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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知否:卫氏谋安》免费阅读

知否:卫氏谋安

作者:魔法屋里的小红帽

字数:133872字

2026-04-25 连载

简介

《知否:卫氏谋安》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33872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看女频衍生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知否:卫氏谋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正院暖阁内,方才还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满月之喜,此刻却已化作了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北风顺着被猛然推开的雕花窗棂灌进屋里,瞬间吹散了那股甜腻而致命的异香,却也吹得屋内的珠帘“哗啦啦”作响,仿佛是厉鬼在拍打着锁链。

王大娘子王若弗此刻犹如一尊怒目金刚。她死死地护着怀里已经被惊醒、正发出细弱哭声的长栋,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后怕而充血赤红。她平里虽然咋咋呼呼、容易被人挑唆,但到底是在高门大户里从小长大的嫡女,真正到了这种生死攸关、被人骑在头上拉屎的地步,她骨子里的那股狠厉和决断便彻底爆发了出来。

“刘妈妈!你亲自去,带上我陪嫁的四个粗使婆子,把这暖阁的门给我死死守住!今这屋里的人,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王若弗咬着牙,指着地上被打得满嘴是血、正痛苦呻吟的周雪娘,厉声喝道:“拿破布把这老贱货的嘴给我堵严实了!若她敢嚎出一声惊动了前厅的贵客,立刻拔了她的舌头!”

刘妈妈练地一挥手,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不仅用一块脏抹布死死堵住了周雪娘的嘴,还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周雪娘那张原本趾高气扬的脸,此刻肿得像个发紫的猪头,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深切的恐惧。她拼命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却无济于事。

角落里,卫恕意依然保持着那副虚弱不堪、摇摇欲坠的模样,半靠在小蝶的身上。她微微垂着眼眸,极其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苍白的唇角在无人察觉的阴影处,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冷弧。

火候差不多了。

不多时,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带着怒意的脚步声。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盛紘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吉服,头戴乌纱,满脸怒容地大步跨进了正院。他今在前厅招待同僚,正听着众人的阿谀奉承,享受着老来得子、嫡妻贤良的美名,正得意间,却被正院的小厮火急火燎地请了过来,说是大娘子在后宅发了雷霆之怒,竟然封锁了院子。

“王氏!你到底在发什么疯!”盛紘刚一迈进暖阁的门槛,便不顾青红皂白地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今是什么子?外面坐着的都是扬州城有头有脸的大人!你身为当家主母,不在前面照应,却在这后宅里绑人锁门,若是传扬出去,我盛紘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然而,当盛紘的目光扫过屋内,看到窗户大开、寒风倒灌,看到地上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周雪娘,再看到跪在一旁面如死灰的卫氏时,他到了嘴边的怒骂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盛紘的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王若弗没有像往常那样跟盛紘大吵大闹。她此刻出奇地冷静,冷静得让人害怕。她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到盛紘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丈夫。

“官人要脸面?”王若弗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若是今我没有及时发现,不出三个时辰,你的这个小儿子就会高热抽搐、死在这正院里!到时候,别人只会说是我王若弗善妒成性,苛待庶子,甚至暗下毒手!到了那时,官人你的脸面,才是真真切切地被人扔在地上踩成了泥!”

盛紘大惊失色,连退了两步:“你胡说什么?!好端端的,长栋怎么会死?谁敢在这正院里下毒!”

“谁敢?你的好林妹妹敢!”

王若弗猛地转头,指着被搬到院子中央、已经用水浇灭却依然散发着怪味的炭盆,以及桌上那个装着金线莲襁褓的锦盒,字字泣血。

“官人自己去闻闻!去看看!那炭盆里烧的,本不是什么银丝炭,而是浸泡了夹竹桃毒汁的催命符!那锦盒里的襁褓,是用金线莲熏制过的!这两样东西若是混在一起,便是无色无味的剧毒,专门用来损伤婴儿娇嫩的心肺,死状便如同普通的惊风一般,连仵作都验不出来!”

盛紘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东西,又看了看地上被捆着的周雪娘。

“不……不可能……林氏一向柔弱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她怎么可能懂得这些阴毒的手段?怎么可能去害一个刚满月的孩子?”盛紘下意识地想要为林噙霜辩解,他无法接受自己宠爱了十多年的“解语花”,竟然是个心思如此歹毒的毒妇。

“主君!白大夫到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厮领着背着药箱的白大夫匆匆赶来。

王若弗立刻迎上前:“白大夫,您快来看看这炭火和这襁褓!”

