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书帮
值得收藏的小说推荐网

第4章

清晨的鲁省,两头的气氛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新兵营的会议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长条桌后坐着三位穿军装、神情严肃的军区纪检组事,赵天磊翘着二郎腿坐在侧边,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笑,看到潘钧推门进来,故意吹了声口哨:“哟,走后门的兵王来了?”

潘钧没理他,走到桌前站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报告!新兵一连三班潘钧,奉命前来!”

纪检组的组长抬了抬眼,把一份笔录推到他面前:“潘钧,有人举报你入伍时行贿走后门,这是征兵办临时工刘军的证词,他说收了你两万块钱,帮你篡改了体检报告,你认不认?”

潘钧低头扫了一眼笔录,眼神冷了冷。刘军就是当初帮赵天磊改他体检报告的临时工,没想到竟然被赵天磊买通,反过来做了伪证。

赵天磊立刻接话,语气嘚瑟:“纪检组的领导,我可没冤枉他!这刘军就是经办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怎么可能全营考核全优?肯定是早就托关系练过,走后门进来混资历的!这种害群之马,必须退兵!”

“我不认。”潘钧抬眼,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第一,我入伍体检全程公开复测,周勇营长、征兵办主任全程在场,现场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双眼视力5.2,完全符合标准,本不需要篡改;第二,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个刘军,更别说给他两万块钱,他连我家在哪、做什么工作都说不出来,证词全是编造的;第三,真正行贿走后门的,是你赵天磊。”

他说着,把手里的证据袋递了过去:“这里是当初你贿赂征兵办工作人员、篡改我体检报告的派出所问询记录,还有你家公司偷税漏税的税务处罚决定书,你因为这事被取消征兵资格,怀恨在心,才编造谎言诬告我,纪检组的领导可以随时核查。”

赵天磊的脸瞬间白了,猛地站起来:“你胡说!这是你伪造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周勇营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纪检组的同志,这是当初征兵现场的全程监控,还有刘军的最新笔录——他刚才已经交代了,是赵天磊给了他五千块钱,让他做的伪证,全程有录音。”

纪检组的人接过U盘,到电脑上看了十分钟,再抬头看向赵天磊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两个事起身走到赵天磊面前,严肃道:“赵天磊,你涉嫌诬告陷害、行贿国家工作人员,现在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进一步调查。”

赵天磊瞬间瘫在了椅子上,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被两个事架着往外走的时候,还在嘴硬喊着“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可没人再理他。

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纪检组组长站起身,对着潘钧敬了个军礼,笑着说:“潘钧同志,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核查清楚了,举报内容全是诬告,你不仅没有任何问题,还是个政治过硬、素质拔尖的好兵!好好,部队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军区特战旅今年的新兵选拔通知,下周就会下发到各营,你的各项成绩都符合报名标准,好好准备,别错过了机会。”

潘钧的眼睛瞬间亮了,心脏猛地一跳。特战旅!他两辈子梦寐以求的地方!他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是!保证完成任务!”

从会议室出来,阳光正好,田小胖带着三班的新兵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田小胖举着手里的酱牛肉,差点蹦起来:“潘哥!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你看,我妈刚给我寄的酱牛肉,给你庆功!对了,刚才你二哥陈壕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到营门口了,还带了个客人!”

潘钧愣了愣,快步往营门口走,远远就看到了陈壕那辆二手面包车,车旁边站着的,竟然是一个多月没见的王岩。

王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脸上带着笑,看到他过来,张开胳膊给了他一个拥抱:“老三,恭喜你,洗清冤屈了。”

潘钧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嘚瑟的陈壕,瞬间反应过来:“二哥,你不是说岩哥周末才过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别提了。”陈壕拍了拍王岩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岩哥早上差点被人坑进去,我刚把他从县纪委捞出来。”

就在潘钧面对纪检组核查的同时,王岩正坐在平溪县纪委的谈话室里,应对着一场来势汹汹的诬告。

举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他揭发挪用救济粮的张富贵。这家伙被李建国书记在党委会上点名批评,还被县里给了警告处分,怀恨在心,脆破罐子破摔,写了封举报信递到县纪委,诬告王岩“勾结外地商人陈壕,手民政救济物资发放,以修渠为名收受陈壕贿赂十万元,为陈壕谋取乡镇工程利益”。

县纪委接到举报,不敢怠慢,立刻下发了停职通知,让王岩过来接受谈话。

谈话室里,张富贵坐在对面,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看着王岩阴阳怪气:“王岩,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不是要当为民做主的好官吗?现在东窗事发了,我劝你还是早点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王岩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得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没做过的事,没什么好坦白的。倒是张镇长,你还是先想想,挪用救济粮的处分下来,你这个镇长还能不能当得成。”

“你!”张富贵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对纪委的工作人员说,“领导!我有证据!他和那个叫陈壕的商人天天打电话,陈壕是他拜把子兄弟,要给他出钱修王家村的灌溉渠,这不是权钱交易是什么?他还手救济粮发放,就是为了在王家村捞好处!”

