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都市日常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卫哥哥GG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都市之暗界裁决者》,处于连载状态更新215224字,喜欢看都市日常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都市之暗界裁决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江平市老机械厂家属院,是那种典型的、早已被时代遗忘的角落。几栋红砖的筒子楼,墙面被雨水和岁月冲刷成斑驳的暗褐色,楼体外的水泥阳台护栏大多锈蚀开裂,用铁丝和木板勉强加固。楼与楼之间是坑洼的水泥地,晾衣绳纵横交错,挂着颜色暗淡的衣物。几棵半死不活的槐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树上贴着各种褪色的小广告。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公共厕所飘来的氨水气息和某家窗口飘出的、廉价油炸食品的味道。
刘得贵家在三号楼一层,最靠里的单元。楼道里堆满了破旧的蜂窝煤、废弃的家具和纸箱,光线昏暗,散发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和气。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油漆剥落,门缝很大。李明川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一个老太太带着浓浓本地口音、小心翼翼的询问:“谁啊?”
“是刘得贵师傅家吗?我是市里来的,有点事想问问。”李明川没有直接表明身份,怕吓到里面的人。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而警惕的老妇人的脸,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稀疏的发髻。她上下打量着李明川,看到他整洁的衣着和沉稳的气质,眼里的警惕稍微淡了些,但依旧没有完全开门:“你…你找谁?老刘他病了,不见人。”
“您是刘师母吧?我不找刘师傅,是想跟您打听个人,您儿子,刘永。他以前是不是去过市里,帮他一个堂叔,刘得福,处理过后事?”李明川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听到“刘得福”三个字,老妇人的脸色明显一变,眼神里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厌恶,还有一种深切的悲哀。她抓着门框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得福…阿永他…他早就不跟我们来往了。”老妇人声音有些发颤,想要关门,“我们不晓得他的事,你走吧。”
“刘师母,您别怕。”李明川上前一步,用脚轻轻抵住门缝,但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强行推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打开,让对方能看清上面的警徽和自己的照片,“我是警察,姓李。刘得福的死可能有些疑点,牵扯到别的案子。刘永是当年唯一帮他处理后事的人,我需要找到他了解情况。这对查明真相很重要,也…可能关系到刘永自身的安全。”
“安全?”老妇人愣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去了一些,抓着门的手松了些力道。
“能让我进去说吗?就几句话,不打扰刘师傅休息。”李明川趁势道,语气诚恳。
老妇人犹豫了足足有十几秒,目光在李明川脸上和证件上来回扫视,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将门拉开了一些。“进来吧…小声点,老睡着。”
屋子很小,大概只有三十平米,被隔成了里外两间。外间兼作客厅、餐厅和厨房,家具都是老旧的款式,一张褪色的方桌,几把椅子,一个老式碗柜,角落里是煤气灶和水池。墙面泛黄,贴着几张过时的年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和久不通风的霉味。里间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沉重的、不甚平稳的呼吸声。
“坐吧。”老妇人指了指方桌旁的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双手无意识地搓着围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李明川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屋内。陈设简单,生活清苦,是典型的城市底层老年家庭景象。他注意到碗柜的玻璃门后,放着的几个碗,是普通的白瓷碗,不是那种粗瓷大碗。
“刘师母,您儿子刘永,大概多久没跟家里联系了?”李明川开门见山。
老妇人眼神黯了黯,低声道:“有…快三年了吧。上次联系,还是他爸刚中风那会儿,他寄回来五千块钱,打了个电话,说他…他在外地忙,回不来。后来就再没消息了,电话也打不通了。”
“您知道他具体在哪儿吗?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他从小就不爱说话,跟他那个堂叔得福一样,心思重。以前在县里棉纺厂上班,后来厂子倒了,他就出去打工了,天南地北的跑,很少跟家里说他具体在啥。每次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给点钱,住一两天就走。”老妇人说着,眼圈有些发红,“我们知道他没出息,挣不了大钱,但也没指望他啥,就盼着他平平安安的…可现在,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2017年秋天,刘得福去世后,是刘永去市里处理的后事,对吧?他回来跟你们说过什么吗?关于刘得福是怎么死的,或者…留下了什么东西?”
