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看着我。
“苏念，你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直接离婚。你手上的证据够把他钉死。财产分割你能拿大头，股权也可以主张分割。”
“第二条呢？”
“第二条——你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出牌。等他把这份协议书拿给你签。然后——”
她顿了一下。
“你让他以为你签了。”
我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他最放松的时候，一起出牌。”
“他的合伙人那边——”
“我已经约了张国栋下周喝茶。”周岚说，“以我个人身份。不提你。”
“他会配合吗？”
“六百万公司的钱进了空壳公司。如果你是张国栋，你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
“我明白了。”
我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周岚叫住我。
“林薇下个月过生。”
“我知道。”
“你打算请她吃饭吗？”
“当然。”
我笑了。
“我还打算帮她办一个生宴。”
“热闹一点的那种。”
周岚看了我三秒。
然后也笑了。
“好。需要我出席吗？”
“到时候我通知你。”
6.
接下来的两周，我变成了全世界最好的妻子。
每天晚饭三菜一汤。
周末会给陈越泡茶。
睡前帮他放好第二天要穿的衬衫。
他有些受宠若惊。
“最近怎么这么勤快？”
“天冷了，想对你好一点。”
他笑了。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行，那你继续。”
这个动作，他大概有两年没做过了。
在他肩膀上。
心里在想第二天要打的电话。
第二周的周三，陈越果然出牌了。
晚饭后，他坐在沙发上，表情有点不自然。
“念念，有个事跟你说。”
“嗯？”
“我最近在想……咱们的关系。”
我放下手里的碗。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看着我，像在斟酌用词。
“我觉得这几年，咱们之间……感情淡了。你有没有感觉？”
“是有一点。”我说。
“我想我们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分开。”
他的眼神没有愧疚。
甚至有一丝解脱。
“我起草了一份协议，你看看。如果觉得合理，我们好聚好散。”
他从书房拿出那份文件。
就是我已经看过的那份。
我接过来，认真地看了一遍。
表情控制得很好。
“儿子要归你？”
“我条件好一些，对他成长更好。”
“存款各一半？”
“公平。”
“公司股权呢？”
“公司是我创办的，这个你不能分。”
我点了点头。
“我想想。”
他松了一口气。
“好，不急，你慢慢想。”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过头。
“念念，不管怎样，这十年，谢谢你。”
然后他去了书房。
关上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协议。
不存在财产转移行为。
我拿起笔。
签了我的名字。
但不是在协议书上。
是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