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A，不是第一。”
“那也是全A啊！怎么裁你？”
我没说话。
小孙在我旁边坐下，看着我的脸。
“你看起来很平静。”
“我在消化。”
“消化什么？”
“消化这五年是不是白了。”
小孙沉默了一下。
“你先吃饭。”她说，“我叫了外卖，点了你爱吃的麻辣香锅。”
我没胃口。
但我还是坐起来，跟她一起吃了。
麻辣香锅很辣，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小孙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小孙去洗澡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打开电脑。
我想整理一下这五年的工作。
文件夹、邮件、聊天记录——
我一个一个翻。
翻着翻着，我看到了一个表格。
《2019-2024年度行政部重点工作汇总》
这是我自己做的，每年都会更新。
我打开，一行一行看。
2019年：完成5场团建，总预算80万，实际支出72万。
2020年：完成年会筹备，获集团三等奖。完成办公室搬迁。
2021年：完成6场团建+2次客户接待。建立供应商数据库。
2022年：完成年会筹备，获集团二等奖。优化采购流程，年省成本约40万。
2023年：完成年会筹备，获集团金奖。优化团建预算，年省成本87万。
五年。
省的钱加起来，超过200万。
组织的活动，超过30场。
对接的供应商，超过100家。
我一个人的活，顶半个部门。
但在系统里，我只是一个“可替代行政岗”。
我打开公司邮箱。
还能登进去，估计明天就不行了。
我搜索了一下王姐发给总监的邮件。
一封一封看。
2021年3月：《关于供应商整合的汇报》
“经过前期调研和筛选，已完成供应商资源库建设，共录入优质供应商87家……”
这是我做的。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打了200多个电话，见了50多个供应商。
2022年6月：《采购流程优化方案》
“经过分析现有流程痛点，提出以下优化方案……预计可为公司年省成本40万以上。”
这也是我做的。我加了一个月的班，把每一个环节的成本都拆出来算。
2023年4月：《年会筹备总结报告》
“在预算压缩40%的情况下，高质量完成年会筹备工作，获得集团金奖……”
这还是我做的。我那一个月瘦了八斤。
每一封邮件，正文里都是“我”“我们团队”“行政部”。
没有一次提到我的名字。
林照。
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出现在王姐发给总监的邮件里。
我继续翻。
翻到了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本次组织架构调整的建议》。
发件人：王红
收件人：行政总监
时间：2024年5月28
正文：
“关于本次组织架构调整，行政部建议如下：
林照：岗位可替代性强，建议纳入优化名单。
张莉：负责采购工作，与供应商关系稳定，建议保留。
周明：负责行政事务对接，工作能力较强，建议保留。”
我盯着那几行字。
林照：岗位可替代性强。
她用了五年时间，把我的功劳全部转到自己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