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晨·校园论坛引爆
早上七点半,林晚晚的尖叫声划破317宿舍的宁静。
“出事了!”
沈时雨从床上坐起时,苏晴已经凑到林晚晚电脑前。屏幕上,燕京大学校园论坛的热帖标题像一排烧红的钉子:
【实锤!法学院江熠×外语系沈时雨四手联弹视频流出!这默契是普通同学?】
发帖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发帖人:匿名(IP代理)。
浏览次数:1.2万。
回复数:487。
帖子正文只有一句话:“昨天下午艺术学院琴房,自己看。”下面是附件视频。
林晚晚点开。画质一般,明显是手机偷拍——从琴房后窗的角度,隔着玻璃,但声音清晰。视频里,沈时雨和江熠闭眼合奏,四只手在琴键上流畅交替,音符浑然一体。最后十秒的华彩段,两人手指同步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视频标题是手写体:“双生感应?”
“谁拍的?!”林晚晚的声音在抖,“当时除了我们和秦教授,没有别人!”
沈时雨下床,盯着屏幕。视频已经播放到评论区,最热的几条回复:
3楼(物理系学生):“这同步率不科学。我做脑电实验时双胞胎都没这么高。”
15楼(匿名):“听说他们之前实验室触电,是不是留下后遗症了?”
42楼(吃瓜群众):“这要是没一腿我名字倒着写。”
67楼(心理学社):“‘双生感应’是伪科学概念,但视频确实异常。”
103楼(匿名):“有人知道沈时雨的外公是沈铭吗?那个失踪的科学家。”
156楼(回复103):“细说?”
但103楼再没回复。
沈时雨盯着那条关于外公的评论,胃部收紧。
苏晴轻声说:“这个角度……是从琴房后面的老槐树拍的。有人爬树偷拍。”
林晚晚已经开始敲键盘:“我查发帖IP……代理跳转了三次,最后消失在医学院实验楼区域。”
“医学院?”沈时雨转头。
“实验楼B栋,三层以上是神经科学实验室。”林晚晚脸色发白,“那里有权限调用高精度摄像设备的人不多。”
江熠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沈时雨接起,还没开口,江熠的声音传来:“看论坛了吗?”
“看了。”
“陆星辰在追踪。他怀疑是赵明轩的人。”
“赵明轩不是退学了吗?”
“他人走了,关系网还在。”江熠顿了顿,“十分钟后图书馆地下见。秦教授也来。”
图书馆地下·秘密会议室
早晨八点十分,图书馆地下二层的旧档案室。这是陆星辰申请到的“特殊研究”临时场地——以研究校园历史建筑的名义。
秦教授第一个到。他今天没穿中山装,而是普通的深色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老教授。但眼睛里的锐利没变。
沈时雨和江熠前后脚进来。两人目光相遇时,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戒备——不是对彼此,是对外界。
陆星辰最后一个到,背着厚重的双肩包。他开门见山:“视频拍摄设备是SONY RX10M4,400mm长焦镜头,带降噪麦克风。这不是普通学生的设备。”
“来源?”秦教授问。
“医学院神经科学实验室有三台同款,用于动物行为记录。”陆星辰调出清单,“其中一台上周报修,但维修记录是伪造的——设备本没坏,是被借走了。”
“借用人?”江熠问。
“权限卡记录被抹除了。但我在实验室监控的备份里找到了这个。”陆星辰播放一段模糊的走廊监控。
时间: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人走进设备间,两分钟后拿着相机包出来。身高约175,偏瘦,走路时右肩微沉。
“这人我见过。”沈时雨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昨天下午去琴房的路上,我在艺术学院楼下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他在看手机,抬头时和我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快速低头走了。”沈时雨回忆,“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谁去医务室。”
“能认出来吗?”秦教授问。
沈时雨摇头:“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但眼睛……有点眼熟。”
陆星辰继续:“更麻烦的是论坛那个匿名发帖者。我追踪到他在凌晨三点又发了一个新帖,但被版主秒删了。我恢复了缓存。”
新帖标题:【关于沈铭实验室火灾的未公开资料】
正文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烧焦的实验台,台面上有个金属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些芯片状的东西。照片角落有期:1996.4.3。
“这是火灾后第二天的现场照片。”秦教授声音低沉,“官方档案里没有这张。拍摄者应该是调查组成员。”
“赵明远。”江熠说。
秦教授点头:“他当时是新纪元派来的调查组长。但这照片为什么会现在出现?”
陆星辰调出论坛后台数据:“发帖账号是今天凌晨一点注册的,只发了这两个帖子。IP经过多层加密,但我找到了一个漏洞——账号注册时绑定的邮箱前缀是‘zmx1998’。”
江熠皱眉:“赵明轩?他1998年出生。”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故意误导。”陆星辰说,“但这个邮箱在三天前登录过一个云端相册,相册里有十七张沈氏实验室的老照片,包括这张。”
沈时雨盯着那张火灾照片。金属盒里的芯片在焦黑背景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这是什么芯片?”