白大夫是扬州城首屈一指的名医,对药理毒理极其精通。他一踏进院子,耸了耸鼻子,脸色便瞬间凝重了起来。他快步走到那浇灭的炭盆前,用银针挑起一块未燃尽的炭块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随后又走到桌前,仔细检查了那件华丽的襁褓。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盛紘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片刻后,白大夫转过身,对着盛紘和王大娘子深深地作了一个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主君,大娘子……老朽行医三十余年,今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白大夫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后怕:“这炭块之中,确实浸入了大量的夹竹桃粉。此物大毒,若是燃烧,毒气挥发极慢,常人难以察觉。而这件襁褓上的金线莲,单用是补药,可一旦遇上夹竹桃的炭气,金线莲中的药性便会成为绝佳的‘药引子’,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夹竹桃的毒性激发十倍以上!”

白大夫指着摇篮里的长栋,痛心疾首地说道:“若是这小少爷在这燃着毒炭、盖着毒襁褓的暖阁里睡上一个时辰,毒气便会顺着呼吸直心脉。届时,少爷必会面色青紫、高热惊厥而亡。死状,与婴儿突发急惊风一模一样。若非大娘子发现得早,这孩子……大罗也难救啊!”

扑通!

盛紘只觉得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他那一身象征着官威的暗红吉服,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

铁证如山。太医的诊断,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这张自诩“治家严明”的老脸上。

“官人现在信了吗?”王若弗冷笑连连,眼角的泪水却滑落下来,“官人说林氏温婉,说她委曲求全。你可知,她这一招连环毒计,不仅要了长栋的命,更是要生生死我这个正室嫡妻啊!长栋若死,我王若弗便是谋庶子的毒妇,我王家的清誉将毁于一旦,我的长柏、我的如兰,将来如何在这世上立足?!”

盛紘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满脸泪水的正妻,再看看那个差点被毒死的小儿子,心中那一丝对林噙霜的侥幸和维护,终于在残酷的真相面前,寸寸碎裂。

“去……”盛紘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破砂纸在摩擦,“去把王婆子提上来。再去林栖阁……把那个毒妇,给我拖过来!”

***

### 第十四章:反咬一口,白莲遇上真修罗

不多时,负责采买的王婆子被两个粗使婆子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院子。她显然已经知道了东窗事发,一进门便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上。

“主君饶命!大娘子饶命啊!”王婆子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奴该死,老奴鬼迷了心窍啊!是周雪娘……是周雪娘给了老奴五十两银子,让老奴去城南的黑药铺买了那包防虫的药粉,说是要给正院的银丝炭熏一熏。老奴真的不知道那是夹竹桃的毒药啊!老奴若是知道要害长栋少爷,就是借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啊!”

盛紘一脚将王婆子踹翻在地,怒吼道:“瞎了狗眼的狗奴才!五十两银子就能买通你谋害主子,留你何用!来人,先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伴随着王婆子凄厉的惨叫声在院外响起,正院的月亮门处,林噙霜在两个婆子的“半请半押”下,终于露了面。

林噙霜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的。她并没有穿戴任何华贵的首饰,只穿了一件极其素净的月白色软缎襦裙,头发松松挽着,鬓角垂下两缕碎发。因为禁足了一个月,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眶微红,宛如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柔弱白莲,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她一进院子,目光迅速扫过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周雪娘、盛怒的王大娘子,以及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的盛紘。

林噙霜的心底虽然闪过一丝慌乱,但她这十几年在盛家后宅摸爬滚打,自认为了解透了盛紘的脾气。她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硬刚,只能示弱,只能将自己彻底摘净。

“官人……”

林噙霜刚唤了一声,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她双膝一软,犹如一片轻盈的落叶般,扑通一声跪在了盛紘的脚边,双手死死地抱住盛紘的腿,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官人,妾身冤枉啊!妾身在这林栖阁里闭门思过,夜抄写女诫,为官人和哥儿祈福。今听闻哥儿满月,妾身不能亲贺,便特意找出了当年老太太赏的、最名贵的金线莲,亲手熏了一件百子千孙的襁褓送来,只盼着哥儿能平安康泰。妾身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这院子里怎么会烧着什么夹竹桃的毒炭啊!”

林噙霜一边哭,一边极其巧妙地将责任推了出去。她指着地上被堵住嘴的周雪娘,痛心疾首地控诉道:

“定是这起子黑心肝的奴才!定是周雪娘这刁奴,见妾身失了宠,便私自做主,想要借机生事!官人,妾身对您的心意,您是最清楚的啊!妾身便是自己去死,也绝不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啊!”

