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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眼恐怖悬疑苏珊怎么看全文免费无广告?

夜之眼恐怖悬疑

作者:麦旋风子

字数:99798字

2026-02-03 连载

简介

夜之眼恐怖悬疑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麦旋风子把人物、场景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主人公是苏珊,《夜之眼恐怖悬疑》这本女频悬疑 小说目前连载,写了99798字!

夜之眼恐怖悬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之眼》

第一卷:无声的来访者

第六章 背叛的黎明

晨光应该带来希望,但第六天的早晨只带来了彻骨的寒冷和一种黏稠的、挥之不去的绝望。苏琳在冰冷的地板上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身体酸痛——那已经成了常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虚无感,仿佛经过第五夜身份剥离的洗礼后,她的存在本身都被稀释了。

她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想起自己的名字。

苏琳。我叫苏琳。28岁。平面设计师。左手手指上有个圆形疤痕。的后院里有个红色塑料水壶。

这些事实像锚点一样将她拉回现实,但每个锚点都显得摇摇欲坠,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会从意识的崖边脱落,坠入“也许我不是”的深渊。

她慢慢坐起身,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公寓里异常安静,连窗外城市的晨间喧嚣都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沉闷而遥远。然后她闻到了血腥味。

淡淡的,但确凿无疑的铁锈味,混在空气里。

苏琳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她转过头,看向林哲昨晚坐的位置。

他还在那里,背靠着墙,头垂在前,姿势和昨晚入睡时一样。但有什么不同。他的右手摊开在地板上,手掌向上,五指微微蜷曲。而在手掌中央,在生命线、感情线、事业线交织的掌纹之上,有一个新鲜的伤口。

不是割伤,不是擦伤。那是一个符号,被刻在皮肤上,边缘整齐得不可思议,像是用激光或极薄极热的刀片瞬间灼刻而成。符号本身并不复杂:一个圆圈,内部有一个倒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个点。伤口不深,但足够让血液渗出,在地板上聚集成一小滩暗红色,已经半凝固。

更让苏琳感到寒意的是,那个符号她见过。在第五夜,当那些实体轮廓最后一次退去时,在天花板的角落,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短暂浮现过同样的图案。当时她以为是幻觉,是视觉疲劳产生的幻象。

现在看来,不是。

“林哲?”她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没有回应。

苏琳爬起来,膝盖发软,踉跄着走到林哲身边。她伸手想碰他的肩膀,但在指尖即将接触时停住了。有什么不对。不仅是伤口,不仅是血腥味。是他的整个存在感,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呼吸太浅,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脸色不是苍白,而是灰白,像久置的大理石。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林哲的身体向一侧滑倒,像一袋没有骨骼的沙。苏琳下意识扶住他,手掌贴在他的颈侧。皮肤冰冷,脉搏微弱而缓慢,每分钟可能只有三十次,而且节律奇怪,每隔几次跳动就会有一个长时间的停顿,仿佛心脏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工作。

“林哲!醒醒!”她摇晃他,力度逐渐加大。

林哲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但那双眼睛——苏琳倒吸一口凉气,松开了手。

林哲的眼睛变了。虹膜还是原来的深棕色,但瞳孔异常扩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区域,只在边缘留下一圈细细的棕色。而在那扩大的瞳孔深处,在人类视力不可能看到的微观层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反光,不是幻觉,是真实的、细微的、蠕动的阴影,像是最微小的黑色寄生虫在眼球的玻璃体里游弋。

“苏……琳……”林哲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耳语,但异常清晰,每个音节都精确地发出,不像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

“你的眼睛……”苏琳后退了一步,“还有你的手,那个符号……”

林哲慢慢抬起受伤的右手,举到眼前,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的动作流畅得不自然,关节没有任何僵硬感,仿佛这具身体刚刚上过油。

“锚点,”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一种超然的客观,“更深层的锚点。它们需要更稳定的连接,为了第六夜。”

“它们对你做了什么?”苏琳的声音在颤抖,“你说过你是‘已通过者’,你说它们不能……”

“我说过很多事,”林哲打断她,那双异常的眼睛转向她,瞳孔深处的阴影蠕动加速,“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半真半假,有些是完全的谎言。但所有的话都有一个目的:让你活到第六夜。”

寒意从脊椎爬升,不是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而是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存在意义上的寒冷。苏琳感到脚下的地板在倾斜,不是真的倾斜,而是她的世界在重组,所有认知的支柱一接一断裂。

“你……你在帮它们?”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不愿相信。

林哲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站起来,动作优雅得可怕,像提线木偶被看不见的手拉起。他站直身体,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走向厨房,从水龙头接了一杯水,慢慢喝下。每一个动作都精确、经济、没有任何多余,像是经过无数次排练的表演。

“不是‘帮’,”他终于说,背对着她,“是‘服务’。是‘交易’。是‘必要之恶’。”

他转过身,那双异常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诡异。瞳孔深处的阴影现在能看得更清楚了:那不是均匀的黑暗,而是有结构的,像是微缩的星系,或是某种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分形图案,在有限的球形空间内无限循环。

“三年前,我确实活过了七夜,”林哲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代价是我妹妹,这是真的。但故事的后半部分,我没告诉你:在第七夜结束时,它们给了我一个选择。死,或者成为‘守门人’。”

“‘守门人’?”苏琳重复这个词,每个音节都像冰锥刺入耳膜。

“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维持游戏的运行。确保新玩家被选中,确保规则被执行,确保恐惧被有效收集。”林哲走向窗户,拉开窗帘一角。晨光涌进来,但他站在光中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像是在吸收光线,他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珍珠白色。

“为什么?”苏琳问,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为什么同意?”

