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法家赘婿这书“西蜀道的乱崎凰火”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常南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法家赘婿》这本连载的历史脑洞小说已经写了155823字。
法家赘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破晓的微光从茅屋顶部的破洞漏下来,在湿的泥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
常南站在门边,手里捏着最后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粮。茅屋外传来野狗的吠叫声,混杂着远处乱葬岗飘来的腐臭味。她转身看向草铺上的人——李澈蜷缩在薄薄的稻草里,脸色蜡黄,嘴唇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嘶鸣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主线任务·扶助李澈,三月乡试】
【倒计时:89天7小时32分】
系统界面在她眼前闪烁,猩红的数字像心跳一样规律跳动。
常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混杂着霉味、草腥味和李澈身上散发的病气。她睁开眼,脑中《大周律·刑律·流刑篇》第七条的文字清晰浮现:
“凡流刑安置,需予可居之屋,可耕之地。屋需蔽风雨,地需产粮谷。若地方官吏刻意苛待,致流人无法存活,按渎职论处,杖八十,革职查办。”
可居之屋。
可耕之地。
常南看向这间屋顶漏雨、墙壁透风、地面湿的茅屋,又看向门外那片长满荆棘和碎石、连野草都长得稀疏的“田地”。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王德贵,你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常南走到李澈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高烧还在持续。陈伯留下的草药已经用完,昨晚她撕下囚衣内衬的布条,蘸着收集来的雨水给他擦拭降温,但效果微乎其微。李澈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必须尽快弄到药。
也必须尽快弄到像样的住处。
否则别说三个月,三天都撑不过去。
常南站起身,走到门口。晨雾尚未散尽,远处的乱葬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几棵枯树上停着乌鸦,发出刺耳的叫声。她看向茅屋左侧——大约三十步外,有一间同样破旧但至少屋顶完整的茅屋,烟囱里正冒出淡淡的炊烟。
昨天傍晚,她曾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那屋里出来,提着木桶去远处的水井打水。老妇人走路蹒跚,背驼得厉害,但经过她门口时,曾停下脚步,朝里张望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怜悯,还有一丝欲言又止。
常南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囚衣——陈伯昨夜偷偷送来一套粗布衣裳,但她没换。今天要去县衙,囚衣就是她的身份证明。
她将半块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怀里,另一半用净的布包好,放在李澈手边。然后她走出茅屋,来到隔壁那间屋前。
门是虚掩的。
常南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谁呀?”屋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大娘,我是隔壁新来的。”常南的声音平静,“有事相求。”
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妇人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半截柴火。她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有些浑浊,但眼神很温和。她上下打量常南,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囚衣上,叹了口气。
“进来吧,孩子。”
屋里比常南那间好不了多少,但至少燥,角落里堆着柴火,灶台上煮着一锅稀薄的粥,米香混合着柴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常南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老妇人没说话,转身从灶台旁的瓦罐里舀了半碗粥,递给她。
“喝吧。”
常南没接。
“大娘,我想请您帮个忙。”她直视老妇人的眼睛,“我丈夫病重,高烧不退,我需要去县衙办点事,大概两个时辰。您能不能……帮忙照看一下?”