这一手“一推二六五”、“弃车保帅”的把戏,林噙霜玩得炉火纯青。她死死地咬定自己只送了金线莲襁褓(这是补药,挑不出理),而把毒炭的事情全部推给了奴才的私自勾结。

若是放在以前,盛紘看着她这副柔弱无助、声泪俱下的模样,哪怕心里有疑,也会忍不住心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若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噙霜破口大骂:“你这满嘴喷粪的娼妇!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敢狡辩!周雪娘是你最心腹的陪房,没有你的指使,她敢拿五十两银子去买毒药?这夹竹桃配金线莲的毒计,若没有你这蛇蝎心肠的主子在背后谋划,一个粗使奴才怎么可能懂这种极其生僻的害人手段!”

“大娘子!您可以打我骂我,但绝不能如此凭空污蔑妾身清白啊!”林噙霜仰起头,露出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娘子既然说是我指使的,可有字据?可有我亲自去买药的证据?妾身只是送了一件普通的补药襁褓,谁能想到这正院的炭火里偏偏就被人下了毒?说不定……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设局,想要一箭双雕,既害了哥儿,又彻底除了我这个眼中钉呢!”

林噙霜这话极其恶毒,不仅在极力洗脱自己,甚至在隐隐暗示:这一切可能是王大娘子为了彻底扳倒她,而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盛紘本来已经认定是林氏所为,但听到这番话,他那生性多疑的脑子又开始左右摇摆了。他看了看气急败坏的王大娘子,又看了看哭得几近昏厥的林噙霜,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是啊,那夹竹桃的炭火是正院负责采买的王婆子弄进来的。这其中,会不会真的有什么隐情?会不会是大娘子借题发挥?

“你……你……”王若弗见盛紘竟然有了一丝犹豫,气得几欲吐血,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撕烂林噙霜的嘴。

就在这僵持不下、局面甚至有被林噙霜一张巧嘴硬生生翻盘的危险时刻,一直躲在角落里、仿佛已经被人遗忘的卫恕意,终于动了。

她知道,王大娘子虽然有脾气,但论起在男人面前演戏装弱、诡辩洗白的手段,十个王大娘子绑在一起也说不过一个林噙霜。

要彻底击碎盛紘对林噙霜的滤镜,不能用王若弗那种刚硬的指责,必须用一种比林噙霜更加柔弱、更加“无私”、甚至表面上是在“维护”林氏,实则却字字诛心的软刀子!

“主君……大娘子……”

伴随着一声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呼唤,卫恕意在小蝶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她刚刚走了两步,便“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这一跪,毫无保留,甚至连膝盖撞击地面的沉闷声都让人听得心头一颤。

“小娘!”小蝶急得大哭。

卫恕意的脸色比方才更加惨白,仿佛一张透明的薄纸。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单薄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她没有看王大娘子,也没有看地上的证据,而是极其艰难地爬向了盛紘,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地攥住了盛紘的衣角。

“主君……咳咳咳……”卫恕意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用一块帕子捂住嘴,当她拿开帕子时,那上面赫然带着几丝殷红的血迹(这血是她方才自己咬破舌尖吐上去的)。

盛紘见状,吓了一跳:“恕意,你身子未愈,快起来!”

“主君别动怒……主君千万不要责怪林姐姐……”

卫恕意仰起头,那双原本温婉的眸子里,此刻竟然蓄满了“极度的不忍和惊恐”。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在替林噙霜求情!

全场皆惊。连林噙霜都愣住了,她本以为卫氏出来肯定是要落井下石的,怎么会帮自己说话?

但卫恕意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世上最锋利的毒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林噙霜的伪装。

“主君,妾身相信,这绝不是林姐姐的本意!”卫恕意一边流泪,一边极其“真诚”地剖析着案情,声音柔弱得让人心碎。

“林姐姐是何等聪明通透的人啊?她若是真想害长栋,怎么会用这种……这种极其精妙绝伦、连太医都要仔细查验才能发现的奇毒呢?”

卫恕意死死地攥着盛紘的衣角,用一种仿佛是在为林噙霜极力开脱、实则却是在细数其罪恶的语气,字字泣血地分析道:

“主君您想,这夹竹桃粉极其难寻,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查阅医书、精心调配,一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粗使婆子(指周雪娘),怎么可能知道这种能让婴儿死于‘急惊风’症状的偏门毒药?”

盛紘的脸色猛地一变。是啊!周雪娘一个下人,哪里懂什么医理毒理?能想出这等奇毒的,必定是读过书、甚至颇有心计之人。林氏,可是自幼读过书的!