“因为活着,”林哲简单地说,“因为即使是这样活着,也比彻底不存在要好。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瞳孔深处的阴影短暂地静止,“成为守门人,就能保护一些人。我可以选择玩家,我可以影响游戏强度,我可以确保某些人……不会经历最坏的部分。”

“比如我?”

“比如你。”林哲点头,终于看向她,眼神复杂,混合着歉意、冷漠,以及某种苏琳无法解读的东西,“你被选中不是偶然,苏琳。我选择了你。因为你有潜然,因为你能承受,因为……你让我想起她。想起我妹妹。”

愤怒终于冲破了麻木。苏琳抓起最近的东西——一个空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向林哲。杯子在空中划出弧线,但林哲甚至没有躲。杯子在离他脸颊几厘米处突然改变轨迹,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弹开,落在地毯上,没有碎,只是滚了几圈停下。

“你对我做的一切,”苏琳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些训练,那些建议,那些‘帮助’……”

“都是真的,”林哲平静地说,“我教你的技巧是真实的。我提供的保护是真实的。我承受的伤害……”他卷起袖子,露出那些新旧淤青,“也是真实的。守门人不是免疫的。我们要承受双倍的痛苦,作为服务的一部分。昨晚,第五夜,当你与身份剥离战斗时,我在承受什么,你无法想象。”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苏琳喊道,“为什么要把我拖进这个?”

“因为你已经在里了,苏琳,”林哲说,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一种疲惫的悲伤,“在你出生前就在了。只是你不知道。这座城市,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里,只是大多数人睡着了,看不见栅栏。你,你有能力看见。即使我不选择你,迟早你也会自己醒来,而那时你将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指导,你会在第一夜就崩溃,或者在第三夜失去理智,或者在第五夜彻底迷失自我。”

他走近一步,苏琳后退。

“我给了你机会,”林哲继续说,那双异常的眼睛紧盯着她,“我给了你工具,给了你知识,给了你生存的可能。是的,游戏必须进行。是的,恐惧必须被收集。这是维持平衡的代价。但在我监管的游戏中,玩家有30%的存活率。在其他守门人的游戏中,存活率不到5%。你认为哪个更仁慈?”

苏琳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消化这一切,试图寻找逻辑,寻找漏洞,寻找逃脱的可能。但每个出口都被堵死,每个希望都被证明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第六夜,”她终于说,声音空洞,“你说过,第六夜是整合。所有恐惧的总和。你会做什么?你会亲自出手吗?”

林哲的表情变了。不是表情,而是整个面部肌肉的细微调整,微妙的重新排列,让他的脸在瞬间显得既熟悉又完全陌生。

“第六夜不是‘我’做什么,”他说,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落下,“第六夜是‘它们’通过我做什么。守门人是通道,是导体,是放大器。今晚,我将成为镜子,你将通过我看到它们的真实面目——不是投影,不是阴影,不是轮廓。真实的面目。”

他抬起右手,手掌上那个符号在晨光中似乎微微发光,伤口边缘的组织在缓慢蠕动,像是要愈合,但又保持着刻意的开放。

“这个符号,”他说,“是邀请函。今晚午夜,当它完全愈合时,通道将完全打开。届时,我将不再是我。我将成为它们的眼睛,它们的嘴,它们的手。”

苏琳看着那个符号,看着林哲眼睛里的阴影,看着这个她开始信任甚至依赖的人——这个她以为是唯一盟友的人——现在站在她面前,冷静地宣布自己即将成为处刑人。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她问,某种冰冷的镇定开始取代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你可以继续骗我,直到最后一刻。为什么要提前警告我?”

林哲的嘴角动了动,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苦笑。

“因为规则,”他说,“守门人必须遵守规则。其中一条是:在第六夜开始前,玩家必须知道真相。必须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必须知道自己被谁背叛。这是游戏的一部分,是恐惧的重要成分——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恐惧。”

他走向门口,在玄关停下,背对着她。

“你有十二个小时,”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超然的平静,“准备,或者不准备,结果不会有本质区别。但如果你选择战斗,至少可以死得有尊严。如果你选择接受,过程会……温和一些。”

“接受什么?”

