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箭头，他们踏上楼梯。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楼是狭窄的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木门。头顶悬着一盏盏红灯笼，烛光忽明忽灭，映出诡谲的昏黄。
用膝盖想也知道，经过时门里会蹦出什么。
程嘉言死死抓着迟卿，声音发颤：“姐姐，你别松手。”
迟卿被他磨得没脾气，只好松开陆靳年，把枪换到另一只手。
掌心忽然空了，陆靳年捏紧拳头。
“哗啦——！”
木门猛地弹开。额头贴符的清朝僵尸一具接一具跳出。
陆靳年和迟卿同时举枪。枪声密集，积分提示音不绝于耳。
程嘉言全程鬼哭狼嚎。
打完这个副本，迟卿长舒一口气，比加班一天还累。
最后一个场景，是明亮的都市街道。阳光刺眼，高楼林立。
程嘉言瞬间活了过来：“总算出来了！吓死我了！”
陆靳年冷嗤：“人菜瘾大。”
这时，耳机里响起刺耳警报：
“各单位注意，匪徒已往市区方向逃窜，看见持械危险人物，即刻击毙！重复，这伙匪徒极度凶残，见之即毙！”
程嘉言一抬枪，斗志昂扬：“来来来！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多凶残！”
“幼稚。”陆靳年声音里满是不屑，“看看你的血槽，刚才差点被僵尸掏空。悠着点。”
程嘉言的枪口忽然转向。
迟卿呼吸一滞。
“砰！”
枪响。擦过陆靳年的虚拟形象，打中他身后一个刚冒头的蒙面歹徒。
“他们来了，”程嘉言吹了吹枪口不存在的硝烟，“陆总，您才要悠着点。”
歹徒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边跑边还击，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陆靳年忽然停下。
他抬头，看着周围的建筑。熟悉的砖块楼，熟悉的街角，复古老式路灯。
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芝加哥？”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迟卿察觉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陆靳年别开脸，“这里闷。快点结束。”
他们在街区里穿梭。VR设计让他们在有限空间里绕圈，营造出无尽街道的错觉。
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商务车急刹在他们面前。车门滑开，几个蒙面匪徒跳下。
程嘉言连开数枪，弹夹打空。他骂了句脏话，躲到掩体后换。
迟卿看向陆靳年。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金色短发的匪徒，正朝他们走来。那人额头正中，有一道狰狞的疤，一直延伸到面罩之下。
迟卿举枪，扣扳机。
咔嗒，空响。弹药耗尽。
“陆靳年！”她拽他胳膊，“开枪啊！我没了！”
他没反应。像是被钉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金发匪徒。
匪徒扛起枪，枪口对准他们。
“陆总！发什么呆！”程嘉言也在频道里吼。
金发匪徒扣下扳机。
那一瞬间，陆靳年动了。
他猛地扑倒迟卿，将她死死护在身下。虚拟擦过他们身侧，打在墙上。
可他身体在抖，剧烈地颤抖。
“你为什么不跑……”他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腔深处撕扯出来，“你想死吗……你也想死吗，迟卿！……”
他摁着她，力道大得她肋骨生疼。呼吸被挤压，眼前发黑。
“陆靳年……松、松开……” 她挣扎。
可他像是听不见。嘴里反复念着破碎的句子，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迟卿拼命伸手，够到他头上的VR设备，一把扯下，又扯掉自己的。
一瞬间，美式街道消失不见。
他们置身纯白的空旷房间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陆靳年粗重的喘息，和她自己狂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