花。湖蓝色的夏帕,角上绣着白色的荷花。金黄色的秋帕,角上绣着橙色的菊花。雪青色的冬帕,角上绣着红色的梅花。
颜色搭配得很好,绣花点缀得恰到好处。虽然简单,但雅致。
“真好看。”苏婉走过来看,“晴丫头,你做得越来越好。”
“是晓晓给了我灵感。”林晚晴说,“要不是她画了那朵花,我也想不起来绣花。”
林晓听了,脸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她小声说,“我还能帮你做什么?”
林晚晴想了想:“晓晓,你帮姐姐画一套图案吧。要四幅,春夏秋冬,画在石板上。姐姐照着染布。”
“我能画吗?”林晓有些怯。
“能。”林晚晴肯定地说,“你画得很好。”
她给林晓找来一块更大的石板,磨平了表面。又削了几粗细不同的炭笔。
“晓晓,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她说,“不用怕画不好,画坏了可以擦掉重画。”
林晓点点头,在石板上画起来。
她先画春天——几株嫩草,一朵小花,一只蝴蝶。虽然简单,但生机勃勃。
接着画夏天——一片荷叶,一朵荷花,一只蜻蜓。线条流畅,姿态生动。
秋天——几片落叶,一丛菊花,一只蚂蚱。颜色浓淡有致,有秋天的韵味。
冬天——几枝枯枝,一朵梅花,一只麻雀。构图疏朗,有冬天的寂寥。
林晚晴看呆了。
这哪是八岁孩子画的?这分明是小画家的手笔。虽然技法稚嫩,但意境抓得很准,构图也很讲究。
“晓晓,”她轻声问,“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嗯。”林晓点头,“我照着院子里的东西画的。草,花,虫子……我都记得。”
过目不忘?还是惊人的观察力?
林晚晴心里又惊又喜。妹妹的天赋,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画得真好。”她由衷地说,“比姐姐画得好多了。”
林晓不好意思地笑了。
晚饭后,林晚晴把林晓画的四幅画拓到布上。
她用炭笔在布上描出轮廓,准备明天染色。这次她想试试新技法——用林晓的画做蓝本,染出有画面的布。
不是绣花,不是蜡染,而是用不同颜色的染料,在布上“画”出图案。
这很难。染料不像颜料,会晕开,会渗透,不好控制。但林晚晴想试试。
她正忙着,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的声音很轻,很小心。
林晚晴心里一紧。又是谁?
她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是孙大夫。
她松了口气,打开门:“孙大夫,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娘和你弟弟。”孙大夫说,“顺便……有件事跟你说。”
他把林晚晴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今天下午,有两个陌生人在村里打听你。”
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打听我什么?”
“打听你会不会染布,染的布卖给谁,跟谁学的。”孙大夫说,“我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说收山货的。但我看不像——收山货的怎么会打听染布的事?”
林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说实话:“孙大夫,他们可能是赵家的人。”
“赵家?”孙大夫脸色变了,“二十年前的那个赵家?”
“嗯。”林晚晴点头,“他们回来了。”
孙大夫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七婆……”
“七婆知道。”林晚晴说,“我告诉她了。”
“这孩子……”孙大夫叹气,“七婆不容易啊。当年那事……唉,不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参加展会。”林晚晴说,“只要我的作品出名了,赵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危险……”
“我知道危险。”林晚晴说,“但躲着不是办法。我要让他们知道,七婆的手艺有人继承,有人发扬。他们夺不走,也毁不掉。”
孙大夫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你这孩子,有胆识。像你爹。”
他顿了顿,又说:“需要帮忙就说。我在镇上认识些人,能帮上忙。”
“谢谢孙大夫。”林晚晴深深行礼。
孙大夫摆摆手,进屋去看苏婉和林晨了。
林晚晴站在院子里,心里乱糟糟的。赵家的人开始在村里打听了,这说明他们没放弃。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直接找七婆?还是找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加快进度。展会就在七天后,她必须在展会前做好准备。
回到屋里,她继续工作。但心里有事,手就不稳。描轮廓的时候,线画歪了。
“姐姐,”林晓轻声说,“我来帮你吧。”
林晚晴看看妹妹,忽然有了主意:“晓晓,姐姐教你染布,好不好?”