“意识信号记录仪。”秦教授缓缓说,“你外公发明的,用于捕捉和存储脑电波特征。理论上可以记录一个人的‘意识签名’。”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外公可能……”沈时雨没说下去。
“可能留下了意识备份。”秦教授替她说,“但那些芯片在火灾后失踪了。官方记录里没有提到。”
江熠看向父亲昨晚交给沈时雨的金属盒——现在在她包里。
“盒子里没有芯片。”
“可能在别处。”秦教授说,“但重要的是,有人现在翻出这些旧事,目的很明显——要把你们和沈铭的研究公开绑定。”
上午十点·课堂上的窃窃私语
沈时雨走进德语教室时,窃窃私语声像水般退去。
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好奇的,探究的,怀疑的。她走到惯常的靠窗位置坐下,翻开课本,指尖冰凉。
前排两个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低声交谈。沈时雨捕捉到碎片:“视频……弹琴……她外公……”
课间时,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男生走过来,犹豫地问:“沈同学,那个视频……你们是怎么练到那种默契的?”
问题看似 innocent,但眼神里有别的东西。
沈时雨按事先准备的回答:“我们都学过钢琴,配合过几次。”
“可是闭着眼睛……”男生还想问,被沈时雨平静的眼神止住了。
她转头看窗外。梧桐树叶开始泛黄,秋天真的来了。就在一个月前,她还是那个没人会多看一眼的普通学霸。现在,她成了校园八卦的中心,和一个失踪科学家的外孙女。
手机震动。江熠发来消息:
【陈教授课上也在传。有人问我是不是在和你谈恋爱。】
沈时雨回复:【你怎么说?】
【我说:无可奉告。】
这比否认更糟。沈时雨叹气,收起手机。讲台上,德语老师开始讲解虚拟式,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想起外公笔记里的一句话:“当秘密开始发光时,它就离暴露不远了。”
中午·食堂二楼的围堵
午餐时间,沈时雨刚端着餐盘坐下,三个女生就围了过来。
领头的是新闻系的,沈时雨在社团招新时见过。她笑容灿烂,但眼睛像摄像机镜头。
“沈同学你好,我们是校报《燕京青年》的。想采访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沈时雨放下筷子:“关于什么?”
“关于你和江熠同学的四手联弹视频,还有……我们查到一些资料,你外公是沈铭博士?就是二十多年前那位失踪的科学家?”
问题像连珠炮。旁边两个女生一个录音,一个速记。
沈时雨保持平静:“视频是练习作品。关于我外公,那是私事,不方便谈。”
“但有人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新闻系女生压低声音,“论坛上有人说,你们的‘超常默契’可能和沈博士的研究有关。你知道他在研究意识科学吗?”
沈时雨心脏一跳。她看着对方:“你从哪听来的?”
“资料查的。沈铭博士当年发表过几篇论文,都在神经科学领域。而且……”女生凑近一点,“我们联系到了一个他当年的同事,说沈博士在研究‘意识连接’。”
空气凝固了。
沈时雨的手指在桌下收紧。她想起秦教授的警告:一旦有人开始深挖,蛛丝马迹会连成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站起身,“抱歉,我吃完了。”
“等等——”女生想追,但沈时雨已经快步离开。
她走出食堂,秋风吹在脸上,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手机震动,这次是林晚晚:
【小雨!我刚打听到,校报组拿到了沈铭的论文复印件!他们在联系校外媒体!】
沈时雨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下午两点·医学院实验楼
陆星辰的黑客程序捕捉到一个异常信号:昨天偷拍视频的那台相机,刚刚在医学院实验楼B栋302室开机了。
“它连上了实验室Wi-Fi,在传输数据。”陆星辰盯着屏幕,“接收端IP……在校外。但传输协议很特别,是医疗影像专用格式。”
“能截获吗?”江熠问。
“正在尝试。”陆星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对方加密了。等等……传输内容不是照片或视频,是……脑电波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段波形,明显是人类脑电的α波和β波混合。
“这是从哪来的?”沈时雨问。
陆星辰调取相机连接记录:“相机内置了一个便携EEG模块。它刚才在录制某人的脑电波,同时拍摄视频。”
秦教授脸色变了:“他们在做同步记录。视频捕捉行为,脑电捕捉意识状态。这是标准的行为-意识关联实验。”
“实验对象是谁?”江熠问。
陆星辰放大传输志。在数据包的元信息里,找到了两个标签:
Subject_A: JY_0923
Subject_B: SSY_0923
江熠和沈时雨名字的缩写,加上期。
“他们在记录我们。”沈时雨的声音很轻,“昨天偷拍时,相机同时录了我们的脑电波?”