林哲转过身,最后一次用那双异常的眼睛看着她。瞳孔深处的阴影此刻清晰可见,它们在旋转,在凝聚,在形成某种苏琳无法理解的图案。

“接受转化,”他说,“成为我们的一员。成为守门人。这是第七夜结束时,给存活者的另一个选择。不是给所有人,只给那些表现出特殊潜力的。你,苏琳,你展示了罕见的适应性和韧性。你有潜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守门人。”

苏琳盯着他,无法言语。

“考虑一下,”林哲说,手放在门把手上,“死亡,或者成为游戏的一部分。永恒的囚徒,或者永恒的狱卒。这是个简单的选择,不是吗?”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锁舌咔哒一声归位,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异常响亮。

苏琳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晨光在地板上移动,从东边的窗户移到房间中央,照亮了林哲留下的那滩血,照亮了地板上那个弹开的玻璃杯,照亮了她自己颤抖的双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喜悦的笑,不是疯狂的笑,而是一种空洞的、涩的、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她笑着,直到笑声变成咳嗽,变成呕,直到她跪倒在地,手掌撑着冰冷的地板,肩膀剧烈颤抖。

所有的一切——恐惧、希望、信任、背叛——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留下一个纯粹的、的真相:她完全独自一人,被选中,被培养,被饲养,为了成为某种东西的食物,或者成为那种东西本身。

时间流逝。窗外,城市完全醒来,车流声,人声,生活的喧嚣透过玻璃传来,但那声音像是从另一个宇宙传来,与她的世界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苏琳站起来。腿发软,但还能支撑。她走到厨房,从刀架上取下一把厨刀,握在手中。钢制的刀身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她看着刀身上的倒影——自己的脸,苍白的,眼睛下有深色的阴影,嘴唇裂。

我是苏琳。28岁。平面设计师。左手手指上有个圆形疤痕。的后院里有个红色塑料水壶。

这些事实,这些锚点,这些构成“自我”的碎片。它们还重要吗?如果一切都是游戏的一部分,如果连帮助者都是陷阱,如果生存只是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存在,那还有什么意义?

她举起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只需要一次用力的推入,一切就结束了。痛苦,恐惧,背叛,选择——全部结束。

但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它们可以决定她的命运?凭什么林哲可以背叛她,还假装是在帮她?凭什么她要在死亡和永恒的奴役之间选择?

刀从她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瓷砖地板上。她没有捡起它。相反,她走向林哲留下的设备包,打开,翻找。里面还有他没用完的银色屏蔽树脂,声音发生器,电磁场扰器,以及那个生物反馈仪,电极片还粘在她的皮肤上。

她扯下电极片,皮肤上留下红色的圆形印记。然后她找到林哲的笔记本,那本记录了她所有训练、所有建议、所有“生存技巧”的笔记本。她翻开,一页页看过去,那些字迹现在看起来都成了谎言的一部分,成了精心设计的剧本。

但剧本里可能还有真实的台词。陷阱里可能还有可用的工具。

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有林哲昨晚写下的几行字,墨水还没完全透:

第六页整合模式:恐惧层级叠加。从基本恐惧(黑暗、孤独、未知)到复杂恐惧(背叛、失去自我、永恒囚禁)。守门人作为终极恐惧载体——被信任者的背叛。玩家需面对所有层级的恐惧同时袭击,考验精神结构的极限。

存活关键:找到恐惧的共同源。所有恐惧都源于同一核心。摧毁核心,恐惧消散。

警告:核心通常是最深的恐惧,是玩家最不愿面对的部分。接近核心可能导致即时崩溃。

苏琳盯着这几行字。这是林哲作为守门人写的,是他为自己今晚的角色做的笔记。但其中可能藏着真相,可能是他无意中留下的线索,或者是他故意的——一种矛盾的、自我毁灭的倾向,在他完全转化为工具前最后的抵抗。

恐惧的共同源。所有恐惧都源于同一核心。

她回想过去五夜的恐惧。第一夜,床下的眼睛,未知的存在。第二夜,镜中的倒影,自我的异化。第三夜,触摸的开始,身体边界的侵犯。第四夜,身份的剥离,自我认知的崩溃。第五夜,彻底的存在危机。

所有这些恐惧,它们的共同源是什么?

是对“非存在”的恐惧吗?是对“被吞噬”的恐惧吗?还是对“失去控制”的恐惧?

苏琳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林哲要成为镜子,如果他要成为它们进入这个世界的通道,那么摧毁镜子,也许就能关闭通道。

但如何摧毁一个已经成为通道的人?

她看向那把掉在地上的刀。暴力是答案吗?死林哲,就能阻止第六夜?

不,林哲说过,守门人不是免疫的,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摧毁的。而且,如果守门人死亡,游戏会怎样?会结束,还是会变得更糟?会引来更直接的预?

笔记本上还有一行小字,写在页面边缘,几乎看不清:

守门人弱点:转化不完全。在完全转化前(符号完全愈合前),仍有短暂的人类意识窗口。窗口期:符号愈合前最后一小时。

苏琳的心脏猛地一跳。转化不完全。人类意识窗口。最后一小时。

这意味着,在林哲手掌上那个符号完全愈合前的最后一小时,他可能还是他,至少部分是他。那个教她生存技巧的林哲,那个承受痛苦保护她的林哲,那个在转化边缘挣扎的林哲。

那个林哲,可能会帮她。

也可能不会。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对手,需要了解游戏的全貌。而在这个城市里,可能还有其他人知道真相。不是守门人,不是玩家,而是观察者,研究者,幸存者。

林哲提到过“城市之下的网络”。提到过其他守门人,其他游戏。提到过他的传感器被“物理破坏”,可能是“人类,或者曾经是人类的东西”所为。

这意味着有抵抗者。有试图扰游戏的人。

苏琳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但犹豫了。搜索可能会暴露她的意图,可能会被监测。但她必须冒这个险。

