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历史古代小说,绝境逢婚,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吃饭喝啥”创作,以林墨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欢历史古代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目前这本小说已经完结,赶快来一读为快吧!
绝境逢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五天后。
左贤王的骑兵是在谷雨那天来的。
没有预兆,没有谈判,就像草原上突如其来的沙暴,三千铁骑踏碎了黑水河畔刚刚返青的草甸,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他们从北而来,分三路,中路直扑黑水村,左右两路迂回包抄,显然想一口吃掉这个边境上越来越扎眼的钉子。
瞭望塔上的铜锣在天刚亮时就敲响了,急促,凄厉,像垂死者的哀嚎。
“敌袭!敌袭!”
林墨冲出领主府时,叶昭昭已经拄着长枪站在院子里。她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苏婉晴和阿蛮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一个拿着账册和令旗,一个牵着两只已经长成半人高的青狼。
“多少人?从哪来?”林墨厉声问。
“三千左右,全是骑兵,中路直冲村子,左右迂回,想包饺子。”瞭望塔上的哨兵嘶声回答,“看旗号,是左贤王的本部精锐,披甲率至少三成!”
三千对两百。十五比一。
但没人慌乱。这一个月的准备,等的就是今天。
“按预案执行。”林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婉晴,你带老弱妇孺进地道,封死入口。陈老,你带后勤队搬运箭矢、滚木、火油上墙。昭昭,你指挥防御,但不要上墙,在下面调度。阿蛮,你的狼骑兵准备好,听我号令。”
“是!”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黑水村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快速运转起来。老人、孩子、妇女在苏婉晴的指挥下,有序撤进地道——那是挖了一个冬天的心血,四通八达,有通风口,有储粮,有水源,能容纳全村人生活半个月。入口用巨石封死,从外面看不出痕迹。
护村队和一阵风的护卫队共两百人,全部上墙。弩手在前,长矛手在后,滚木礌石堆在墙脚,火油罐摆在手边。每个人脸上都有紧张,有恐惧,但没有退缩。他们身后是家,是亲人,退一步,就是。
叶昭昭站在墙下的指挥所里,这里能看清整个战场。她手里拿着林墨改良过的“沙盘”——用泥土和木块做的黑水村及周边地形模型,上面着小旗,标注敌我态势。
“李铁柱,”她盯着沙盘,“你带三十弩手,上东墙。草原人惯用骑射,第一波肯定是箭雨压制。你们的任务不是人,是射马。马倒了,骑兵就是活靶子。”
“明白!”
“赵大锤,你带工程队,检查所有陷阱机关。尤其是村口的陷马坑和绊马索,伪装做好,别被看出来。”
“放心,昨晚刚检查过,没问题!”
“阿蛮,”叶昭昭看向那个牵着狼的少女,“你的狼骑兵,是奇兵。现在按兵不动,等我的信号。”
“嗯!”阿蛮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兴奋和紧张的光。她身后,十匹被驯化的草原狼安静地蹲坐着,背上绑着特制的皮鞍,嘴里套着铁嚼子,防止它们乱叫。十个骑手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年纪最轻的才十五岁,但个个胆大心细,和阿蛮一样,能和狼沟通。
林墨登上主瞭望塔,极目远眺。
晨雾正在散去,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快速近。近了,更近了,能看清飘扬的狼头旗,能看清阳光下闪烁的刀光,能看清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
三千骑兵,在距离村子一里处停下。阵型展开,呈半月形,将黑水村三面围住。南边是黑水河,现在是丰水期,河面宽三丈,水流湍急,骑兵过不来。
中军,一个身着金甲、头戴狼皮帽的壮汉策马出阵。他约莫四十岁,满脸横肉,左眼戴着黑眼罩,独眼中凶光四射。正是左贤王麾下大将,秃鹰。
“黑水村的,听着!”秃鹰用生硬的官话高喊,“我家大王有令:献出盐场、铁厂,交出所有粮食、女人,跪地投降,可饶你们不死!否则,鸡犬不留!”
声音洪亮,在荒原上回荡。
墙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旗响。
秃鹰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独眼中闪过厉色:“不知死活的东西!儿郎们,给我踏平这个村子!”
