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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十五章 上课

乐冬冬走过去,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女孩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是霍喜,”钟赢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拉回,“这两天和你们俩聊一下我的交易理念,也顺便观察一下你们是什么路数,两天后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她的语气很平淡,让乐冬冬心里那点酸涩感更清晰了些。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

钟赢愿意带一程的人,不止她一个。

这个认知像一细细的刺,扎在柔软敏感的心上。

钟赢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坐这边来。”

乐冬冬站在沙发边上,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坐这个霍喜旁边,还是绕远一点点坐到钟赢左边。

稍微有点局促的她接到指令立刻坐过去,但是不小心坐太近了,虽然毫无身体接触,但总有一种被钟赢揽在怀里的感觉。

沙发很宽大,钟赢坐在正中间,左侧留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乐冬冬坐下时,她的肩膀几乎要碰到钟赢的手臂,膝盖也若有若无地贴着对方的衣料。

太近了。

乐冬冬的身体微微僵住,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点,却又怕这个动作太过明显,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你好呀小姐姐,”坐在钟赢右侧的霍喜探过脑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清脆明亮,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热情。

乐冬冬回过神,连忙礼貌回应,“霍小姐你好,我叫乐冬冬。”

“小姐姐你真好看,”霍喜的眼睛弯成月牙,“你叫我霍喜就好了,不要和我客气,咱们俩以后要一起学习的,我要是上课听不懂,还得请教你呢。”

她说得自然又亲切,仿佛两人已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乐冬冬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勉强笑了笑,“你太客气了。”

“行了,就你话多。”钟赢打断了霍喜的喋喋不休,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向左偏了偏,肩膀不经意间贴到了乐冬冬的手臂。

那触感温热而真实。

乐冬冬轻颤了一下,却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那片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钟赢似乎并未察觉这个小动作,或者说并不在意。

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一份文档。

“今天先简单讲一下我的交易思维,”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专业和平静,“你们不用记,听着就行,有疑问随时可以问。”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钟赢用她一贯简洁清晰的逻辑,阐述了她的交易哲学。

她讲风险控制是第一原则,讲仓位管理比入场时机更重要,讲情绪是交易者最大的敌人,也讲如何在极端行情中保持冷静和纪律。

乐冬冬安静地听着。

这些话她大多在书上看过,从各路大神的分享里听过,但从钟赢口中说出来,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分量。

那不是理论,而是用真金白银在市场中厮出来的经验总结。

每一个观点背后,可能都对应着一次惊心动魄的战役,一次悬崖勒马的决断,或是一次痛彻心扉的教训。

钟赢讲完后,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是她自己执掌的那支赢丰增长基金过去五年的盈亏走势图。

投影幕布上非常大的图表,那曲线在最初的几个月里剧烈起伏,如同过山车般惊心动魄,然后在某个时间点后,逐渐变得平滑、稳健,沿着一条趋于完美的斜线,指数型增长。

乐冬冬盯着那条曲线,心中膜拜得要死。

这其中的门道实在是太多了。

她注意到,钟赢早期有一小段数据也是起落非常大的状态。

最大回撤一度接近30%,这在专业基金里已经是相当危险的水平。

是什么让她突然就稳下来的呢?

而且比起漫长的时间线,最初的那一点点不稳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五年下来,年化收益率稳定在25%以上,夏普比率、卡玛比率等各项风险调整后收益指标都堪称优秀。

她真的好有定力啊。

乐冬冬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在经历那样剧烈的波动后,是否还能保持冷静,坚持自己的交易系统,最终等到风格成型、曲线平滑的那一天?

