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补贴家用：一万二。
2020年，补贴家用：两万一。
2021年，可欣的兴趣班学费：八千。补贴家用：一万五。
2022年，春节年货+补贴家用：两万四。
2023年，可欣校服+文具+补贴家用：一万八。
2024年，补贴家用+可欣生+各种补贴：两万一。
加在一起——十二万九。
还剩十五万一。
我存了七年的钱，已经贴进去快一半了。
他年薪五百万。
我在往这个家里贴自己的棺材本。
他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那个深夜，看完转账记录之后，我没有立刻做什么。
我等了三天。
三天里我照常做饭，照常洗碗，照常算菜钱。
但我每天夜里等他睡着了，就打开他的手机，截图。
一张一张截。
转账记录。
消费记录。
信用卡账单。
我把所有截图发到自己的邮箱里，然后删掉发送记录。
第三天夜里，我看到了一条我之前没注意到的记录。
2023年9月，转账。收款人不是“妈”。
收款人：刘婷。金额：四十八万。
刘婷。
他妹妹。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学费（秋季）。
四十八万学费。
我知道刘婷出国读书了。钱桂兰跟我说过，说刘婷“自己申请了奖学金”。
四十八万。
这叫奖学金？
我继续翻。
2023年3月，转给刘婷，三十六万。备注：学费（春季）+生活费。
2022年9月，转给刘婷，四十二万。
我不翻了。
我坐在黑暗里，手机的光照在脸上。
刘婷在英国读MBA。
她的学费，是我老公出的。
钱桂兰说是奖学金。
刘建军从来没跟我提过一个字。
我一个月三百块菜钱。
他妹妹一学期四十八万。
我的手没有抖。
很奇怪。我以为自己会愤怒。但是那一刻我只觉得——
安静。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静。
好像有一绷了很久的弦，不是断了，是我自己松手了。
我不疼了。
我只是忽然清醒了。
4.
清醒之后，人的注意力会变得很不一样。
以前我看不见的东西，现在全看见了。
比如他的衣柜。
刘建军的西装，最便宜的一件，标签上写着一万二。
他有八件西装。
他的手表。
我没见过第二块，但我偶然在他的抽屉里看到一个表盒。百达翡丽的。我查了一下价格。
六十三万。
六十三万。
我一个月三百。
如果把六十三万换成我的菜钱，我可以用一百七十五年。
我死了都用不完。
再比如他的车。
2022年换的车。保时捷卡宴。落地价一百二十万。
他跟我说：“公司有补贴，我自己只出了三十万。”
我现在不太相信这句话了。
但这些还不是最狠的。
最狠的，是我在他的邮箱里找到的一封邮件。
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的扫描件。
买方：钱桂兰。
房屋地址：本市滨江路XX花园X栋X单元XXXX。
购买金额：三百八十万。
付款方式：全款。
购买时间：2022年6月。
全款。三百八十万。
买方写的是钱桂兰。
但三百八十万从哪来的？钱桂兰是退休工人，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