她输入了“夜之眼 守门人 游戏 城市 网络”这些关键词的组合。大部分结果都是垃圾信息、论坛胡言乱语、小说片段。但她在一个隐藏很深的私人论坛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论坛需要邀请码才能注册浏览。但通过搜索引擎的缓存页面,她能看到一些帖子的片段。其中一篇帖子的标题是:“第七夜存活报告(部分成功)”。

发帖时间是两年前。内容被截断,但能看到一些关键段落:

“……守门人不是最终的敌人。他们只是工具,是系统中的齿轮。真正的控制者在更深处,在镜子的另一面。它们没有名字,没有形态,只有饥饿。饥饿恐惧,饥饿注意力,饥饿存在本身。”

“游戏的目的不是死玩家,而是最大化恐惧产出。恐惧是它们的食物,是它们的能量,是它们维持存在的方式。守门人是它们的牧羊人,玩家是它们的羊群。”

“但羊群可以反抗。牧羊人可以被死。游戏可以被扰。关键在于找到‘夜之眼’——连接两个世界的永久性裂缝。每个城市至少有一个。关闭它,游戏在这个区域就会停止,直到新的裂缝出现。”

“警告:接近夜之眼是极度危险的。守门人会不惜一切保护它。而且夜之眼本身会……改变靠近者。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会有代价。”

帖子到此被截断,后面的内容需要登录才能查看。苏琳尝试注册,但需要邀请码。她尝试联系发帖者,但用户最后登录时间是一年前。

线索断了,但信息宝贵:夜之眼,永久裂缝,关闭它就能停止游戏。

如果她能找到夜之眼,如果能关闭它……

但怎么找?林哲知道吗?他作为守门人,肯定知道。但他会告诉她吗?在转化不完全的最后一小时,那个残存的人类林哲,会告诉她吗?

风险极高。可能是陷阱。但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等待夜晚降临,等待林哲作为通道完全打开,等待所有恐惧的同时袭击——她的生存几率是多少?林哲说过,在他监管的游戏中,存活率30%。但那是包括转化成为守门人的“存活”。真正的、作为人类存活下来的几率是多少?10%?5%?更低?

时间在流逝。窗外,太阳升得更高,阳光从晨光变成上午的明亮光线。苏琳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盯着自己的双手,思考。

她可以逃跑。离开这座城市,去远方,去一个没有镜子、没有反光、没有夜之眼的地方。但林哲说过,一旦被选中,就永远在它们的视线内。逃跑可能只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结局。

她可以战斗。找到夜之眼,尝试关闭它。但这需要信息,需要计划,需要资源——而她只有不到十二小时,而且可能被监视。

她可以接受。成为守门人,成为游戏的一部分。永恒的存在,但永恒的奴役。保护其他人,不以背叛自己为代价。

三个选择,都通向,只是的形式不同。

中午时分,苏琳做出了决定。不是出于勇气,而是出于愤怒,出于一种“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受苦,至少让我选择怎么受苦”的倔强。

她选择战斗。

不是因为她相信自己能赢,而是因为她拒绝接受被安排好的命运。因为她拒绝在死亡和奴役之间选择。因为她想看看,如果羊群反抗,牧羊人会怎么做。如果游戏被扰,控制者会怎么反应。

第一步:了解敌人。她需要知道关于夜之眼的一切,而唯一可能的信息源是林哲——在他还有人类意识的时候。

第二步:准备工具。林哲留下的设备可能有用,但不够。她需要更多,需要能对抗“真实面目”的东西。

第三步:找到夜之眼。据帖子片段,每个城市至少有一个。它可能在哪里?可能是哪里?

苏琳开始搜索公寓,寻找任何可能的信息。林哲的设备包里有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几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一捆银线,细如发丝但异常坚韧;几块刻有符号的石头;还有一本薄薄的、没有封面的手写笔记。

她打开笔记。字迹是林哲的,但更潦草,更急促,像是匆忙中记录。内容是关于“裂缝稳定性的周期性波动”、“恐惧能量的收集效率”、“玩家选择标准与敏感度阈值”。技术性的、冷酷的、完全非人的内容。

但翻到最后一页,她找到了有用的东西。那是一张简单的手绘地图,画的是这座城市,但只有轮廓,没有标注地名。在城市中心的某个位置,有一个红圈,旁边写着两个字:“主眼”。

在地图下方,有一行小字:

“主眼位置固定,但入口可变。通常位于城市能量汇聚点:历史建筑、交通枢纽、通讯中心。当前入口:中山广场镜宫(已关闭)。备用入口:地铁三号线废弃段(未激活)。观测点:电视塔观光层(间接观测)。”

中山广场镜宫——苏琳知道那个地方。一个旅游景点,满是镜子迷宫和光学幻觉装置,三年前因为一场火灾关闭,一直未重建。地铁三号线废弃段——她也听说过,那是城市地铁扩建时废弃的早期隧道段,据说有安全隐患,被封存了。电视塔观光层——全市最高的建筑,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林哲作为守门人,需要定期检查夜之眼的状态。这张地图是他的工作笔记。

苏琳把地图小心撕下,折叠好放进口袋。然后她继续搜索,找到了一些现金(林哲留下的),一些能量棒和瓶装水(未开封,应该安全),以及一把多功能工具刀,比她的厨刀更实用。