乐冬冬偏头看钟赢。

客厅柔和的灯光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心。

此刻的钟赢褪去了昨晚那些暧昧的、带着掌控欲的气息,完全沉浸在专业讲解的状态中。

她的眼神明亮而锐利,指尖在平板上滑动时带着一种高智的魅力。

这样的钟赢,太让人崇拜了。

乐冬冬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出神了。

她想起昨晚那些亲吻,想起唇齿间温热的触感,想起脖颈处被轻轻吮吸时的战栗,想起自己在这个女人怀中逐渐软化、沉溺的过程。

那些画面与眼前这个冷静专业的形象重叠在一起,构成一个复杂而迷人的整体。

强大,从容,游刃有余。

在市场中是如此,在亲密关系中,也是如此。

这个崇拜的视线过于灼热了。

钟赢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讲解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对上乐冬冬出神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抬起手,轻轻捏住乐冬冬的下巴,把她的脑袋转了回去,面向屏幕。

“专心听讲。”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那个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乐冬冬后知后觉回过神,脸颊也烧了起来。

她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稍微环视了一下,还好没人发现这边的动静。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乐冬冬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

“嗯,你去。”钟赢应了一声,目光已经重新回到屏幕上,继续刚才的讲解。

乐冬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

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她看着镜子里映出一张泛红的脸。

乐冬冬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冰冷的水温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想着实在是不行啊乐冬冬,不要心猿意马,你了欠她两百五十万,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学习和进步,怎么早还清债务,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人家的侧脸发呆。

可是……

乐冬冬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湿润的眼睛。

那些亲吻是真的,拥抱是真的。

“钟赢……”她轻轻念这个名字,好好听的名字啊。

乐冬冬想不明白。

她擦脸,整理了一下衣服,也整理了一下心情,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客厅时,霍喜表情困困的。

她一会儿看一下手机,屏幕暗了就按亮,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偏偏平时经常给她发消息的姐姐霍思琪,今天竟然安安静静的。

天都黑了,姐姐不喊自己回家吃饭了吗?

霍喜在心里嘀咕,早知道就不夸下海口说要跟钟赢学东西了。

什么K线、什么仓位管理、什么风险控制……听着就头疼。

她还以为自己是钟赢的狂热粉丝,但没想到金融这么无聊,原来自己是叶公好龙啊。

钟赢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扭头看霍喜,“这就困了?要不要让司机送你回家,明天再学?”

霍喜立刻坐直身体,“我觉得来一杯意式咖啡比较好,钟赢姐姐,我可不想就这么打退堂鼓,我要让我姐知道我可以养活我自己的。”

钟赢笑着摇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对你姐来说,你别去折腾,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霍喜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嘿嘿笑了两声,“我姐就是太爱心。”

钟赢没再接话,目光重新回到平板上。

她心里其实在对比这两个女孩。

霍喜和乐冬冬,差不多的年纪,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霍喜家庭富裕,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像只快乐小狗,对什么都感兴趣,但耐心有限。

盈亏对她的心理波动应该不大,因为那些钱对她来说只是数字,输了也不会伤筋动骨。

这是她的优势,没有生存压力,心态轻松。

但也是她的劣势,缺乏那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和必须成功的紧迫感。

而乐冬冬……

钟赢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刚刚坐回身边的女孩。

乐冬冬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沉静。

这个女孩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感。

那种沉重来自于过早地见识过生活的另一面,来自于背负债务的压力,来自于曾经站上过高处又狠狠摔落的痛楚。

她聪明,敏锐,有天赋,但也敏感,自卑,容易陷入自我怀疑。

天才和赌狗,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钟赢想着,应该也不尽然。

霍喜永远不会成为赌狗,因为她输得起。

而乐冬冬……她已经赌输过一次了,而且输得很惨。

现在她坐在这里,像只受伤后谨慎舔舐伤口的小兽,既渴望再次踏入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战场,又害怕重蹈覆辙。

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

钟赢在心里给了这样一个评价。

“钟赢姐姐,”霍喜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晚上吃什么呀?我有点饿了。”

她眨巴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钟赢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叶子应该准备好了,”她站起身,“先去吃饭吧。”

晚餐安排在餐厅。

长形的实木餐桌上,菜品相对清淡健康。

这是乐冬冬第一次和钟赢一起吃饭。

她坐在钟赢左手边,霍喜坐在她旁边。

吃饭的时候霍喜坐在乐冬冬旁边,时不时叽叽喳喳几句,“冬冬,你和我同岁诶,你是因为冬天生的所以叫冬冬吗?”