“我能学吗?”
“能。”林晚晴说,“很简单的,姐姐教你。”
她拿来一块碎布头,调了一点染液,教林晓怎么浸染,怎么拧,怎么晾晒。
林晓学得很认真,虽然手小,力气不够,但动作很标准。
“晓晓真聪明。”林晚晴夸赞,“以后姐姐忙不过来,你就帮姐姐染布。”
“嗯!”林晓用力点头。
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林晚晴心里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如果她能把染布的手艺教给妹妹,那就算她出了什么事,手艺也不会失传。七婆的心血,还能延续下去。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她不愿想那种可能,但现实摆在面前——赵家回来了,危险就在身边。她必须做好准备。
“晓晓,”她轻声说,“姐姐教你染布的事,不能告诉别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林晓点头,“连哥哥也不告诉吗?”
“暂时不告诉。”林晚晴说,“等以后……等以后安全了,再告诉哥哥。”
“嗯。”林晓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很听话。
夜深了,林晓睡着了。林晚晴还在灯下工作。
四块手帕的图案已经描好了,明天就可以染色。如果顺利,两天就能完成。
但她心里还是不安。赵家的人像阴影一样笼罩着,让她喘不过气。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块银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院子里,晾晒的布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个家,这个她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希望,现在面临威胁。
她不能让它垮掉。
后半夜,林晚晴才睡下。
但睡得不踏实。梦里,她看见七婆被一群人围着,那些人问她染谱的下落。七婆不说话,他们就打她,骂她。她想冲过去救七婆,但脚像被钉住了,动不了。
“七婆!”她喊出声,惊醒了。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她坐起身,心脏砰砰直跳。
是个梦。
但梦里的情景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
她再也睡不着,起身走到院子里。
夜风很凉,吹散了她的睡意。她走到晾衣绳前,摸了摸那些布。布已经了,手感很好,颜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些都是她的心血,也是她的武器。
她要靠这些布,在展会上打响名号。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家染的布,颜色特别,质量好。要让赵家的人知道,他们夺不走,也毁不掉。
“姐姐?”林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晚晴回头,看见妹妹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怎么醒了?”
“我听见姐姐喊七婆。”林晓走过来,“姐姐做噩梦了吗?”
“嗯。”林晚晴点头,“梦见七婆有危险。”
“七婆会没事的。”林晓说,“七婆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
孩子天真的话,让林晚晴心里一暖。她抱住妹妹:“嗯,七婆会没事的。”
“姐姐也会没事的。”林晓又说,“姐姐也是好人。”
林晚晴笑了,但心里发苦。在这个世界,好人未必有好报。七婆是好人,女儿却死了。父亲是好人,却早早离世。
但她不能说这些。她只能抱紧妹妹,轻声说:“晓晓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好好画画,好好染布。把姐姐教你的,都记住。”
“姐姐要去哪儿吗?”林晓敏感地问。
“不去哪儿。”林晚晴说,“姐姐就在这儿,陪着晓晓。”
“那姐姐为什么说这些?”
“因为……”林晚晴想了想,“因为姐姐怕万一。万一姐姐有事,晓晓要帮姐姐照顾娘,照顾哥哥,还要把染布的手艺传下去。”
林晓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姐妹俩在月光下站了很久。夜风很凉,但彼此的体温很暖。
远处传来鸡叫声,天快亮了。
林晚晴松开妹妹:“去睡吧,还能睡一会儿。”
“姐姐也睡。”
“好。”
回到屋里,林晚晴躺下,却还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展会的事,赵家的事,七婆的事。
她知道,接下来的七天,会很艰难。
但她不能退缩。
为了七婆,为了家人,为了那些信任她的人,她必须前进。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晚晴,你能行的。
你已经走了这么远,不能在这里倒下。
展会一定要成功。
七婆一定要安全。
这个家一定要好起来。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