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那又怎么样!”
她哭着,面目狰狞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又怎么样!我不想再过穷子了!我不想再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我是哑巴的女儿!我受够了!”
“张辉对我好,他舍得为我花钱,他能给我想要的一切!这有错吗?”
“妈就是个疯子!她自己一辈子过得那么惨,她也见不得我好!她就是想毁了我的好子!我恨她!”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感觉比面对父亲的伪善还要恶心。
血亲的背刺,刀刀见骨。
“他只是帮人带点‘东西’,又没人放火!”她还在为她的丈夫辩解,逻辑荒谬得可笑,“那些女的,本来就是从山里买来的,就算不卖到别的地方去,也是给村里的光棍当老婆,有什么区别?”
“有钱赚,为什么?姐,你别那么天真好不好!”
天真?
我看着她,这个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我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不是被蒙蔽,她不是不知道。
她是清醒的。
清醒地享受着罪恶带来的利益,清醒地看着母亲为了救她而挣扎,清醒地选择了堕落。
甚至,她怨恨母亲的“多管闲事”。
我的心,一瞬间,凉得像一块冰。
不,比冰还冷。
是死灰。
我什么都没说。
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母亲的亵渎。
我转身,拉开门,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从这一刻起,林静,她不再是我的妹妹。
她和这个家里所有的人一样,是我的仇人。
身后,传来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夹杂着恶毒的咒骂。
我没有回头。
05
天亮后,我借口出门散心,去了村口那棵据说有上百年历史的老槐树下。
我记得,小时候我妈经常带我来这里。
她不能说话,就用手指在地上画画,教我认一些奇怪的符号。
比如,在槐树上,从下往上数第三个树洞里,放三颗石子,就代表“安全,可以见面”。
我从地上捡了三颗大小差不多的石子,放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树洞。
做完这一切,我便离开了,假装在村里闲逛。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再次回到老槐树附近。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村民的男人,正蹲在树下抽烟。
他看到我,站起身,朝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村外的小路走去。
我跟了上去。
在远离村子的一片小树林里,他停下脚步。
“你是林默?”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点了点头。
他就是那天在人群后打我一耳光,又把名单塞给我的老警察。
“我叫赵军。”他自我介绍道,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你妈……李秀英,她是个好样的。”
李秀英。
我妈的名字。
我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在村里,大家只叫她“哑巴”,“林家的那个”。
我的眼眶一热。
“赵警官,”我开口,声音涩,“我妈她……”
“她是我多年的线人。”赵军打断了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我摇了摇头。
他自己点上,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揭开了一个惊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