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那个奖，”她垂下眼，“是我让王姐放进去的。特等奖的纸条有两张，一张真的，一张假的。你抽到的那张，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我愣愣地看着她。
“可是……为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来，梅枝轻轻晃动，有几片花瓣飘落下来。
“因为我想试试，”她说，“试试带一个人回来，会是什么感觉。”
“试试……”
“试试有人陪我买菜是什么感觉。”她的声音很轻，“试试有人替我挡那些人的目光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
“试试有人坐在我旁边吃饭，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冷，没有雾，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点期待，又像是一点害怕。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真的冷。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总。”我开口。
“叫我名字。”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那目光让我心跳又漏了一拍。
“在这里，”她说，“叫我名字。”
我张了张嘴。
“陆……”
说不出来。
三年了，叫了三年陆总，忽然要改口，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嘴角动一动那种，是真正的笑。
虽然很淡。
“不急。”她说。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该回去了。下午还有事。”
我跟着站起来。
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住。
“周言。”
“嗯？”
她转过身，看着我。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眼睛里的光，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她顿了顿，“我是说如果——”
她的话没说完。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是几个小孩在花园另一边放烟花。
她顿住了。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那个云淡风轻的样子。
“算了，晚上再说。”
我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忽然有一股冲动。
“陆寒星。”
她停住了。
那是第一次，我叫出她的名字。
没有“总”，只有三个字。
她没回头，但我看见她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你说如果什么？”
沉默。
阳光淡淡的，风很轻，远处传来小孩的笑声。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如果我说——”
她转过身。
那双眼睛看着我，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个奖，不是我安排的唯一的意外。”
“还有一个。”
“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我站在那里，心跳如雷。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落在脸侧。她没有伸手去拨，只是看着我。
等着我的回答。
远处又传来一阵笑声，有人在喊“姐姐快来”。
但她没动。
就那样站在梅花树下，看着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涩，但很清晰。
“想。”
第七章
她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风吹过梅树，几片花瓣落在她肩头。酒红色的毛衣，白色的花瓣，还有那双眼睛里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