“呜——”号角长鸣。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五百骑兵从阵中冲出,呈散兵线,一边冲锋一边张弓搭箭。草原人的骑射天下闻名,能在马背上开硬弓,百步穿杨。
“举盾!”叶昭昭厉喝。
墙上的士兵举起巨大的木盾——那是用两层木板中间夹着湿泥做的,虽然笨重,但能防箭。箭雨落下,钉在盾上、墙上,咄咄作响,但伤亡很小。
骑兵冲到壕沟前,纷纷勒马。壕沟宽一丈,深五尺,沟底着削尖的木桩,马跳不过去。但他们早有准备,从马背上取下木板、麻袋,就要搭桥。
“放箭!”叶昭昭再喝。
弩手从盾后探身,扣动扳机。弩箭比弓箭射程远,力道大,专门射马。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十几匹战马中箭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甩出去,掉进壕沟,被木桩刺穿。
但草原人悍勇,前赴后继。第一道壕沟很快被填平,骑兵冲过,来到寨墙下。
寨墙是木石结构,高两丈,墙头有垛口,易守难攻。但草原人带来了简易云梯——两长木绑着横杆,虽然粗糙,但能用。几十架云梯架上墙头,骑兵下马,口衔弯刀,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叶昭昭的声音冷静如冰。
巨大的圆木、石块从墙头推下,砸在云梯上,砸在攀爬的士兵身上。骨折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更多的人爬上来,跃上墙头,弯刀挥舞,见人就砍。
肉搏开始了。
护村队虽然训练了一个月,但和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精锐比,还是差了一截。往往两三个人才能换对方一个。鲜血染红了墙头,尸体不断掉落。
“昭昭姐,东墙快守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冲进指挥所。
叶昭昭看向沙盘,东墙外,至少五百骑兵在猛攻,而东墙只有五十人防守。
“调预备队,再上三十人。”她下令,随即看向林墨,“夫君,东墙危急,我去一趟。”
“你的伤…”
“死不了。”叶昭昭提起长枪,大步走出指挥所。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咬牙:“阿蛮!”
“在!”
“带你的人,从南门出去,绕到东墙外,袭击敌军侧翼。记住,打了就跑,别恋战!”
“明白!”
南门悄悄打开,十骑狼骑兵如鬼魅般冲出,沿着黑水河岸,悄无声息地绕向东墙。狼的脚掌有肉垫,奔跑无声,加上晨雾未散,草原人竟没发现。
东墙上,战斗已到白热化。三十多个草原兵攻了上来,和护村队混战在一起。叶昭昭刚上墙,就有一个草原兵挥刀砍来。她侧身躲过,长枪如毒蛇吐信,刺穿对方咽喉。抽枪,横扫,又一人倒地。
但她也牵动了伤口,左肩渗出血,眼前发黑。
“叶教官!”几个护村队员惊呼,拼死护在她身前。
就在这时,墙外传来惊呼和惨叫。
阿蛮的狼骑兵到了。
十匹狼,十个骑手,像十道灰色的闪电,从侧后方冲入敌军阵中。狼的撕咬,骑手的劈砍,瞬间搅乱了敌军队形。草原人的战马闻到狼的气味,惊恐嘶鸣,不听指挥,阵型大乱。
“撤!”阿蛮一击得手,立刻后撤。
狼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草原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消失在晨雾中。
东墙压力骤减。叶昭昭趁机组织反攻,将攻上墙的敌军全部斩,重新稳住阵脚。
秃鹰在中军看到这一幕,独眼中闪过惊疑。狼骑兵?黑水村居然有这种怪物?
“大王,怎么办?”副将问。
“继续攻!”秃鹰咬牙,“他们人少,耗也能耗死他们!传令,左右两路,同时猛攻!我看他们能守多久!”
号角再起,左右两路各五百骑兵,同时发起猛攻。黑水村三面受敌,压力倍增。
墙上的伤亡在增加。护村队战死三十余人,重伤五十多人,还能战斗的不足一百。箭矢消耗过半,滚木礌石所剩无几。而草原人,至少还有两千生力军。
“领主,箭快没了!”赵大锤满脸血污,冲进指挥所。
“用完了就用刀,用石头,用牙咬!”林墨眼中布满血丝,“但不能退!退了,全村人都得死!”
