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他问。
“嗯。”
他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老婆，杭州的机票能不能退？”
“退不了。”
“我周三真的走不开……”
“没事，我自己去。”我说，“正好放松一下。”
“你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那你跟我一起去。”
他沉默了。
“算了，”我说，“你忙你的，我一个人也行。”
“……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
我闭上眼睛。
周泽。
你以为你逃过了。
其实你什么都没逃过。
周一。
我又请了半天假。
这次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林女士，您想咨询什么？”
“离婚。”我说。
律师推了推眼镜：“协议离婚还是诉讼离婚？”
“先协议。如果他不同意，就诉讼。”
“有什么诉求？”
“房子。车子。存款。”我把整理好的材料递过去，“我要他净身出户。”
律师翻了翻材料，抬头看我：“有对方出轨的证据吗？”
“有。”
“能提供吗？”
“还在收集。”我说，“但我能保证，会很充分。”
律师点点头：“那就好。有了证据，在财产分割上会对您有利。”
“我知道。”
“还有什么问题？”
“有。”我说，“如果协议离婚，我让他签一份净身出户的协议，法律效力怎么样？”
“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的话，具有法律效力。”
“好。”
我站起来，跟律师握手。
“林女士，”律师忽然说，“保重。”
“谢谢。”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站在阳光下。
深吸一口气。
好戏要开场了。
4.
周二晚上，周泽说他明天一早要出发。
“几点的飞机？”
“八点半。”
“我送你。”
“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太早了，你多睡会儿，我自己打车去。”
“也行。”
他去收拾行李。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周泽。”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转过身，有点紧张：“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们过不下去了，你会怎么做？”
他愣住了。
“怎么忽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
“不会的。”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们好好的，不会有那一天。”
“那如果真的有呢？”
“不会有。”他很认真地说，“我爱你，不会离开你。”
我笑了。
“好，我记住了。”
周三，周泽走了。
他以为他去团建。
他以为我一个人去杭州。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但他不知道——
我本没有订去杭州的机票。
我订的是同一天、同一航班。
就坐在他后面三排。
我看着他上了飞机。
他没有发现我。
他坐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听不清他说什么，但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是那种轻松的、期待的笑容。
像一个去赴约的情人。
我把帽子压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