下午两点,她离开公寓。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那面被遮盖的镜子,布还挂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扯下了布。

镜中的自己看着她,疲惫,但眼神中有一种新的东西:决心,混合着绝望的疯狂。她看着那双眼睛,试图看穿瞳孔深处,看是否有林哲眼中那种蠕动的阴影。暂时没有,还只是普通的、人类的、恐惧但坚定的眼睛。

“要么我赢,要么我死,”她对镜中的自己说,“但我不接受成为它们。”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正常得可怕。人们走在街上,聊天,笑,赶路,生活。苏琳走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幽灵,像个已经半只脚踏出这个世界的人。

她先去了中山广场。镜宫是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曾经是城市的地标,现在被围栏和警告牌包围。火灾留下的焦黑痕迹还在外墙可见,窗户都用木板封死。苏琳绕到建筑背面,找到一个松动的木板,挤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湿的气味。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照亮了一个满是废墟的大厅。曾经华丽的枝形吊灯躺在地上,摔成碎片。墙壁上的镜子大多破碎,但还有一些完整的,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创造出无穷无尽的重复影像。

苏琳小心地走过大厅,避开地上的碎玻璃。据地图,主眼的人口应该在地下室。她找到通往地下室的门,锁着,但锁已经锈蚀,她用工具刀撬了几下就开了。

楼梯向下延伸,深入黑暗。空气变得更冷,更湿,有一种奇怪的、臭氧般的味道,像是暴雨前的空气,但更浓,更刺鼻。

下到地下室,她用手电筒扫视。这里比上面保存得更好,没有火灾痕迹。房间中央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周围有八面高大的镜子,围成一个完整的圆。镜子都不是普通的平面镜——有些是凹面镜,有些是凸面镜,有些是扭曲的哈哈镜。

在平台中央,地板上有一个图案。

三圆八线。和林哲手掌上的一样,但更大,直径约一米,刻在石头地板上,刻痕很深,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不像是工具雕刻的。

苏琳走近,手电筒的光照在图案上。刻痕里似乎有什么在发光,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微弱蓝光,和林哲使用的显影剂发出的光类似,但更稳定,更持久。

这就是夜之眼?这个镜子房间?

她走到一面镜子前,用手电筒照向镜面。镜子反射出她的影像,但扭曲了,拉长了,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瘦长的鬼影。她移动手电筒,光线在镜子间反射,创造出复杂的光网,在黑暗中交织。

然后她注意到了异常。

在某一面凹面镜中,她的倒影不是实时的。倒影的动作比她慢半拍,而且表情不同——她在皱眉,但倒影在微笑。不是善意的微笑,而是那种知道秘密的、嘲弄的微笑。

苏琳后退一步,但倒影没有后退。倒影留在原地,继续微笑,然后抬起手,向她招手,动作缓慢,邀请她靠近。

“不,”苏琳低声说,移开视线。

但她移开视线时,用余光看到,其他镜子里的倒影也开始异常。凸面镜里的她变得矮胖,但那个矮胖的倒影在独立移动,走向镜子的边缘,像是要走出镜框。哈哈镜里的她扭曲成不可能的形状,但那些形状在重组,变成非人的轮廓。

所有镜子里的倒影都在脱离她的控制,获得独立的存在。

苏琳转身就跑,冲上楼梯,冲出地下室,穿过废墟大厅,从进来的缝隙挤出去,回到阳光下。她靠在建筑外墙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那不是入口。或者那是入口,但已经被激活,已经被占据。她不可能通过那里关闭夜之眼。

下一个地点:地铁三号线废弃段。

她拦了辆出租车,告诉司机最近的地铁站。在车上,她查看手机,搜索地铁三号线废弃段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些都市传说:有人说那里闹鬼,有人说那里有非法活动,有人说那里通往不存在的车站。

到达地铁站后,苏琳没有刷卡进站,而是找到了员工通道。锁着,但运气好的是,一个维修工正好出来,门开着。她溜了进去,沿着通道向下,避开摄像头,寻找标示“三号线旧段 禁止进入”的门。

找了二十分钟,她找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有警告标志和生锈的锁。锁看起来很结实,但苏琳发现门框边缘有缝隙,门没有完全合拢。她用力推,门动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里面是黑暗的隧道,空气陈旧,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她打开手电筒,走进隧道。轨道还在,但枕木已经腐朽,墙壁上的瓷砖剥落,露出后面的混凝土。隧道向两个方向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该走哪边?地图没有给出具体方向。

苏琳选择向右走,因为那边空气似乎更流通。隧道很长,走了大约十分钟,她来到一个站台。不是现代的地铁站,而是更早期的样式,瓷砖是复古的绿色,广告牌上的字迹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是二十年前的广告。

站台空无一人,但净得奇怪。没有灰尘,没有垃圾,像是有人定期打扫。墙上的电子显示屏是黑的,但售票窗口的玻璃完好无损,里面空无一人。

在站台中央,又有一个图案。

这次不是刻在地上,而是用某种发光涂料画在墙上,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绿光。同样的三圆八线图案,但周围多了一些其他符号,像是文字,但她不认识——弯曲的线条,尖锐的角度,看起来不像任何已知的语言。