他知道,现在比的就是意志。看谁先撑不住。
但实力的差距太大了。一个时辰后,西墙被攻破,三十多个草原兵冲了进来。虽然很快被预备队堵住缺口,但防线已经出现漏洞。
“领主,撤吧!”陈老老泪纵横,“守不住了!您带夫人小姐们从地道走,我们断后!”
“不走。”林墨斩钉截铁,“我说过,黑水村是我的家,是我的。家没了,断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拔出长刀:“所有能动的,跟我上墙!今天,要么守住,要么死!”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南方突然传来号角声。
不是草原人的牛角号,是清脆的铜号。
一杆大旗从南边的林子里升起,旗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黑鹰。旗下,一队骑兵冲出林子,约莫五百人,清一色的玄甲,马如龙,人如虎,气冲天。
为首一将,银甲白袍,手持长枪,正是白羽!
“北疆卫所游击将军白羽在此!草原蛮子,安敢犯境!”白羽厉喝,声震四野。
“白羽?”秃鹰独眼一缩,“她怎么来了?”
“大王,是北疆卫所的精锐玄甲骑!”副将声音发颤,“我们中计了!”
“慌什么!”秃鹰怒吼,“玄甲骑不过五百,我们还有两千人!吃掉他们!”
但他话音未落,西边又传来马蹄声。
又是一杆大旗升起,旗上绣着三把剑。旗下,三百骑兵冲出,装备虽然杂乱,但气腾腾。为首一将,正是黑山军二当家慕容冲!
“黑山军慕容冲在此!草原蛮子,受死!”
“黑山军?”秃鹰这次真的慌了。黑山军不是和朝廷是死敌吗?怎么会帮黑水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东边也传来喊声。
一阵风的大旗竖起,旗下两百马贼(现在叫护卫队)嗷嗷叫着冲来,为首的是草上飞。
“一阵风的兄弟们,蛮子啊!”
三路援军,从三个方向,如三把尖刀,刺入草原军的侧翼和后阵。草原人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墙上的林墨看得清楚,心中狂喜,振臂高呼:“援军到了!兄弟们,出去!内外夹击,全歼敌军!”
“!”
寨门打开,还能战斗的护村队冲了出去。叶昭昭、阿蛮、李铁柱、赵大锤,所有人,都冲了出去。这一刻,没有伤员,没有老少,只有战士,只有复仇的火焰。
秃鹰见大势已去,调转马头就要跑。但白羽眼疾手快,张弓搭箭,一箭射中他坐骑。战马嘶鸣倒地,秃鹰摔下马,还没爬起来,就被冲上来的慕容冲一刀斩首。
主将一死,草原军彻底崩溃。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但被三面合围,逃无可逃。
战斗在午时结束。
三千草原精锐,战死一千五百余,被俘八百余,只有不到七百人逃回草原。黑水村这边,护村队战死六十三人,重伤八十七人,轻伤不计其数。但村子保住了,盐场保住了,铁厂保住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打出了黑水村的威风,打出了北疆自治领的名声。
战后清点战场,收殓尸体,救治伤员,一直忙到深夜。
领主府里,灯火通明。白羽、慕容冲、草上飞都在,还有匆匆赶来的王猛——他是战斗结束后才到的,带着三百步兵,说是来增援,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来看结果的。
“林领主,”王猛第一个开口,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复杂,“恭喜啊,以少胜多,大败草原精锐,此战足以载入北疆史册。王某佩服,佩服。”
“王校尉过奖。”林墨不咸不淡,“若不是白将军、慕容二当家、草上飞二当家及时来援,黑水村已经没了。这份情,林某铭记在心。”
“应该的,应该的。”王猛笑,“都是为朝廷效力,为北疆百姓嘛。”
白羽懒得理他,看向林墨:“林兄,此战虽胜,但后患无穷。左贤王折了三千精锐,大将秃鹰战死,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估计,最多一个月,他必会亲率大军来报复。”
“来就来。”慕容冲冷笑,“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三十年前,左贤王我黑山军多少兄弟,这次,该还了。”
草上飞也道:“一阵风的兄弟,随时可以再战。只要林领主一句话,要人给人,要马给马。”
林墨看着这三人,心中涌起暖流。危难之际见真情,白羽是奉韩烈之命来援,但能来得这么及时,显然是夜兼程。慕容冲和草上飞,更是雪中送炭。这份情,太重了。
