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有点大,但我没有感觉。
我只是反复想着一句话——
他问的是“死了才赔,还是生了病就赔”。
他问的是这个问题。
他想知道的,是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手机响了。
是周然的微信。
“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做。”
他从来不做饭。
今天忽然说要做饭。
是因为昨晚我问了保险的事,他心虚了吗?
我没有回复。
我打开手机相册,找到了一张截图。
是去年单位体检的报告。
全部正常。
没有任何重大疾病的迹象。
周然三年前跟小雯说“我老婆身体不太好”。
他在撒谎。
他在期待什么?
我不敢想。
但我必须想清楚。
我打车回了家。
周然还没下班。
我开始翻他的东西。
抽屉、柜子、书架。
我要找他的保险合同。
如果他有保险,受益人写的是谁?
如果他没有保险,为什么他催着我买,自己不买?
翻了半个小时。
没找到任何保险合同。
只找到了一本记账本。
是婆婆给他的,让他记“家庭收支”。
他从来没记过。
但本子里夹着一张纸条。
婆婆的字迹。
上面写着:
“然然,那个保险的事你办好了吗?100万够了吧?记得别让她知道。”
别让她知道。
婆婆也知道。
他们一家人,都在瞒我。
3.
我把那张纸条拍了下来。
然后原样放回去。
表面上,什么都没动过。
我坐在沙发上,等周然回来。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别让她知道”。
婆婆知道这件事。
加保额的事,她不仅知道,还参与了。
她说“100万够了吧”。
够了吧?
够什么?
我死了,他能拿100万。
他和他妈早就算好了这笔账。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婆婆之前来过我们家一次。
那是两年前,她在我们这里住了一个月。
那时候她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每天问我:“念念啊,你身体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她说:“年轻人不能仗着年轻不当回事,你要定期体检。”
我说我们公司每年都有体检。
她说:“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她每天我喝各种养生汤。
红枣枸杞汤,乌鸡汤,当归汤。
我以为她是好心。
现在想想,她是不是在观察我的身体状况?
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出事”?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
但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门锁响了。
周然回来了。
“老婆,回来啦?”他提着两袋菜,“今晚我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他真的去买了菜。
他真的要做饭。
我结婚八年,他做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怎么了?”他看着我,“脸色不太好。”
“没事,有点累。”
他把菜放下,走过来,想摸我的额头。
我躲开了。
“真的没事吗?”他的语气有点紧张。
“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去厨房做饭了。
我听着厨房里的声音。
切菜声,炒菜声,油烟机的声音。
这些声音曾经让我觉得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