乐冬冬咽下一口饭,连忙回她,“我是九月份生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父母这么起名。”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礼貌。

“哦哦,”霍喜点点头,“我还以为我们就差几天呢,我是十一月底的,那你是i人还是e人啊?”

这个问题问得乐冬冬一愣。

“不知道啊,”她老实回答,“我没查这些。”

“我感觉你是i人,”霍喜自顾自分析起来,语气欢快,“你话好少啊,哈哈哈而且你真的很拘谨你知道吗?坐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吃饭也一小口一小口的。”

她说这话时完全是无心的,甚至带着友善的调侃。

但乐冬冬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拘谨。

这评价词,像针一样轻轻扎在她敏感的自尊心上。

她知道霍喜没有恶意,甚至可能觉得这样很可爱。

但乐冬冬不想要可爱。

她想要的是强大,是从容,是游刃有余,就像钟赢那样。

“霍喜。”钟赢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充满威慑。

霍喜撇撇嘴,但显然对钟赢有些敬畏,低头扒饭,不再吭声了。

乐冬冬确实拘谨。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坐在这里吃饭。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那么别扭。

钟赢没有替人夹菜的习惯,但她注意到乐冬冬只吃面前的那盘菜心,几乎不碰其他菜。

于是她伸手,把那碗自认为比较有营养的鲍鱼鸡蛋羹推到乐冬冬面前。

“这个你都吃了。”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老师关照学生。

乐冬冬看着面前那碗黄澄澄、冒着热气的鸡蛋羹,里面还嵌着几块饱满的鲍鱼。

“谢谢。”她小声说,拿起勺子。

“啊,我也想吃。”霍喜感觉别人的都是美味的,伸碗过去就挖了一大勺,“震撼美味!”

钟赢脑壳疼。

这俩不是差不多年纪吗?怎么霍喜跟小孩子似的啊?

下次还是不留霍喜吃饭了,太吵了。

乐冬冬安静地吃着那碗鸡蛋羹。

蛋羹滑嫩,鲍鱼鲜甜,确实豪吃。

饭后,三人回到客厅。

霍喜又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姐霍思琪还是没有消息。

就在她快要靠在沙发上睡着时,门铃响了。

叶子去开门,很快,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很修身的黑西装然后踩个高跟鞋走了进来。

是霍思琪。

“宝贝今天学得怎么样啊?”她笑着走向霍喜,语气亲昵。

“姐!”霍喜瞬间清醒,从沙发上弹起来,抱着霍思琪的胳膊就要走,“我吃饱了我们回家吧。”

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

霍思琪看了眼钟赢,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给钟总添麻烦了。”

钟赢摆摆手,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知道就好,快把你家这个麻烦带走。”

“哼,”霍思琪假装不高兴,“也不留我吃个晚饭。”

“少来,”钟赢失笑,“你要么快走要么给我收桌子去。”

“走就走,”霍思琪也不坚持,目光转向乐冬冬,笑容里多了几分戏谑,“拜拜啦可乐妹妹。”

可乐妹妹。

这个称呼让乐冬冬整个人僵住了。

她意识到是在喊自己,瞬间脸就红了。

还好霍思琪说完就转身,拉着霍喜离开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钟赢转过头,看向乐冬冬。

女孩的脸红得不像话,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伸手,手背贴上乐冬冬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传来,皮肤细腻光滑。

“脸皮这么薄?”钟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乐冬冬不知所措,只能任由钟赢的手贴着自己的脸蛋。

那只手微凉,缓解了她脸颊的燥热,却也带来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我不认识她。”她小声说,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嗯。”钟赢应了一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收回手。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吃饱了休息一下,”钟赢站起身,“等会跟我一起去书房,今晚有ppi数据,我看看你是怎么分析的。”

乐冬冬的心脏猛地一跳。

考验来了。

她跟着站起来,“我……我一般做技术面比较多,很少看基本面。”