老妇人听到“刘得福”,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李明川,眼神里有挣扎,有恐惧,但更多的是长久压抑后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警察同志…得福他…是不是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人了?”她没有回答李明川的问题,反而颤声问道。
李明川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阿永那次回来…不对劲。”老妇人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醒里间的老伴,也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见,“他以前回来,再怎么样,也会跟我们说几句话,问问家里。但那一次,他脸色很难看,魂不守舍的,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以前他睡的那小隔间里,一整晚都没出来。我半夜起来,好像听到他在里面…哭?还是自言自语?听不清。第二天一早,他就收拾东西要走,我问他得福的事,他就说‘煤气中毒,没了’,别的什么都不肯说。临走前,他…他…”
老妇人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起身走到里间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确认老伴还在沉睡,然后才走回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他跪在我和他爸面前,磕了个头,说…说他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让我们以后不管谁问起得福叔,或者问起他,都说不知道,不认识。还让我们…把家里所有得福以前送来的东西,哪怕是一针,都找出来,给他。”
“东西?刘得福送过你们东西?”
“得福…早年混得好的时候,回来过几次,给他堂哥,就是老刘,送过烟,送过酒,还有…有一次,送过一套碗,说是从景德镇带回来的,好瓷器。”老妇人回忆道,“老刘觉得他挣钱不容易,不肯要太贵的,就那套碗,看着也普通,灰扑扑的,厚实,就留下来了,用了好些年。后来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老刘还心疼了好久。”
灰扑扑,厚实的碗!李明川的呼吸微微一滞。“那套碗,后来给刘永了?”
“给了。阿永那次回来,特意问起那套碗。我就从碗柜底下找出来了,剩五个,都用旧了。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久,那眼神…怪吓人的。然后他拿了个旧书包,把碗仔细包好,装走了。我还问他,几个破碗,值当这么小心?他没理我,背上包就走了…那之后,就再没回来过了。”
五个粗瓷碗!被刘永带走了!李明川几乎可以肯定,今天早上出现在凶现场面摊上的那只碗,很可能就是这五个碗中的一个!或者是同一批的另一个!
“除了碗,刘得福还送过别的东西吗?有没有什么…看起来不起眼,但他特意叮嘱要收好的东西?或者,刘永还问起过别的什么吗?”
老妇人皱着眉,努力回想,最终摇摇头:“没了,就那套碗。得福后来跟我们联系也少了。警察同志,您实话告诉我,得福他…是不是因为那套碗出事的?阿永他…是不是也有危险?”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紧紧盯着李明川,满是恳求和恐惧。
李明川没有直接回答。刘得福是否因碗而死,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刘永在七年前拿走那套碗后失踪,而类似的碗在七年后与一场血腥戮同时出现,这绝不是巧合。刘永很可能知道些什么,甚至,他可能就是因为那套碗,才选择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至于危险…从他拿走碗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经置身其中了。
“刘师母,您放心,我们正在调查。找到刘永,了解清楚情况,才能确保他的安全。”李明川只能这样安慰,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您再仔细想想,刘永有没有提过他可能去哪儿?或者,他以前打工,经常在哪些城市?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工友的联系方式?”
老妇人摇摇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她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擦着:“没有…他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朋友…好像有一个,以前在棉纺厂一起过的,姓张,叫张…张建军?对,张建军。阿永以前提过两次,说张建军去南方发展了,好像是在…深城?具体我也不清楚。别的…真的没有了。”
张建军,深城。又一个模糊的名字和地点。
“刘永那次走的时候,穿什么衣服?带的东西多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李?”
