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岚的办公室在CBD写字楼三十七层。
她看完我整理的材料,摘下眼镜,看着我。
“苏念,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他不只是出轨。他涉嫌通过关联公司转移婚内共同财产。如果那个传媒公司没有真实业务,这几笔钱还涉嫌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
“我知道。”
“你想怎么做?”
我看着她。
“我想赢。”
周岚点了点头。
“那你不能打草惊蛇。”
“我知道。所以这一周我每天给他做饭,比以前还温柔。”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先做三件事。第一,继续收集证据,特别是那两家关联公司的工商资料和银行流水。第二,查一下你们婚内所有房产、股权、保险、基金,列一份完整的资产清单。第三——”
她顿了顿。
“你想好了?没有回头路。”
我说:“我坐在滨江花园楼下的时候,看到外卖备注写的是‘老婆在睡觉’。”
周岚的表情变了。
我继续说:“我结婚十年,他没给我剥过一次虾。十年没给我买过一件衣服。我生病住院,他来了一趟,待了四十分钟就走了。我后来翻他停车记录,那天他从医院出来,直接开去了滨江花园。”
“住了一夜。”
我看着周岚。
“第三件事,你说。”
“第三件事——你丈夫的公司合伙人张国栋,你认识吗?”
“见过几次。”
“如果他知道陈越通过空壳公司转移了近六百万公司资金,你觉得他会怎么反应?”
我明白了。
“这张牌,什么时候打?”
周岚笑了。
“最后打。”
从周岚办公室出来,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然后给林薇发了一条微信。
“薇薇,周六有空吗?好久没一起逛街了。”
她秒回:“有有有!好想你!”
还发了三个爱心。
我看着那三个爱心。
笑了。
周六下午,我跟林薇在商场逛了三个小时。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牌子我认识,一万二。
手上的表也换了,不是上次那只。
“新表?”
“双十一打折买的,没多少钱。”她晃了晃手腕。
我看了一眼。
浪琴。
打完折也得两万多。
一个“离婚后过得很苦”的女人,穿一万二的裙子,戴两万的表。
我没说什么。
逛到二楼,她突然拉着我进了一家母婴店。
“帮我看看这个。”
她拿起一个婴儿连体衣,粉色的。
“好看吗?”
“你买这个嘛?”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同事要生了,我提前准备个礼物。”
“哦。”
我看着她手里的粉色连体衣。
她在看尺码。
看得很仔细。
不像是随便买个礼物的样子。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打开“证据”文件夹,新建了一个文档。
我把今天所有的细节都记下来。
一万二的裙子。
两万的表。
母婴店。
粉色连体衣。
我又调出陈越近一个月的信用卡账单。
有一笔消费:协和医院,产检,38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