苏琳走近,仔细看那些附加符号。它们似乎在缓慢变化,不是图案变化,而是颜色和亮度在波动,像是有生命的呼吸。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隧道深处传来,而是从墙壁本身,从那些发光的符号中。低语声,多重声音叠加,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但语调熟悉——和她在自己公寓里听到的低语声一样。

她后退,但声音跟着她,从墙壁到天花板,到地板,包围了她。低语声在增强,在变得清晰,在形成她可以理解的词语:

“……看……见……我们……”

“……接……受……我们……”

“……成……为……我们……”

苏琳捂住耳朵,但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听觉。她转身想跑,但隧道两端都出现了光——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那种柔和的绿光,从黑暗中浮现,向她靠近。

她被困住了。

光越来越近,她看到光中有人形的轮廓。不是林哲,不是她见过的任何实体,而是更抽象的东西,像是用光编织的人形,没有面部特征,只有大致的轮廓。

它们从两端靠近,缓慢,但不可阻挡。低语声现在变成了合唱,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你是选择的。你是被选中的。你是被预定的。”

“接受你的角色。接受你的命运。接受你的转化。”

“成为桥梁。成为通道。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苏琳背靠着墙壁,手电筒的光在颤抖。她无处可逃,无路可退。但她拒绝放弃。她从口袋里掏出林哲留下的银色粉末,撒向最近的光形人。

粉末接触到光时,发出嘶嘶声,光形人停滞了一秒,然后继续前进,但速度慢了一些,轮廓也模糊了一些。

有效,但不够。

她又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林哲的笔记上写着“强效扰剂,慎用”。她没有选择,打开瓶盖,向另一个方向的光形人洒去。

液体在空中形成雾状,接触到光形人时,发出尖锐的爆裂声,像是玻璃破碎。光形人分散成无数光点,然后重新凝聚,但明显变小了,变暗了。

但还有更多,从隧道深处涌出,像是一支光的军队。

苏琳知道她无法对抗所有。她需要逃跑,需要时间思考。她看向站台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应急通道的标志,箭头指向一扇门。

她用尽力气冲向那扇门,撞开门,里面是向上的楼梯。她爬上楼梯,两步并作一步,不敢回头。低语声在身后追赶,但逐渐减弱,仿佛那些东西无法离开隧道太远。

楼梯通向地面,是一栋废弃建筑的后门。苏琳冲出去,发现自己在一个偏僻的工业区,周围是破旧的仓库和铁丝网围栏。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她靠在墙上,喘着气,汗水浸透了衣服。刚才的经历让她明白了几件事:第一,夜之眼的入口确实存在,而且被守卫着;第二,那些守卫不是物理实体,普通武器无效;第三,林哲留下的工具有用,但有限。

现在是下午五点。距离午夜,距离符号完全愈合,距离林哲完全转化,还有七小时。

她需要新的计划。直接接近夜之眼是自。她需要更多信息,更多工具,也许需要帮助。

但谁能帮助她?谁能对抗这些东西而不被卷入?

她想到了那个论坛,那个发帖的幸存者。如果那个人还活着,如果能在城市中找到他或她……

但她没有邀请码,无法联系。除非……

苏琳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论坛的缓存页面,仔细看发帖者的用户名:“镜面行者”。没有其他信息,没有个人资料,只有这个用户名和最后登录时间。

镜面行者。这个名字可能是个线索。或者只是个随机的名字。

她想了想,在搜索引擎中输入“镜面行者 城市探险 超自然”,加上她所在城市的名字。

搜索结果很少,但有一个一年前的博客文章,标题是“废弃镜宫探险记录”,作者署名“MR”。文章描述了作者潜入中山广场镜宫的经历,提到了一些“异常现象”:镜子中的倒影不同步,温度异常下降,还有“听到低语声”。文章最后说:“不建议独自探索,尤其是午夜后。有些镜子不只是镜子。”

博客的评论区有一个用户留言:“MR,你还活着吗?进宫之后就没消息了。”留言者的用户名是“真实之眼”。

苏琳点击“真实之眼”的用户名,进入他的个人页面。页面很简洁,只有几篇分享的文章,都是关于城市历史、建筑学和“能量异常点”的。最后一篇更新的文章是六个月前,标题是“电视塔观测记录:不可见的结构”。

她打开那篇文章。内容技术性很强,谈论“地球磁场异常”、“能量涡流”、“空间拓扑结构缺陷”。但文章中提到,在电视塔观光层,通过特定设备,可以在特定时间观察到“城市能量场的异常节点”,这些节点“呈现规律分布,与城市历史事件有相关性”。

文章附了一张图,是城市地图,上面标出了十几个红点。苏琳放大图片,发现这些红点的位置与林哲手绘地图上标记的“观测点”高度重合。

“真实之眼”可能就是那个幸存者,或者至少是知情者。

苏琳尝试通过博客的站内信功能联系他,但需要注册。她快速注册了一个账号,用户名用了“夜之幸存者”,然后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我看到了镜子里的东西。我知道夜之眼。需要帮助。今晚是第六夜。联系方式:*******”

她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关闭页面。这是赌博,可能是陷阱,可能是浪费时间。但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接下来,她需要工具。林哲留下的东西不够,她需要更多。但去哪里找?谁会卖“对抗不可见实体”的工具?

