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一封邮件，把我的价值定义为“可替代”。
可替代。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可替代”的。
但她拿到的每一项功劳，都是“不可替代”的。
因为只有她的名字出现在邮件里。
只有她的名字出现在报告里。
只有她的名字出现在领导面前。
我呢？
我只是那个“团队”。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团队”。
我把这封邮件截图保存下来。
又截图了前面的那些邮件。
然后我关上电脑。
客厅的灯有点暗。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孙洗完澡出来，看见我这样，没有说话。
她在我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放的是一个综艺节目。
很热闹，很吵。
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想通了吗？”过了很久，小孙问。
“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想通这五年为什么没升职。”
小孙看着我。
“因为我太听话了。”我说，“王姐让我什么，我就什么。让我加班，我就加班。让我写报告，我就写报告。让我背锅，我就背锅。”
“然后呢？”
“然后她拿着我的功劳升了职。我呢？我还在原地。”
小孙沉默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五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记录。”
我拿出手机，打开文件夹。
“邮件、文档、聊天记录、照片——全都有。”
小孙看着我。
“你想做什么？”
我摇摇头。
“我不做什么。”
我把手机放下。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白五年。”
4.
第二天，我又去了公司。
这次是办离职交接。
HR给我开了一张临时出入证，有效期一天。
“林姐，交接清单在这里。”李慧把文件递给我，“你把手头的工作交给张莉就行。”
我接过清单，一行一行看。
1. 供应商联系人表格
2. 团建流程文档
3. 年会筹备模板
4. 采购价格对比表
5. 行政工作SOP手册
五年的心血，浓缩成五行字。
“还有一个事。”李慧压低声音，“王主管说让你把供应商的联系方式都留下来。”
“供应商联系方式在公司系统里有。”
“系统里只有公司名和官方电话。”李慧说，“王主管说你手机里有对接人的私人号码，那些也要留下。”
我看着她。
“那些是我自己的人脉。”
“王主管说那是公司资源……”
“公司资源在公司系统里。”我说，“我手机里的，是我的朋友。”
李慧张了张嘴，没说话。
“交接清单上这五项，我会全部交。”我说，“其他的，没有。”
我去行政部拿自己的东西。
工位已经被收拾得净净。
我的马克杯不见了，我的小盆栽不见了，我贴在屏幕边上的便签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格子。
像是我从来没有在这里待过。
王姐的工位在窗边。
她今天没有吃橘子，在打电话。
“对对对，就是下周的团建……什么？供应商说没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