“可能不止昨天。”陆星辰调出相机的历史记录,“设备上周就被借出了。理论上,它可以远程记录佩戴者的脑电波——如果佩戴者身上有传感器的话。”
沈时雨和江熠对视。
他们身上确实有传感器——陆星辰给的便携监测设备,用于记录脑电波变化。但那些设备应该只有陆星辰能访问。
“除非……”陆星辰脸色发白,“除非有人破解了我的加密协议,接管了数据流。”
他快速检查系统志。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有一组异常访问记录——有人用高级权限绕过了防火墙,复制了最近一周的所有监测数据。
“数据包大小……他们拿走了你们合奏时完整的脑电记录。还有之前的所有同步数据。”
房间里死寂。
秦教授缓缓开口:“有人在做对照实验。用你们的脑电波数据,验证‘双生感应’现象。”
下午四点·匿名邮件
沈时雨的校园邮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一份扫描版的实验报告。
报告标题:《双生密钥协议——人类适配者初步观察记录》
期:1996年8月
作者:沈铭
保密级别:绝密
报告内容记录了沈铭对“预设配对A”(即沈时雨和江熠)的长期观察计划。包括:
· 适配性评估方法
· 触发条件设计
· 预期意识同步率曲线
· 以及最后一行手写备注:“若实验成功,将为人类意识研究开启新纪元。但伦理风险极高,需慎之又慎。”
报告末尾有一个红色印章:“新纪元集团技术审查委员会——驳回。理由:人体实验伦理违规。”
驳回期:1996年9月2。
火灾发生在1996年10月17。
沈时雨盯着屏幕。所以外公的计划当年就被否决了。但否决后两个月,实验室就发生了火灾。
是巧合吗?
邮件发件人栏只有一个符号:∞(无穷大)。
江熠打来电话:“我也收到了。”
“你怎么看?”沈时雨问。
“有人在给我们递线索。”江熠说,“但目的不明。是想帮我们,还是想引我们入局?”
“或者两者都是。”沈时雨想起秦教授的话:在意识研究的领域,没有纯粹的朋友或敌人,只有不同的目的。
傍晚六点·时光咖啡厅的紧急会议
五人再次聚在咖啡厅包间。陈姐已经认识他们,上了咖啡就关门离开。
林晚晚先汇报:“我查了校报组的线人。他们确实联系到了一个沈铭的前同事,叫李文涛,现在是中科院的退休研究员。他答应接受电话采访,时间定在明晚。”
“能阻止吗?”苏晴问。
“很难。新闻自由。而且……”林晚晚犹豫,“李文涛手里可能有更多资料。他说沈铭失踪前给他寄过一个包裹,他一直没打开。”
沈时雨抬头:“包裹?”
“对。他说当年觉得内容太敏感,就锁在保险箱里。最近看到新闻才想起来。”
秦教授沉思:“李文涛……我想起来了。他是沈铭的学弟,两人关系不错。如果沈铭真的留了东西给他,那可能很重要。”
陆星辰调出李文涛的资料:“八十岁,独居,子女在国外。健康状态一般。他如果说出什么,影响会很大。”
“我们需要在他接受采访前见他。”江熠说。
“但用什么理由?”沈时雨问,“直接说我们是沈铭的外孙女和……关联者?”
秦教授摇头:“太直接了。我想办法以学术交流的名义约他。但时间紧迫,明晚采访前必须见到。”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向他们的包间。男人五十多岁,面容憔悴,眼睛里有种病态的亮光。
他在包间门口停下,看着沈时雨。
“你是沈铭的外孙女,对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年轻的沈铭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背景是实验室。
“我叫李文涛。”男人说,“我本来想明晚在采访里说的。但我等不了了。”
他坐下,手在抖。
“你外公失踪前给我的那个包裹,我昨晚打开了。”李文涛盯着沈时雨,“里面有一封信,是给你的。还有……一把钥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信封,和一个银色的钥匙。
信封上写着:“小雨亲启。若见此信,说明时机已到。——外公,1996年秋”
钥匙上刻着编号:SL-007。
沈时雨接过信,手指颤抖着打开。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
“小雨: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成年,并且遇到了小熠。
我设计了一条路,但选择权在你。
钥匙可以打开燕京大学钟楼地下室的第七号储物柜。
里面有我最后的实验记录,和关于‘双生密钥’的全部真相。
记住:不是所有真相都该被揭开。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选择前,问自己的心:你准备好承受了吗?
——外公”
信的最后,是一个坐标和一句话:
“若选择继续,月圆之夜,钟楼地下室见。”
沈时雨抬起头,看向江熠。
江熠的眼神告诉她:无论她选择什么,他会一起。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场刚刚开始的秘密战争。
而钟楼上的大钟,在暮色中敲响六下。
每一声,都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