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房子是刘建军买的,写在他妈名下。
2022年6月。
那个月我在什么?
我在数零钱,因为可欣要交课外班的费用,三千二百块,我从自己的积蓄里拿的。
他在买三百八十万的房子。写他妈的名字。
用的是我们的婚内收入。
我坐在电脑前,把这份合同存了一份。
然后我打开计算器。
每月给婆婆的:三万五 × 60个月 = 两百一十万。
刘婷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能查到的记录):约一百二十万。
婆婆名下的房子:三百八十万。
加在一起。
七百一十万。
他给婆家花了七百一十万。
我的菜钱,十二年,三百乘以……不,不对。前几年菜钱不是三百。前几年我还上班,没有菜钱这回事。是2019年才开始的。2019年到2024年,六年。三百乘以七十二个月。
两万一千六百块。
他给婆家七百一十万。
给我两万一千六百块菜钱。
我从自己的积蓄里贴了快十三万。
他给我买过什么?
我想了想。
结婚纪念的礼物——没有。他从来不记得。
我的生——那个超市打折蛋糕。一年一个。大概三十块。
衣服——他说过“你在家也不出门,穿舒服就行”。我所有的衣服都是淘宝上几十块的。
他妈呢?
过年给钱桂兰买的羽绒服,我偶然看到过吊牌。波司登的,三千多。
母亲节给她买的金项链,发票在茶几上放了一天。八千六。
她生,红包五千。
我的生,三十块蛋糕。
她的生,五千红包。
我把所有的数字记在一个文件里,存在U盘里,锁在抽屉里。
那天晚上刘建军回来,问我:“今天做什么菜?”
“白菜炒肉,番茄蛋汤。”
“行。”
他坐下来吃饭。筷子夹了一块肉。
“肉有点老。”
“嗯。”
他没再说什么。
我看着他吃饭的样子——衬衫领口很平整,是我熨的。袖扣是银的,大概几千块。手腕上那块表今天换了一块,不是百达翡丽那块,是另一块,我不认识牌子。
他吃完了,把碗推过来。
“辛苦了。”
他说辛苦了。
十二年了,这是他夸我做饭的唯一方式。
两个字。
我收碗。洗碗。擦灶台。倒垃圾。
关灯。
这些事我做了十二年。
不收费的。
保姆月薪八千到一万。
我免费。
5.
我没有马上摊牌。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想赢。
摊牌和赢是两件事。
吵一架,哭一场,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那叫摊牌。
让他输得没话说——那叫赢。
我要赢。
第二天我约了杨丽。她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助理。
我们在一个商场的茶店见面。
我把U盘递给她。
“帮我看一下这些东西。”
她打开看了五分钟。
脸色变了。
“敏华,这个房子写在你婆婆名下,用的是婚内收入,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我知道。”
“你这些年的菜钱……”她往下翻,“三百?一个月三百?”
“嗯。”
“他年薪五百万?”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