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用她唯一的方式,用她被我们厌弃和憎恨的方式,拼了命地想把林静从一个火坑里拉出来。
而我们……
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骂她是疯子,我们亲手把她关起来,我们抱着那个恶魔,安慰他“受了委屈”。
我们,是帮凶。
“啪!”
我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和当初老警察打我那下一样重。
脸颊瞬间麻木,然后是火烧火燎的疼。
可这点疼,和我心里的痛比起来,万分之一都不到。
我抱着那张名单,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个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娃娃。
我想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汹涌而出,灼烧着我的脸颊。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直到嘴里尝到一股咸涩的血腥味。
妈妈……
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
这一刻,我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我妈不是我们家的耻辱。
她是在这个被罪恶浸透的村庄里,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她是想把我们从里拉出来的英雄。
而我们,却亲手,把她推了回去。
甚至,在她被执行的时候,我还觉得……松了口气。
我真该死啊。
林默,你怎么不去死!
极致的愧疚和悔恨攥住我的心脏,反复碾磨。
我几乎要窒息。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喉咙沙哑。
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双眼红肿,眼神里却不再有之前的麻木和自卑。
那里面,燃着两簇火。
一簇是悔恨。
一簇是,复仇。
04
我擦眼泪,换了身衣服。
天还没亮,我走到妹妹林静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她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清早的。”
“是我。”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门开了,林静睡眼惺忪地看着我,打了个哈欠:“姐,嘛啊?”
她身上穿着真丝的睡衣,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崭新的、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名牌包。
我走进去,关上门。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包上。
“这个月工资买的?”我问。
林静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张辉给我买的,怎么了?”
“他真有钱。”我淡淡地说。
“那是,他有本事。”林静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满足,“不像村里那些男人,一个个穷酸样。”
我走到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张辉是做什么生意的,你真的不知道?”
林静的脸色微变,眼神开始躲闪:“姐,你说什么呢,他做正经建材生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吗?”我步步紧,“正经生意,能让你一个月换一个名牌包?能让你手上的镯子比我一年工资还贵?”
“我……”她一时语塞。
我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问:“妈那天,为什么拿鱼泼他?你真觉得,她只是疯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她的伪装。
林静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被我得节节败退,后背抵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终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对着我崩溃地嘶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