这是实话。

她之前的交易大多基于技术分析,K线形态、指标背离、支撑阻力位,还有缠论这些江湖秘籍。

对宏观经济数据、政策动向这些基本面的东西,虽然也关注,但研究不深。

“可以理解,”钟赢朝书房走去,声音从前面传来,“天才总是傲慢一些的。”

这话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调侃。

乐冬冬跟在她身后,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才不是什么天才。”

钟赢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打开灯。

温暖的光线瞬间充盈整个空间。

她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靠在桌沿,看着站在门口的乐冬冬。

“金融不缺天才,其实你这一步已经是很多人的终点了,爆仓,负债,走投无路,很多人到这里就彻底废了,要么跳了,要么走上歪路。”

乐冬冬抿紧嘴唇。

“但你还有勇气活下去,去努力,已经非常难得。”钟赢继续说,“即使有时候有些不堪,你就当是在卧薪尝胆。”

卧薪尝胆。

这个词用得巧妙,既承认了她处境的艰难,又赋予了一种悲壮的、暂时隐忍以待将来的意味。

钟赢是客观评价,她不想一味地安慰夸奖乐冬冬。

玉不琢不成器。

太过轻易的肯定,只会让这个本就心高气傲的女孩再次迷失。

但乐冬冬心里真的好难受。

钟赢的话像一把双刃剑,一方面给了她一丝肯定和希望,另一方面又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她最不堪的现状。

她真的差点忘了已经卖了自己。

在走投无路时翻墙闯入这栋别墅,说出包养两个字。

甚至刚刚看到霍喜第一眼,还不明所以地吃醋。

且不说那是误会,就算是真的,乐冬冬又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她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乐冬冬不知道。

钟赢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再多说。

“去沙发那边坐一会儿,”她指了指书房一侧的休息区,“喝点茶,九点半数据公布,九点我们开始。”

乐冬冬点点头,默默走向沙发。

叶子很快送来了新泡的茉莉花茶。

透明的玻璃壶里,茶叶在热水中舒展,茉莉的清香弥漫开来。

乐冬冬倒了一杯,捧在手里,小口喝着,香香的茶带来一丝舒缓。

她想着自己真的被失败冲昏头脑了。

这几个月来,她沉浸在自我厌弃和焦虑中,几乎丧失了正常思考和判断的能力。

但现在坐在这里,稍微冷静下来回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从最初因为天才名号而膨胀,到被富二代圈子的生活方式诱惑,再到为了虚荣和面子接受那五百万基金,最后在极端行情中固执己见、满仓做空……

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

怨不得别人。

可是……

乐冬冬抬起眼,看向书桌后的钟赢。

她正在看什么文件,微微蹙着眉,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迷人。

那样强大,那样从容,那样吸引人。

乐冬冬转念又想,谁能在钟赢的颜值、财富、智慧和缠绵的吻里逃脱出来啊?

她想不清楚,也不想想清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眼前的机会,学习,进步,早还清债务。

至于那些暧昧不清的东西……顺其自然吧,反正自己本也没有什么损失。

乐冬冬掏出手机,开始搜索ppi数据的分析方法和市场影响。

距离九点还有半个小时,她虽然不是恋足癖,但这时候真得临时抱抱佛脚。

书桌那边,钟赢和叶子低声说着什么。

“她今天状态怎么样?”钟赢问的是乐冬冬。

“乐小姐中午一直走神,下午出门了,”叶子如实汇报,“回来看到霍喜的时候,她好像有点紧张。”

钟赢点点头,“正常,她敏感,又爱面子。”

“老板,”叶子犹豫了一下,八卦之心让她还是问了出来,“您对乐小姐……是认真的吗?”

