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星放下汤碗:“他下午有事。”
表哥挑了挑眉:“什么事?”
“我的事。”
那语气平淡得很,但整个桌子都安静了一秒。
表哥的笑容僵了僵,然后打了个哈哈:“行行行,你的你的人,我不跟你抢。”
“你的人”三个字,他说得很重。
我脸上有点烫,但陆寒星连眼皮都没抬。
吃完饭,她起身往外走。
我愣了一秒,赶紧跟上。
穿过客厅,走过走廊,推开一扇门——是昨天那个花园。
冬的阳光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还算舒服。花园里有几张白色的长椅,几棵梅花开了,淡淡的香味飘过来。
她在一张长椅前停下,转身看着我。
我站在三步之外,忽然有点紧张。
“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梅树的声音。
我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心跳得厉害。
她安排的。
那个奖,是她安排的。
从抽奖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包括——
“年会那天,”她忽然开口,“你蹲在那跟王姐说,想换成现金。”
我愣住了。
“我听见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说哪怕打一折也行,”她转过头看我,阳光落在她侧脸上,“三百块。”
我喉咙发。
“陆总——”
“我当时在想,”她打断我,“这个人,是真的很怕我,还是在装傻。”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几株梅树上。
“后来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她没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周言,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我摇头。
“去年八月,公司团建,你记得吗?”
我脑子转了转。
去年八月,公司组织去郊区的度假村,两天一夜,有烧烤有篝火晚会。我当时刚进组,谁也不熟,全程缩在角落——
等等。
“那天晚上,”她慢慢说,“我在湖边散步,遇到一个人。”
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确实有篝火晚会,但我嫌吵,一个人溜去湖边吹风。湖边很黑,只有远处篝火的余光。
然后我看见有个人蹲在湖边,好像不太舒服。
我问了一句“没事吧”。
那人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我就走了。
那个背影——
我猛地转头看她。
她没看我,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你?”
“是我。”
“可是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胃病犯了,不想让人看见。”她顿了顿,“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追问的人。”
我脑子嗡嗡响。
“你问了一句,然后就走开了。”她终于转过头,看着我,“没有大惊小怪,没有喊人,没有一直跟着。就是问了一句,确认没事,然后走开。”
她停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我坐在那里,心跳得像打鼓。
那个晚上,我只是不想多管闲事。
她却记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