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他做饭，是因为他心虚。
他是不是以为，只要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忘记保险的事？
晚饭的时候，周然一直给我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没说话，只是吃。
“对了，”他忽然说，“保险的事，你别多想。”
我抬起头。
“受益人写我，是当时图方便，”他说，“你要是介意，改成你妈也行。”
“真的？”
“当然真的，咱是夫妻，我还能骗你？”
夫妻。
又是这两个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三年前你把保额加到了100万？”
他夹菜的筷子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小雯了。”
他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那是为了给你多一点保障，”他说，“我想着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
“万一我真出了什么事，你就能拿100万，是吧？”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高了起来。
“我什么意思？”我放下筷子，“周然，你加保额的时候，问小雯的是什么问题？”
他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你问她，重疾险是死了才赔，还是生了病就赔。”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小雯跟你说的？”
“对。”
“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你不该问的是这个，”我盯着他，“你该问的是，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他沉默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油烟机还在响。
半晌，他开口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对，我不太懂保险，多问几句怎么了？”
“你不懂保险，你怎么想到要给我加保额？”
他没回答。
“你不懂保险，你怎么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小雯帮你办手续？”
他还是没回答。
“你不懂保险，你怎么连你妈都告诉了，唯独瞒着我？”
这一次，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妈知道的？”
我没有说话。
我在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你翻我东西了？”他忽然站起来，“苏念念，你翻我东西了？”
“我有什么东西不能翻？”
“你……”他的声音变得很大，“你就不能信任我吗？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100万能给家里留个保障，这有什么问题？”
“保障？”我冷笑了一声，“周然，我的保险是我自己交的，我每年交18000，交了8年，一共交了多少你算过吗？”
“那不都是咱们家的钱吗？”
“是我的钱。”我一字一顿，“从我工资卡里出的。你一分钱没出。”
“咱们是夫妻，钱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那你的工资呢？你存了多少？花了多少？你告诉过我吗？”
他没说话。
“房子首付你出了20万，我出了10万，房产证只写你的名字。贷款120万，我还了8年，还了30多万。车是你的，我每年给你养车钱。生活费，我也要分担一半。我的保险，我自己交。你的保险呢？”
“我……”
“你有保险吗？你买过吗？受益人是谁？”
他的嘴张了张，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