卫恕意仿佛没有察觉到盛紘的脸色变化,继续“好心”地替林氏解释:

“再说了,林姐姐那般心疼主君,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今前厅坐着的,都是主君的顶头上司和同僚?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长栋若是今在这满月宴上突然暴毙,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主君?他们会说主君后宅不宁,嫡庶相残!这种会让主君清誉扫地、仕途受阻的恶毒绝户计,林姐姐这般爱慕主君,是绝不可能想得出来的呀!”

轰——!

卫恕意的这几句话,犹如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了盛紘的天灵盖上!

男人的软肋是什么?是面子!是仕途!是他在外人面前那不可侵犯的威严!

卫恕意表面上是在说“林氏不会这么做”,但实际上,她是在极其精准地告诉盛紘: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死的是一个庶子,但真正被毁掉的,是你盛紘的官运!是你盛家的百年清誉!

这不仅是一场谋,更是一场将他盛紘的面子踩在脚底下摩擦的背叛!

林噙霜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地上那个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卫氏。

“你……你这个贱人!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官人,你别听她挑唆!我没有!”林噙霜彻底慌了,她终于意识到,卫恕意这是在用最温柔的语气,把她往死里!

卫恕意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地瑟缩了一下,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她松开盛紘的衣角,极其卑微地往后退了两步,伏在地上拼命磕头。

“林姐姐息怒!是妾身嘴笨,妾身不会说话!妾身只是觉得……这计谋太毒了。不仅要长栋死得无声无息,还要把所有的罪证都引向正院,让大娘子背上害庶子的千古骂名。大娘子若是倒了,长柏少爷和如兰姑娘就要有一个恶毒的生母,他们将来的前程就全毁了。”

卫恕意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极度的恐惧和绝望的凄凉:“这背后布局之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简直是想要将大娘子、将主君、将盛家,一网打尽啊!林姐姐只是个柔弱的女流之辈,怎么可能会有这般深不可测的歹毒心肠呢?”

说到最后,卫恕意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睛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小娘!小娘!”小蝶哭喊着抱住卫恕意。

而此刻的盛紘,已经完全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卫恕意的那番“辩白”。

是啊。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林噙霜就不仅仅是善妒,她是真正的蛇蝎心肠!她为了争宠,为了除掉一个婴儿,竟然不惜拉整个盛家的名声陪葬!她甚至算计好了每一步:买通正院的下人制造毒炭,自己以送礼的名义送来药引,让孩子死于非命,让王大娘子背黑锅,让他盛紘沦为扬州城的笑柄!

这种算无遗策的歹毒,这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傲慢,彻底击碎了盛紘心中那个“娇柔、无助、只能依附于他”的林妹妹形象。

盛紘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依然在试图辩解的林噙霜。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疑不定,逐渐变成了彻骨的冰寒和深深的厌恶。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潜伏在他枕边多年、随时准备咬断他喉咙的毒蛇。

“官人……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林噙霜被盛紘那可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啪!!!”

一声极其清脆、震耳欲聋的巴掌声,在正院的上空炸响。

盛紘猛地站起身,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林噙霜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林噙霜打得凌空飞起,重重地摔在丈许外的青石板上。她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长鸣,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口腔。她一张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里面竟然还夹杂着两颗被打落的槽牙!

“毒妇!你这丧心病狂的毒妇!”

盛紘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地哆嗦,指着地上的林噙霜,犹如一头发狂的狮子般咆哮道:“我盛紘自问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在这后宅里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比大娘子还要体面?我纵容你,宠爱你,甚至由着你涉内院的杂务!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盛紘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林噙霜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双目赤红:

“你为了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嫉妒,竟然要毒我的亲生骨肉!不仅如此,你还把手伸到了大娘子的院子里,想要用这种阴绝户的手段毁了大娘子的清誉,毁了我盛家的门风!若不是今老天有眼,我盛紘这半辈子的汲汲营营,就被你这个贱妇给彻底葬送了!”

“我没有……官人,是卫氏!是卫氏那个贱人在挑拨离间!她在害我啊!”林噙霜满嘴是血,依然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住口!”

盛紘一把将她狠狠摔在地上,眼神中最后一丝情分也荡然无存。

“卫氏连命都差点没了,她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送给了大娘子,她在这偏院里安分守己,从未抱怨过半句!方才她甚至还在为你求情!而你呢?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在这里攀咬别人!你这毒如蛇蝎的嘴脸,我今算是彻底看清了!”

