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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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短得像是错觉。
“你……”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明天还会来吗?”
我用力点头:“来!当然来!”
他又轻轻“嗯”了一声,把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
我看着他蜷成一团的小小身影,飘到院门口,守了一夜。
五
我没食言。
每天都去。有时候带着从废弃库房翻来的旧棉絮,有时候带着御膳房刚出炉的馒头,有时候就飘在旁边,絮絮叨叨讲那些我攒了三百年的宫中八卦。
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会问“鬼白天也能出来吗”,会问“月亮真的能吃饱吗”,会问“那只偷鱼的猫后来抓到鱼了吗”。我每次都认真回答,偶尔编点小故事逗他。
那年冬天,他发了一场高烧。
我飘去的时候,发现他蜷在棉絮里,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却冷得直哆嗦。
我急得团团转。这冷宫本没人管他死活。
我只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魂力,把一丝极淡的凉意缓缓渡到他额头上。
他在昏沉中眉头松开了点,无意识地往凉意来源蹭了蹭,嘟囔了一句:“母妃……冷……”
我鼻子一酸。
飘出去,找了个破瓦罐,推着接了点雪水。回来后,用布沾了雪水,一遍遍虚虚擦他的额头和手心。
“萧煜,坚持住。”我在他耳边轻轻说,“你不是妖孽,你要好好活着……姐姐还等你以后罩着我呢……”
三天后,烧退了。
他虚弱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守在一旁、身形比之前淡了很多、几乎透明的我。
“鬼……姐姐?”他声音哑哑的。
我松了口气:“你可算醒了……”
他看着我明显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那块沾过雪水的布,垂下眼睛,小声说:“谢谢。”
那是他第一次说谢谢。
六
萧煜八岁那年,太后在御花园赏梅时突发眩晕。
那天萧煜被派去远处扫雪——这是那些势利眼太监故意整他。他听到动静赶过去时,太后身边正好没人,老人家扶着额头快站不住了。
萧煜上前搀住她,用我平时教的按位的方法帮她缓解,又稳稳当当地喊人。
太后缓过来后,看着这个衣服旧但举止得体的孩子,问他哪个宫的。萧煜老老实实回答,提到他妈时也没抱怨。
太后回宫后派人查了查,当年那桩“妖孽”案子的破绽就露出来了。老太太在皇帝面前说了句话。
皇帝顺水推舟,下旨恢复萧煜的皇子身份。
萧煜搬出了冷宫。
他住的地方是西苑边上一处偏僻旧殿,不大,有点破,但至少门窗完整,能挡风遮雨。名义上也有了几个伺候的人。
我还是每天都去。
飘在他书房的梁上,看他读书写字,看他处理各处来的消息。他长高了,眉眼长开了,琉璃色的眼睛越来越深。偶尔抬头看我的时候,眼底才会闪过一点属于少年的鲜活。
有一次,他问:“姐姐,你生前是什么人?”
我想了想,含糊道:“就是这宫里的一个女子,生病没了。”
他没再问。
但那天晚上,他忽然说:“姐姐,你教我写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