这个问题有些越界,但叶子认识了钟赢几年,比较熟,钟赢以前那次恋爱轰轰烈烈,最后却分开了,这么多年,叶子还以为钟赢还在等着巴黎那位。

钟赢沉默了几秒,“我对她有兴趣,但兴趣能持续多久,我不知道。”

她抬眼看向沙发上的乐冬冬。

女孩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在这里工作就是生活,”钟赢收回视线,对叶子说,“你完全可以随意一点,但不要太关注乐冬冬,她太敏感了,而且我和她目前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要老是对象对象的开玩笑,她开不起玩笑的。”

叶子了然地点点头,“哦……早上看到乐小姐第一眼就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痕迹,还以为是您弄的呢,原来你们没关系啊。”

她说这话时眼里带着笑意,显然是故意的。

钟赢瞥了她一眼,“少来调侃我,忙你的去。”

叶子笑嘻嘻地离开了书房。

钟赢重新看向乐冬冬,目光在她颈侧停留了一瞬。

那些痕迹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但她记得昨晚自己吮吸那里时,乐冬冬轻微的颤抖和压抑的呼吸声。

钟赢垂下眼,继续看手中的文件。

晚上九点,钟赢准时合上文件。

“过来吧。”她看向乐冬冬。

乐冬冬放下手机走过去。

依旧是这个压迫感很强的地方,巨大的实木书桌,六块曲面显示屏,满墙的专业书籍。

办公桌上六块大屏已经亮起来了,分别显示着黄金一分钟、半小时和线,还有美元指数、镑美和欧美。

各种颜色的K线、指标、数据流在屏幕上跳动,真的很有美感。

乐冬冬走到钟赢身旁站着。

她注意到钟赢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工作的时间应该要保持清醒,但此刻,钟赢有些想亲一亲乐冬冬。

乐冬冬看上去太紧张了,眼睛盯着屏幕,却有些失焦。

于是她伸手,拉住了乐冬冬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乐冬冬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昨天让你考虑的选择题,”钟赢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有答案了吗?”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乐冬冬手腕内侧的皮肤。

那里是脉搏跳动的地方。

心跳,一下,又一下,又快又重。

她点头,“我当然愿意,您不计前嫌,我已经很感激了。”

她说的是实话。

无论钟赢出于什么目的,愿意给她这个机会,愿意拉她一把,她都应该感激。

钟赢微笑,手上微微用力,拉着乐冬冬,让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然后,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前带了一步。

“这样也愿意吗?”钟赢看着她,“愿意偶尔更亲密一点吗?”

乐冬冬的身体僵硬了。

她看着钟赢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她看不懂的情绪,看着那张曾经吻过她多次的唇。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愿意”二字。

哪怕心里本就不排斥,甚至,隐隐地,想更亲密。

但她隐隐约约觉得钟赢在往一个不太好的方向引导自己。

像在试探她的底线,像在诱使她一步步沦陷,像在把她变成某种她不想成为的样子。

钟赢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腰,温热透过衣料传来。

然后,那只手微微用力,把她慢慢放倒,乐冬冬失去了平衡,跌进钟赢怀里。

她的后背靠上钟赢的手臂,整个人几乎半躺在对方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太过危险。

“没事的,”钟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不愿意的时候就拒绝,就像现在。”

她的手臂环住乐冬冬的腰,将她稳稳固定在怀里。

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乐冬冬看着这个吻落下来。

轻柔,缓慢,落在自己唇上。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然后,缓缓闭上。

心里有一些痛苦,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钟赢就不能强势一点吗?

直接吻下来,不要问她愿不愿意,不要给她选择的机会。

这样她至少还能怪钟赢,怪她霸道,怪她越界,怪她利用优势地位欺负自己。

现在这样,让她自己选择,让她自己说愿意……

她只能怪自己意志不坚定,怪自己贪恋这份温暖和安全,怪自己沉溺在这样极具安全感的怀抱和仿佛充满了爱意的吻里。

钟赢的唇很软,她轻轻含住乐冬冬的下唇,吮吸,然后舌尖抵开齿关,温柔而坚定地探入,纠缠越来越深。

乐冬冬微微颤抖。

她被撬开牙关,也被叩开心门。

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另一只手从她的下巴移开,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敏感的耳畔。

这个吻很深,很长。

长到乐冬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她只能感觉到钟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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