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据照片存在他的云相册里——他的iCloud密码也是儿子生。
我点开照片。
产检报告。
姓名：林薇。
孕周：14周。
我的手停在鼠标上。
14周。
三个多月了。
我数了一下期。
怀孕的时间，大概是国庆假期。
国庆那七天，陈越说公司有个紧急，要出差。
我一个人带着儿子去了我妈家。
他出差。
她怀孕。
十四周。
我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
楼下小区的路灯亮着。
有个老太太在遛狗。
一切都很平静。
我站了五分钟。
然后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完，洗了杯子。
上床睡觉。
明天还要给儿子做早餐。
5.
事情还没有到最过分的时候。
最过分的事情，发生在三天后。
那天我在陈越书房找一份儿子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翻抽屉的时候，翻到了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草稿。
打印的，没有签字。
我看了一遍。
财产分割方案：
房产（我们住的那套）——归苏念。但苏念需承担剩余贷款120万。
公司股权——归陈越。
存款——双方各50%。
抚养权——儿子归陈越。苏念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
我看了第二遍。
第三遍。
然后我注意到那行小字。
“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之外的财产转移行为。”
不存在财产转移行为。
他要我签这一句话。
签了，就意味着我认可——那一千万不存在。
那套滨江花园的房子不存在。
那两家空壳公司不存在。
五百万不存在。
他不仅要离开我，还要让我亲手替他擦净痕迹。
然后把儿子也拿走。
我一个月一万五都不舍得花。
他让我每月再付三千块抚养费。
带着一套还有贷款的房子。
净身出户。
而他带着一千万、一套八百万的房子、一个新的女人和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开始新生活。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回文件袋。
放回抽屉。
恢复原样。
然后我去了卫生间，关上门。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五岁。
有几白头发了。
眼角有细纹。
手上有一个烫伤的疤——三年前炖汤溅的。
为他炖的汤。
我看着镜子里这个女人。
她省吃俭用十年。
她放弃了合伙人。
她养大了儿子。
她住院的时候他去了别的女人那里。
她请闺蜜吃蟹的时候闺蜜住着八百万的房子。
她连一件两千八的大衣都没舍不得买。
而这一切的结局——是一纸离婚协议，上面写着“不存在财产转移”。
我看着镜子。
然后笑了。
陈越。
你真的太不了解我了。
你忘了——我是注册会计师。
当天下午，我去了周岚的办公室。
把离婚协议书的照片给她看。
她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意料之中。他准备得很周全。”
“但他漏了一样东西。”我说。
“什么？”
“他不知道我已经全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