她想起林哲提过“城市之下的网络”。如果有抵抗者,就有供应者。有人在制造、销售、交换这类工具。

但她如何找到他们?

时间在流逝。太阳已经落山,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开始出现。城市亮起灯火,夜晚降临。

苏琳走在街上,思考下一步。她需要武器,需要防御,需要计划。但她更需要的是真相:关于夜之眼,关于守门人,关于这一切的终极目的。

她的手机震动。不是来电,而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电视塔,顶层观光厅,现在。独自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发信人:真实之眼。

苏琳盯着屏幕。这可能是个陷阱,可能是守门人的另一个把戏。但“真实之眼”知道电视塔,知道观测点,知道能量异常。而且,如果守门人想抓她,没必要这么麻烦,林哲可以直接来找她。

她拦了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电视塔。

路上,她看着窗外流逝的城市夜景。灯光,人群,生活——这一切都可能只是表层,是覆盖在另一个现实上的薄纱。而在那薄纱之下,是夜之眼,是守门人,是游戏,是永恒的饥饿。

电视塔是城市最高的建筑,观光层在三百米高空。苏琳买了票,乘坐高速电梯上升。电梯里挤满了游客,兴奋地拍照,谈论着窗外的景色。苏琳站在角落,感到一种奇怪的疏离感。这些人,他们的恐惧是什么?工作压力?房贷?健康问题?他们知道脚下的城市里有什么在黑暗中等待吗?

电梯到达观光层。门开了,游客涌出。苏琳留在最后,观察环境。观光层是一个环形大厅,四周是落地玻璃窗,可以360度俯瞰城市。现在是晚上,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在地面,美得令人窒息。

但苏琳不是在欣赏景色。她在找人。谁会是她要找的人?

她沿着环形走廊慢慢走,假装看风景,实际在观察周围的人。有情侣,有家庭,有独自旅行的背包客。没有人看起来像是“真实之眼”。

她走到北侧,这里人少一些。窗边站着一个男人,大约五十岁,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设备:像是一个平板电脑,但连接着多个天线和小型传感器。他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偶尔抬头看窗外,像是在对比什么。

苏琳走近。男人没有抬头,但说:“夜之幸存者?”

“真实之眼?”苏琳反问。

男人点头,终于抬头看她。他的脸普通,但眼睛异常锐利,像是能看穿表象。“你比我想象的年轻。经历了几夜?”

“第五夜刚过。今晚是第六夜。”

男人吹了声口哨,低低地:“很少人能活到第六夜。要么崩溃,要么转化。你是少数。”

“我需要信息,需要工具,”苏琳直截了当,“林哲,一个守门人,他转化了。今晚他会成为通道。我需要阻止他,或者关闭夜之眼。”

男人的表情变得严肃:“林哲?高个子,深色头发,左眉有疤?”

苏琳点头。

“我认识他,”男人说,声音低沉,“或者说,我认识转化前的他。三年前,他和他妹妹一起被选中。他活下来了,他妹妹没有。我以为他会成为抵抗者,没想到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说是为了保护一些人。”

“那是他们告诉你的,”男人苦笑,“守门人都相信自己在做必要的事,在保护更大的利益。但事实是,他们只是在服务饥饿。恐惧是能量,是食物,是它们维持存在的燃料。守门人是牧羊人,确保羊群健康,确保恐惧产量稳定。偶尔保护一两只羊,是为了羊群整体不恐慌,不反抗。”

“夜之眼是什么?”苏琳问,“怎么关闭它?”

男人看了看四周,确保没人注意,然后压低声音:“夜之眼是永久性的裂缝,连接我们的世界和它们的领域。关闭它几乎不可能,但可以暂时封印,让它休眠几年,甚至几十年。但需要特定的条件,特定的时间,特定的人。”

“什么条件?”

“首先,必须在午夜,裂缝最活跃的时候。其次,需要三件东西:纯净的反射面(通常是特定处理的镜子),共鸣频率发生器(可以制造特定声波扰裂缝稳定),以及……一个自愿的牺牲。”

苏琳的心沉了下去:“牺牲?”

“不是死亡,”男人快速说,“是存在意义上的牺牲。自愿踏入裂缝,用自身的存在作为锚点,从内部扰乱它的结构。这个人会被困在裂缝中,无法返回,但意识会保持清醒,成为裂缝的‘堵塞物’,直到他的存在被完全消化——这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

苏琳沉默。这比死亡更可怕。永恒的囚禁,清醒地感受自己被慢慢消化。

“有别的办法吗?”她问,声音涩。

“有,但更危险,”男人说,“找到夜之眼的核心——不是入口,是核心,裂缝最深处的那个点——然后用巨大的能量冲击它。这可能导致裂缝爆炸性关闭,释放的能量会死附近所有人,也可能导致裂缝失控扩大,吞没整个区域。”

“能量?什么能量?”