老妇人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她看向常南,又看向门外常南那间茅屋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姑娘,你是罪籍?”她轻声问。
“是。”常南坦然承认,“我父亲常文渊,因变法获罪,抄家流放。我是他的女儿,现在……是李澈的妻子。”
老妇人的手抖了一下。
碗里的粥晃了晃。
“常大人……”她喃喃道,眼眶突然红了,“常大人是清官啊……当年在青州治水,救了多少人……怎么会……”
她没说完,抹了把眼睛,把碗塞到常南手里。
“喝了吧。你丈夫那边,我过去看着。”老妇人转身从墙上取下一件破旧的棉袄,“我姓孙,你叫我孙婆婆就行。我儿子……当年也在青州,是常大人救了他一命。”
常南端着那碗温热的粥,指尖感受到陶碗粗糙的触感和粥的温度。
她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稀,米粒少得可怜,但带着粮食特有的清甜。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冰冷的胃部稍微暖和了一些。
“谢谢。”她说。
孙婆婆摆摆手,已经抱着棉袄往外走。“快去吧,早去早回。你丈夫那身子……拖不得。”
常南将碗放在灶台上,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粮,轻轻放在碗边。
然后她转身,走出孙婆婆的家门。
晨雾正在散去。
清河县城的轮廓在远处逐渐清晰。常南沿着泥泞的小路朝县城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她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反复默诵《大周律》的相关条文。
流刑安置的标准。
地方官吏的职责。
渎职的处罚。
每一条,每一款,她都背得滚瓜烂熟。
系统赋予的“基础逻辑强化”能力,让她能够将散乱的法律条文迅速组织成严密的逻辑链条。她甚至能推演书吏可能的各种反应,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县城的城门已经打开。
守门的兵卒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看见常南身上的囚衣,皱了皱眉,但没阻拦——流刑犯人在安置地范围内活动是允许的。
常南走进城门。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早点摊的炊烟升起,油条的香味混合着豆浆的甜味飘过来。行人渐渐多起来,挑担的货郎、赶集的农夫、早起上工的匠人……常南走在人群中,囚衣引来不少侧目,但她目不斜视,径直朝县衙方向走去。
县衙位于县城中心,是一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子。常南没有走正门——她知道正门是百姓告状鸣冤的地方,需要击鼓,需要排队,需要面对衙役的盘查和刁难。
她绕到侧面的小门。
这里是书吏、衙役进出办事的通道,平时只有县衙内部人员走动。常南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一个穿着青色吏服、腋下夹着账簿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常南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
“这位书吏大人,小女子有事请教。”
中年书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她。当他看到常南身上的囚衣时,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罪籍之人,不去该去的地方老实待着,来这里做什么?”他语气不善,“赶紧走开,别挡道。”
常南不退不让。
“小女子正是为了‘该去的地方’而来。”她的声音平静清晰,“昨县衙分配流刑安置,将小女子与丈夫安置于城西三里外茅屋一间,田地半亩。但茅屋漏雨透风,无法蔽体;田地碎石遍布,荆棘丛生,无法耕种。此等安置,违反《大周律·刑律·流刑篇》第七条之规定。”
书吏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穿着囚衣的罪臣之女,会如此流利地背出《大周律》的条文。
“你……你说什么?”他的语气有些迟疑。
常南一字一句,将第七条完整背诵出来。
“凡流刑安置,需予可居之屋,可耕之地。屋需蔽风雨,地需产粮谷。”她盯着书吏的眼睛,“书吏大人,昨分配文书是您经手的吧?那间茅屋,那片田地,是否符合‘可居’、‘可耕’之标准?”
书吏的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不符合。
王县令昨天特意交代过,要给这对“罪臣之后”一点“特殊照顾”。他当时还觉得县令小题大做——两个流放犯人,随便打发一下就行了,何必费心?
但现在,这个女犯人居然找上门来,还搬出了《大周律》。
“那……那是按规矩分配的!”书吏强作镇定,“城西就那些地方,你们能分到一间屋、半亩地,已经不错了!还想挑三拣四?”