“衣服…就是平常穿的,灰夹克,黑裤子。带的东西…就一个旧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套碗。别的没了。”老妇人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他走之前,还去了一趟镇里,说是…去邮局寄个东西。我问他寄啥,他没说。”
寄东西?李明川立刻追问:“寄给谁?寄到哪儿?您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他没说,我也没敢多问。他就去了大概一个钟头就回来了。”
寄东西…会是什么?会不会是…那套碗中的一个?或者其他与刘得福“凭证”相关的东西?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延伸出一条新的、同样模糊的支线。但总算有了刘永可能的下落方向——深城,以及一个可能认识他的工友,张建军。
李明川又问了几个问题,但老妇人知道的实在有限。刘永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人海,只给家里留下一个沉重的谜团和长达三年的杳无音讯。
“刘师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李明川再次递上名片,“如果刘永有消息,或者您想起什么,请一定立刻告诉我。另外,最近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陌生人来打听刘永或者刘得福,您也要多留个心,可以直接报警,或者联系我。”
老妇人颤抖着接过名片,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一救命稻草。“警察同志,您…您一定要找到阿永,他…他是个老实孩子,就是命苦…”
李明川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昏暗、破旧、充满苦难和担忧的小屋,心里沉甸甸的。
“刘师母,保重身体,照顾好刘师傅。有消息我会通知您。”
离开机械厂家属院,重新回到午后的阳光下,李明川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点燃了一支烟。
刘得福的“凭证”,极有可能就是那套看似普通的粗瓷碗。或者,秘密就藏在碗里。刘得福死后,碗被其堂侄刘永取走。刘永随后失踪。七年后,同样的碗出现在一个拥有恐怖身手的神秘人物“陈默”手中,伴随戮和警告。
那么,刘永在这七年里,经历了什么?他是如何得到或保存这些碗的?他又为什么,在七年后,让这些碗(或者其中一只)重新出现?是他主动交给“陈默”的?还是“陈默”自己找到的?抑或…刘永已经遭遇不测,碗落入了“陈默”手中?
而“陈默”,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他是刘得福当年服务的那个“大人物”派来清理门户的?还是与刘得福有旧,前来追查“凭证”或复仇的?又或者,他本身就是“凭证”的一部分,或者…是“凭证”所指向的那个“大人物”?
太多疑问,盘旋在李明川脑中。但他至少明确了几件事:
第一,粗瓷碗是关键信物,与刘得福的过去和死亡密切相关。
第二,刘永是重要的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凭证”的保管者或传递者,找到他至关重要。
第三,“陈默”与这套碗的出现有直接关联,其危险等级极高。
第四,刘得福当年服务的“大人物”,以及他所调的“凭证”涉及的事情,恐怕远超普通刑事案件范畴。
他需要立刻着手两件事:一,通过内部渠道,查找刘永的下落,重点方向是深城,以及那个叫张建军的工友。二,继续深挖刘得福当年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可能服务过的“大人物”的信息。这可能需要动用更高级别的权限,甚至…触碰一些禁忌的档案。
另外,老胡那边,也需要进一步关注。他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对粗瓷碗异常小心。他和刘得福之间,是否还有更深层的联系?
李明川掐灭烟头,发动汽车。他需要尽快赶回市里。时间不等人,每过去一分钟,刘永的处境可能就危险一分,而那个神秘的“陈默”,下一次出现时,带走的可能就不止十八条人命了。
车子驶出破败的家属院,汇入城市午后的车流。车窗外的世界依旧喧嚣忙碌,上班族行色匆匆,小贩高声叫卖,情侣携手漫步…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看似平常的市井画卷之下,正有一股源自七年前、甚至更早的暗流,因为几只不起眼的粗瓷碗,而开始疯狂涌动,即将吞噬掉一些早已被遗忘的名字,也可能…会将更多的人卷入其中。
李明川握紧了方向盘,眼神锐利如刀。
他必须赶在暗流彻底爆发之前,找到那个藏在碗底的秘密。
无论那秘密有多烫手,多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