“恐惧,”男人直视她的眼睛,“巨大的,浓缩的,纯粹的恐惧。守门人收集恐惧,输送给夜之眼,维持它的开放。如果你能在核心点制造一次恐惧的‘逆流’,用巨大的恐惧冲击它,就像用洪水冲垮水坝,可能暂时关闭它。但风险极高,你可能被吸进去,或者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苏琳思考。两个选择:牺牲一个人,或者用恐惧冲击核心。

“林哲今晚会成为通道,”她说,“如果我能在通道打开的瞬间,在他完全转化前,利用那个连接,把恐惧逆流回夜之眼……”

男人眼睛一亮:“理论上可行。守门人转化时,会成为活体通道,直接连接夜之眼核心。如果你能在那个瞬间,用足够强烈的恐惧冲击他,可能通过他冲击核心。但你需要制造恐惧——不是普通的恐惧,是极致的,纯粹的,能震撼存在的恐惧。”

“比如?”

“比如,让守门人自己恐惧,”男人缓缓说,“守门人已经几乎非人,他们的恐惧阈值极高。但每个人都有最深层的恐惧,守门人也一样。如果你能找到林哲的恐惧,它,放大它,在他转化最脆弱的时候……”

“他的妹妹,”苏琳想起林哲的话,“他妹妹因为帮助他而被卷入,成为了它们的一部分。他说有时在镜子里还能看到她的脸。”

男人点头:“失去,愧疚,永恒的悔恨——这是强大的恐惧源。但你需要具体的东西,具体的触发点。你需要知道细节,知道他妹妹怎么消失的,知道他最深的伤口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

“问他,”男人说,“在他还有人类意识的时候。在他转化前的最后一小时,那个窗口期。”

苏琳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距离午夜还有四小时,距离林哲说的“最后一小时”还有三小时。

“我需要共鸣频率发生器,”她说,“还有其他可能需要的工具。”

男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金属盒,递给苏琳:“这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频率发生器,设定好了针对裂缝的频率;几瓶扰粉末,比林哲的那些强效;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银色的手环,“戴在手上。如果你接近夜之眼核心,或者守门人完全转化,它会发热警告。如果热到无法忍受,说明你已经太近,无法逃脱了。”

苏琳接过这些东西,感到金属盒的重量,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为什么帮我?”她问。

男人看向窗外的城市灯火,眼神遥远:“因为我女儿没能活过第三夜。因为有人本可以帮助她,但没有。因为从那以后,我一直在寻找关闭夜之眼的方法,寻找结束这一切的方式。你可能是最近接成功的人。”

“如果失败呢?”

“那么今晚会多一个守门人,或者多一个消失的灵魂,”男人转回头,看着她,“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结果也一样。至少尝试过,战斗过,这本身就有意义。”

苏琳点头。她明白。没有保证,没有安全的退路。只有尝试,只有战斗。

“还有一个建议,”男人说,“不要独自面对。恐惧需要共鸣,需要放大。如果你能让林哲的恐惧与其他恐惧产生共鸣,效果会更强。他的妹妹是一个点,但不是唯一的点。守门人最大的恐惧是什么?是失去意义。是他们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但最终发现自己只是工具,是食物链的一部分。动摇那个信念,你就动摇了他的存在基。”

苏琳记下。动摇信念,放大恐惧,制造逆流。

“我该去哪里?夜之眼入口被守卫着。”

“不要去入口,去核心,”男人说,“每个守门人转化时,裂缝会临时延伸到他的位置。林哲会在哪里转化?”

苏琳思考。林哲的公寓?可能。但她不知道地址。他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有镜子、有反光、适为通道的地方。

然后她想起林哲手掌上的符号,那个正在愈合的符号。符号是锚点,是坐标。如果她能感知到那个符号,如果能追踪到那个能量特征……

她看向男人:“你有办法追踪能量特征吗?特定的符号,特定的波动?”

男人想了想,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设备,像是一个改装过的盖革计数器,但显示屏显示的是波形图。“这个可以检测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如果你有那个符号的样本,或者接触过它,设备可以记忆并追踪。”

苏琳伸出手:“林哲的血,在地板上,半凝固。我接触过。这算样本吗?”

男人眼睛一亮:“算。皮肤接触会留下能量残留。让我扫描你的手。”

他用设备扫描苏琳的双手,特别是右手,因为她用右手扶过林哲。设备发出轻微的哔哔声,波形图上出现一个特定的峰值。

“锁定这个特征了,”男人说,“现在,如果同样的能量源在附近出现,设备会指示方向和强度。距离越近,信号越强。”

苏琳接过设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和指向北方的箭头。

“他在北边,”她说,“不远。”

“去吧,”男人说,“记住,窗口期只有一小时。午夜前最后一小时。在此之前,他是守门人,但还有人性。之后,他就是通道,就是它们的一部分。”

苏琳转身离开,设备在手中,金属盒在包里,手环在腕上。电梯下降时,她看着数字跳动,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恐惧还在,但被决心覆盖。孤独还在,但被目标取代。

城市在她脚下展开,灯火璀璨,夜幕深沉。在这美丽的表象之下,裂缝在张开,通道在打开,游戏在进行。

而她,苏琳,28岁,平面设计师,左手手指上有个圆形疤痕,的后院里有个红色塑料水壶——她要去关闭裂缝,或者死在尝试中。

电梯到达地面。门开了。苏琳走出去,走进夜晚,走向北方,走向林哲,走向恐惧的中心。

设备上的箭头在闪烁,强度在增加。

他在靠近。或者她在靠近他。

游戏的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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