“诸位,”他起身,拱手,“今之恩,林某没齿难忘。从今往后,黑水村与诸位,同进同退,生死与共。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众人击掌为誓。
王猛在一旁看着,心中不是滋味。他本想坐收渔利,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林墨的势力更加壮大。现在黑水村有白羽的卫所支持,有黑山军和一阵风为盟,还有大败草原军的威名,已经成了北疆举足轻重的力量。再想拿捏,难了。
“林领主,”他挤出笑容,“此战大捷,王某这就上奏朝廷,为领主请功。以领主之才,当一个安抚使太屈才了,至少也该是个…”
“王校尉,”林墨打断他,“功劳是大家的,林某不敢独占。奏折怎么写,王校尉看着办。但有一件事,林某想请王校尉帮忙。”
“请说。”
“阵亡将士的抚恤,重伤将士的治疗,村子的重建,都需要钱粮。王校尉若能拨付一些,林某感激不尽。”
“这个…”王猛为难。钱粮他确实有,但不想给。可当着白羽等人的面,又不能拒绝。
“王校尉,”白羽冷冷开口,“黑水村此战,保的是北疆安宁,护的是朝廷子民。于公于私,卫所都该有所表示。若王校尉为难,本将可以代为上奏,请都指挥使大人定夺。”
这是威胁了。王猛脸色一变,赶紧道:“不为难,不为难。王某回去就拨粮五百石,银一千两,以资抚恤。”
“那就多谢王校尉了。”林墨拱手。
送走王猛,屋里只剩下自己人。
“林兄,”白羽低声道,“韩烈大人让我带句话:魏无忌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陛下看了韩大人的奏折,还有…那份名单,震怒,下旨彻查。魏无忌为自保,把责任都推给了魏无涯,说他擅自妄为,与己无关。魏无涯…在狱中自尽了。”
“自尽?”林墨冷笑,“是灭口吧。”
“是。”白羽点头,“但死无对证,案子又僵住了。不过,陛下已经对魏无忌起疑,夺了他吏部尚书的实权,让他回家‘养病’。魏家,暂时是动不了了。”
“暂时动不了,就是还有机会。”林墨眼中闪过寒光,“白将军,请转告韩大人,林某在此谢过。他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林兄客气。”白羽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叶姑娘的伤…”
“她会好起来的。”林墨看向内室,那里,叶昭昭正在苏婉晴和阿蛮的照顾下休息,“一定会好起来的。”
送走白羽、慕容冲和草上飞,已是子夜。
林墨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的星斗。这一战,赢了,但赢得太惨。六十三条人命,六十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再也回不来了。他们中有护村队的青年,有刚成亲的汉子,有孩子的父亲,有老人的儿子。
“夫君。”苏婉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转身,看到她拄着拐杖,站在月光下,脸上泪痕未。
“还没睡?”
“睡不着。”苏婉晴走到他身边,“我在想,如果我们当初没来黑水村,这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们会死在别的地方。”林墨握住她的手,“饿死,冻死,被马贼死,被官军欺压死。婉晴,这世道,人命如草芥。我们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我们给了他们一个选择——是跪着死,还是站着活。他们选择了站着活,所以今天,他们战死了,但死得有尊严。”
“有尊严…”苏婉晴喃喃重复,泪水又流下来,“可我想要他们活着,有尊严地活着。”
“会有的。”林墨搂住她,“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北疆,让这天下,再也没有人因为饥饿、因为寒冷、因为战乱而死。我要建一个世外桃源,一个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的世外桃源。”
“那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辈子。”林墨看着星空,“但我会去做,一步一步去做。婉晴,你愿意陪我吗?”
“愿意。”苏婉晴靠在他肩上,“生生世世,都愿意。”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苍凉,但不再悲切,而是带着某种坚定,某种不屈。
那是阿蛮训练的狼,在为新生的家园守夜。
也在为逝去的英灵,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