纪委的工作人员看向王岩,语气严肃:“王岩同志,举报人说的情况,你解释一下。”

“第一,关于救济粮。”王岩坐直身体,条理清晰地开口,“张富贵挪用王家村救济粮倒卖,是我发现后督促他补回,亲自发放到村民手里的,有村民签字的领取记录、镇党委会的会议纪要为证,全程合规,没有任何问题;第二,关于修渠。王家村灌溉渠坍塌十几年,我确实向镇里申请过拨款,被张富贵拒绝了,我兄弟陈壕提出过个人捐款修渠,被我当场拒绝了,这里有我们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我明确告诉他,修渠要走乡镇申报流程,绝不接受个人捐款,更不存在什么收受贿赂;第三,关于手工程。我到柳溪镇一个多月,从来没有推荐过任何工程队,更没有给陈壕介绍过任何,全镇的工程台账都可以查,张富贵的举报,全是凭空捏造,恶意报复。”

他话音刚落,谈话室的门就开了,镇党委书记李建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递给纪委的工作人员:“纪委的同志,这是张富贵同志挪用救济粮的完整证据,还有他近半年来的记录,另外,我们也问了王家村的村民,大家都可以证明,王岩同志一心为村里做事,没收过群众一分钱,更没有什么权钱交易。”

紧接着,陈壕也推门走了进来,把手机里的录音、转账记录全都递了过去:“领导,我是陈壕,我就是举报信里说的那个商人。我和王岩是大学同学,拜把子兄弟,我确实提过要捐款修渠,但是王岩当场就拒绝了,说不能坏了规矩,录音里都清清楚楚。我们俩从毕业到现在,没有任何一笔经济往来,更别说什么十万块钱的贿赂,张富贵连我给王岩转钱的银行卡号都编不出来,这不是诬告是什么?”

纪委的工作人员翻完所有证据,再看向张富贵的眼神已经变了。他们刚才问张富贵,十万块钱是什么时候转的、转到哪个银行卡里,张富贵支支吾吾半天,一会说现金,一会说转账,连卡号都编不出来,漏洞百出,现在证据一摆,彻底露馅了。

张富贵的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流,瘫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小时后,核查结果出来了:举报内容全部失实,系张富贵恶意报复诬告,对王岩同志的停职决定立刻撤销,官复原职。而张富贵因挪用救灾物资、诬告陷害党员部,被县纪委立案留置,后续将按规定严肃处理。

从县纪委出来,李建国拍着王岩的肩膀,笑着说:“王岩啊,好样的!经得住考验,扛得住压力!县里刚才还打电话问你的情况,对你很是看重,你好好,柳溪镇的未来,还要靠你们年轻人!”

王岩谢过李建国,转头就被陈壕拉上了车:“走!去新兵营找老三!这小子今天纪检组核查,咱们哥俩得给他撑场子去!顺便聚一聚,毕业这么久,咱们三兄弟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呢!”

于是就有了营门口的这场重逢。

三兄弟找了新兵营旁边的一家小饭馆,要了个包间,点了几个家常菜,开了三瓶汽水——潘钧在部队不能喝酒,王岩要守着部的规矩,就用汽水代替了酒。

碰瓶的瞬间,三个人都笑了。毕业一个多月,三个人各自在自己的赛道里摸爬滚打,遇过坑,踩过雷,被人诬告过,被人针对过,可最终都扛了过来,守住了当初定下的规矩和初心。

陈壕一口气喝了半瓶汽水,笑着说:“咱们哥仨,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岩哥刚掀了镇长的桌子,老三刚把富二代送进去,我这小破店,现在成了泉城电脑城的龙头,手里攒了十几个网吧的订单,下个月就要开分店了!”

王岩笑着点头:“好样的。我这边,王家村的修渠申请,县里已经批了,下个月就能开工,大棚种植的技术人员也联系好了,等渠修通,就能带着村民们起来了。”

潘钧也笑着说:“纪检组的领导说了,特战旅的新兵选拔下周就开始,我已经报名了,一定要进去。”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这一个多月的经历,从下午一直聊到傍晚,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

就在这时,三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王岩先接起电话,是县委组织部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严肃又清晰:“王岩同志,经县委研究决定,拟提名你为柳溪镇镇长候选人,下周一开始公示,请你做好相关准备。”

王岩拿着手机,瞬间愣住了。他到柳溪镇才一个多月,竟然直接被提名镇长候选人?

紧接着,潘钧的电话也响了,是郑老炮打来的,语气激动得都破音了:“潘钧!好消息!特战旅的选拔通知下来了!这次选拔不仅要考体能格斗,还要参加边境反恐实战演练,成绩前二十的直接进特战旅尖刀连!你小子可得给咱们新兵连争口气!”

潘钧的眼神瞬间亮了,实战演练!这意味着选拔的难度和风险,远超他的想象。

最后是陈壕的电话,是店里的赵磊打来的,语气急得快哭了:“壕哥!出事了!之前被你拒绝的那个水货批发商,联合了泉城最大的三家电脑经销商,搞了个联盟,价格比我们拿货价还低,现在所有的客户都被抢走了,咱们手里压了几十万的货,卖不出去了!”

陈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饭馆包间里的气氛,瞬间从重逢的喜悦,变成了无声的紧张。

三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新的挑战。

镇长提名的公示,必然会引来县里老资历部的针对;特战旅的实战选拔,稍有不慎就可能受伤甚至淘汰;而陈壕的生意,更是直接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机。

千禧年的风口就在眼前,可风口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场新的硬仗,最终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