站在一旁的王大娘子,看着这一幕,心里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要痛快。她本以为今只能处置几个奴才,没想到卫恕意那几句轻飘飘、软绵绵的“好话”,竟然比她准备了一肚子的恶言恶语还要管用百倍!直接把林噙霜在盛紘心里的那座神庙,连拔起,砸了个稀巴烂!

“官人,”王若弗适时地上前一步,拿出了当家主母的威严,“这毒妇不仅谋害庶子,更意图谋害嫡妻,祸乱家门。若是不重重惩治,如何服众?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盛紘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决绝的冷酷。

“来人!”

盛紘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般的寒冷:

“将周雪娘这刁奴,拖到院外,重打五十大板!打完之后,不用请大夫,直接发卖到最下等的矿山苦役营去!这等恶奴,就该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地上被堵住嘴的周雪娘闻言,双眼一翻,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至于林氏……”

盛紘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

“剥夺林氏在府内的一切恩典。从今起,林栖阁所有的绸缎、金银首饰、名贵摆件,全部抄没入公中库房!林氏所穿所用,一律按最下等通房丫头的份例配给!”

林噙霜浑身一颤,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将林氏禁足林栖阁,没有我的命令,若是敢踏出院门半步,直接打断双腿!院子外围由大娘子派最得力的婆子夜把守。”

盛紘顿了顿,说出了最让林噙霜痛不欲生的一句话:

“把三少爷长枫和四姑娘墨兰,立刻从林栖阁带出来。长枫搬去前院,交由先生严加管教;墨兰送去寿安堂,求老太太发发慈悲,教导几年。我盛家的骨肉,绝不能再留在这个毒妇身边,染上她那歹毒的心肠!”

“不!官人!你不能带走我的孩子!你了我吧!”

林噙霜彻底崩溃了。财产被抄,自己被终身禁足,连最引以为傲的两个孩子也要被夺走,这对她来说,比了她还要难受百倍。她疯了一样地扑上去,想要抱住盛紘的腿,却被旁边的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拖下去!立刻把这毒妇拖下去!我再也不想看到这张虚伪恶毒的脸!”盛紘嫌恶地背过身去。

伴随着林噙霜那犹如杜鹃啼血般的凄厉惨叫声,她被几个粗使婆子毫不留情地拖出了正院。那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林小娘,今,终于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被彻底打入了冷宫。

暖阁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炭盆里残存的一点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王大娘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她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昏迷”的卫恕意,眼神中不仅没有了当初的轻视,反而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敬畏。

这个女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借刀人的必局。而且,她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在自己手上。

“刘妈妈,赶紧派两个人,用小轿把卫妹妹安安稳稳地抬回偏院去。顺便去库房,挑两支最好的人参送过去。今若是没有卫妹妹识破这毒计,我这正院,怕是要遭大难了。”王若弗吩咐道。

……

半个时辰后。

偏院的卧房里,门窗紧闭。

小蝶小心翼翼地将卫恕意扶上床榻,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卫恕意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小蝶心疼得直掉眼泪。

“小娘,您今受苦了。您方才在正院晕倒,可把奴婢吓死了。”小蝶一边说,一边去绞热毛巾。

然而,当小蝶转过身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卫恕意,已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在正院里的虚弱和惊恐?有的,只是深渊般的清明,以及一种掌控全局后、令人胆寒的平静。

卫恕意拿出一块净的帕子,轻轻擦去嘴角那沾染的、自己咬破舌尖留下的血迹。

“苦?”

卫恕意极其轻缓地反问了一句。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微笑。

“这点苦算什么。只要能打断林噙霜的脊梁骨,只要能护住我的长栋和明兰,我便是再跪上十次、百次,我也心甘情愿。”

她缓缓地靠在软枕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仿佛在欣赏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残忍乐章。

今之局,她不仅完美地化解了长栋的死劫,不仅借着王若弗的手彻底扳倒了林噙霜,更重要的是,她在盛紘的心里,成功种下了一颗“林氏歹毒、大娘子委屈、卫氏无辜且深明大义”的种子。

从今往后,这盛家的后宅格局,将由她卫恕意,在这偏僻的冷院中,于无声处,一手盘。

“林噙霜,这只是个开始。你欠我那半条命,欠我那雪夜里的六个时辰,这笔账,我会让你在这暗无天的禁足中,一笔一笔地,慢慢还清。”

窗外,一阵初春的暖风吹过,拂落了枝头的残雪。

曾经那个柔弱可欺的卫小娘,在那场血榻惊魂中彻底死去了;而如今在这偏院里涅槃重生的,是一只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吐出致命毒液的破茧毒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