“小女子不敢挑拣。”常南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按律申诉。《大周律·诉讼篇》第三十二条:凡民有冤,皆可诉于官府。若地方官吏不受理,可越级上告至州府。若州府仍不受理,可进京告御状。”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书吏大人,小女子虽为罪籍,但《大周律》并未剥夺罪籍申诉之权。昨分配明显违反律法,若小女子今在此申诉无果,明便去州府。若州府仍不受理……听说监察御史张大人正在江南巡查,不将路过青州。”
书吏的额头渗出汗珠。
他当然知道监察御史张正清——那是朝中有名的铁面御史,最恨地方官吏欺压百姓、枉法徇私。若是真让他撞上这种事……
“你……你威胁我?”书吏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女子不敢。”常南微微躬身,“只是陈述事实。按律,流刑安置不当属地方官吏渎职,若查实,主管官员杖八十,革职查办。书吏大人虽非主管,但经手分配,若事情闹大,恐怕也难逃‘协从’之责。”
她抬起头,看着书吏越来越苍白的脸。
“小女子所求不多,只需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一块能种点菜蔬的土地。如此,小女子与丈夫方能存活,方能‘安心改造’。书吏大人行个方便,小女子感激不尽,此事到此为止。若不然……”
她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书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幸好这会儿没人经过。他又看了看常南——这个女犯人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冷静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刚被流放、应该惶恐绝望的罪臣之女。
“你……你要什么样的屋子?”书吏的声音软了下来。
“不需多好,只需屋顶不漏、墙壁不透风即可。”常南说,“田地也不需多肥,只需能耕种即可。”
书吏咬了咬牙。
“城南……城南有一处旧屋,原是一个老秀才的,他去年病死了,屋子空着。虽然也旧,但比城西那间好得多。田地……旁边有半亩菜地,土质虽差,但种点菜应该没问题。”
常南点头。
“多谢书吏大人。”
“你等着!”书吏转身匆匆进了小门。
常南站在原地等待。
晨光完全洒下来,照在县衙的灰墙上。她能听见墙内传来的说话声、脚步声,还有远处正堂隐约传来的升堂鼓声。空气中飘着县衙后院厨房传来的饭菜香——应该是给县令和师爷准备的早餐。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书吏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张纸和一把生锈的钥匙。
“这是房契和地契,已经盖了县衙的印。”他把东西塞给常南,压低声音,“屋子在城南柳树巷最里头,门口有棵老槐树。地就在屋后。你……你拿了东西就赶紧走,以后别再来了!”
常南接过房契和地契,仔细看了看。
确实盖着清河县衙的红印,期是今天,分配理由写着“原安置处屋舍损毁,另行调配”。
她将两张纸折好,放进怀里,钥匙握在掌心。
“多谢书吏大人。”她再次躬身,“小女子告辞。”
书吏像是送走瘟神一样,连连摆手。
常南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脑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支线任务·安身立命】完成。
【奖励:基础生存物资包(已发放至新住处)】
常南脚步顿了顿,继续朝城外走去。
有了住处,有了地,还有了系统奖励的物资,至少她和李澈能活下去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给李澈治病,然后……开始准备乡试。
三个月。
时间紧迫。
她走到县城主街,正准备拐向出城的方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县衙后院的方向。
后院有一道月亮门,此刻门开着。
常南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月亮门内是一个小花园,假山池塘,花木扶疏。池塘边的石凳上,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穿着七品县令的青色官服,头戴乌纱,正是王德贵。
另一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一身宝蓝色绸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戒指。他正与王德贵把臂言欢,两人凑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容。
但常南的目光,定格在那中年男子腰间悬挂的玉佩上。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貔貅形状。貔貅的底座上,刻着一个清晰的篆体字——
赵。
常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站在原地,看了三息时间。
然后她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城门,走上回城西的小路,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赵。
清河县里,姓赵的大户只有一家——赵家庄。
地方豪强,把持田产商铺,与官府勾结,欺压百姓。
昨天陈伯提到过,王德贵在清河县能坐稳县令的位置,靠的就是赵家庄的支持。而赵家庄能在本地横行无忌,靠的也是王德贵的庇护。
现在,王德贵和赵家庄的人,在县衙后院密谈。
谈什么?
常南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刚才威胁书吏、其更换安置的行为,恐怕已经引起了王德贵的注意。
而王德贵和赵家庄的关系……
她握紧了怀里的房契和地契。
钥匙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这刺痛提醒她——在这个世界,想要活下去,想要完成任务,她面对的不仅仅是王德贵这样一个县令。
而是一张网。
一张由权力、金钱、人情编织而成的,密不透风的网。
常南抬起头。
前方,城西那片破败的茅屋区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孙婆婆那间屋的烟囱还在冒烟。
李澈还在那里,发着高烧,生死未卜。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无论前面是什么网。
她都要撕开一道口子。
用律法为刃。
初试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