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年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瞳孔涣散,目光没有焦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陆总?”迟卿捧住他的脸,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陆靳年?看着我,没事了,是游戏……”
程维宣和茉莉也摘下设备,冲过来。
“靳年!”程维宣扶住陆靳年肩膀,他脸色也白了,“游戏而已!你看见什么了?”
陆靳年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老金……死了……”
程维宣神情一僵。
他迅速戴上陆靳年的设备,看向那个场景。几秒后,他摘下设备,倒吸一口凉气。
“陆总,对不起……”他声音发紧,“我不知道……他们做了这个场景……”
二十分钟后,即刻VR的会客室内,灯光惨白。
陆靳年坐在沙发里,背脊挺直,脸色依旧苍白,但已恢复了惯常的冷峻。程维宣和迟卿站在他身侧。
CEO詹总匆匆赶来,额头上全是汗。
“陆总,实在抱歉……”他声音发颤,“发生这种事,是我失误,我给您赔罪……”
陆靳年没看他。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迟卿脸上。
那眼神很空,很冷,像隔着一层冰。
他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迟助理,叫老贺来接我。”
迟卿身子一僵。
迟助理。
这个称呼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零点的钟声敲响。仙女教母的魔法失效。只扮了不到一天的公主,又变回了灰姑娘。
她看着他,他看向窗外,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是,陆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迟卿转身走出会客室。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一声,一声。
迟卿走到外面,给老贺打电话。走廊莹白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映出眼底未散的惊悸。
电话挂断没多久,程维宣也出来了。
他掏出电子烟,金属烟管在指尖转动。脚步在光滑地砖上来回,透出焦躁。
“介意吗?”他抬眼问。
迟卿摇头。
程维宣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又沉沉叹气,像是要把腔里那股憋闷一起吐出去。
“刚才……”迟卿声音有些,“到底怎么回事?老金是谁?”
程维宣又抽了一口。烟雾缭绕里,他眼神晦暗。
“老金是靳年以前的保镖,从小跟着他。”他顿了顿,“三年前,靳年准备回国接手君茂,去芝加哥参加一个峰会。路上遇到劫。”
迟卿呼吸一滞。
“老金替他挡了枪。”程维宣声音低下去,“当场就……那些手到现在没抓到。其中一个,额头上有一道疤——”
他看向迟卿,眼神凄然:“和你们在游戏里看到的,很像。”
迟卿从头到脚凉透了,那句“你也想死吗”在耳边炸开。
原来不是质问,是恐惧——是眼睁睁看着人死在面前,烙进骨子里的恐惧。
二十分钟后,会客室门再次打开。
詹总退出来,战战兢兢,背脊微驼。门缝里传出陆靳年的声音,冷得像冰:“程维宣。”
程秘书迅速收起电子烟,快步进去。
几分钟后,两人一同出来。陆靳年脸色依旧难看,但已然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冷傲。
他扫了迟卿一眼:“老贺到了吗?”
她站得笔直,像汇报工作:“到了,在楼下。”
“走。”
他没再看她,迈步往前。西装裤腿线条凌厉,每一步都踩得稳,却透着一股濒临崩裂的僵硬。
车上,沉默像实体般挤压着空气。
陆靳年靠着窗,手肘支在窗沿,指尖抵着太阳。窗外霓虹划过他侧脸,明明灭灭。
他眼眶泛红,眼白血丝狰狞,衬得皮肤惨白。额角、颈侧,青筋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