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子平静而温馨。
太后亲自教导苏棠宫规礼仪、治国之道,甚至教她一些……之术。
“你既为皇后,将来少不得要面对各种明枪暗箭。”太后递给她一把精巧的匕首,“这匕首是哀家年轻时用的,淬过毒,见血封喉。你贴身带着,以防万一。”
苏棠接过匕首,入手冰凉,刃上泛着幽蓝的光。
“皇祖母……”她欲言又止。
太后摆摆手:“别怕,哀家不是要你人。但在这深宫之中,有时候,你不人,人就要你。”
苏棠握紧匕首,重重点头:“孙媳明白了。”
除了,太后还教她识人之术。
“朝堂上的那些人,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各怀心思。”太后指着几张画像,“这几个人,你要特别注意。”
她一一指点:
“户部侍郎刘墉,表面清廉,实则贪婪,最喜欢在钱粮上做手脚。”
“吏部尚书王维,老奸巨猾,谁得势就巴结谁,谁失势就踩谁。”
“安国公世子殷宏,表面纨绔,实则心机深沉,一直在暗中拉拢宗室……”
苏棠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她知道,这些知识,将来会救她的命。
然而平静的子没过几天,江南的消息传来了。
而且,是坏消息。
—
养心殿。
殷昶脸色铁青,手中攥着一份奏折,指节发白。
林清的八百里加急:
“臣奉旨清查江南赈灾款项,发现多处亏空,总计白银五十万两。经查,此款项被地方官员层层盘剥,用于……用于……”
“用于什么?!”殷昶怒吼。
福海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用于……孝敬京中贵人。”
“砰——”
殷昶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朕在前线赈灾,他们在后方吸血!五十万两!那是灾民的救命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林清还说了什么?”
福海连忙道:“林大人说,此案牵扯甚广,涉及多位京官,甚至……甚至有宗室参与。”
殷昶眼神一凝:“宗室?”
“是。林大人已经拿到了部分证据,但……不敢擅专,请陛下定夺。”
殷昶沉默了。
牵扯到宗室,事情就复杂了。
宗室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地位尊崇,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处理不好,会引起朝堂动荡。
“传旨,”他沉声道,“让林清将证据秘密送回京城。此事……暂不外传。”
“是。”
福海退下后,殷昶独自坐在殿内,脸色阴沉。
五十万两……
这还只是查出来的。
没查出来的,又有多少?
那些灾民,那些饿死的百姓……
殷昶闭上眼睛,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朝堂腐败,但没想到,竟腐败到这种地步。
连赈灾款都敢贪!
“陛下。”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殷昶睁开眼,看到苏棠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碗参汤。
“你怎么来了?”他勉强笑了笑。
苏棠走进来,将参汤放在桌上:
“臣妾听说江南的消息了。”
殷昶眼神一暗:“你都知道了?”
“嗯。”苏棠点头,“皇祖母告诉臣妾的。”
她走到殷昶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陛下,您别太忧心。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该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殷昶苦笑,“牵扯到宗室,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彻查,朝堂必然动荡。若不查……那些贪官污吏,会更加肆无忌惮。”
苏棠沉默片刻,轻声说:
“陛下,臣妾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先查,但不抓人。”苏棠缓缓道,“让林大人将证据整理好,秘密送到京城。然后,陛下可以私下召见那些涉事的官员和宗室,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殷昶皱眉:“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苏棠说,“限期之内,主动上交贪墨款项的,可以从轻发落。拒不交代的,再严惩不贷。”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样既能追回款项,又能稳住朝堂。最重要的是……能揪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殷昶眼睛一亮。
是啊,那些官员和宗室,可能只是棋子。
真正的幕后主使,还在暗处。
“可是,”他仍有顾虑,“若他们联合起来,拒不认罪呢?”
苏棠笑了:“那就鸡儆猴。”
“谁?”
“最贪的那个。”苏棠眼神冷静,“挑一个证据确凿、民愤极大的,当众处斩。让其他人知道,陛下不是不敢人。”
殷昶看着她,眼中闪过惊讶。
他的棠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伐果断了?
“你怎么想到这些的?”他问。
苏棠垂下眼眸:“臣妾以前在民间,见过太多贪官污吏。他们之所以肆无忌惮,就是因为惩罚不够严厉。若陛下能狠下心,一儆百,定能震慑住他们。”
殷昶沉默片刻,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
三后,林清秘密回京。
他带回了整整三大箱证据——账册、书信、证词,触目惊心。
涉事官员多达二十七人,其中京官十二人,地方官十五人。
涉事宗室三人,包括安国公世子殷宏。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款项的去向,不止是贪墨,还有一部分……流向了北疆。
北疆,是镇北王的封地。
镇北王殷宸,殷昶的堂兄,手握重兵,镇守边疆。
他需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养兵。
殷昶看着这些证据,心头冰凉。
他的堂兄,要造反。
“陛下,”林清跪在地上,声音沉重,“此事……事关重大,臣不敢擅专。”
殷昶沉默良久,缓缓道:
“林清,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臣和几个心腹,无人知晓。”林清道,“臣一路秘密回京,无人察觉。”
“好。”殷昶点头,“你做得很好。先下去休息,此事……朕自有决断。”
林清退下后,殷昶独自坐在殿内,看着那些证据,眼神越来越冷。
镇北王……
他的好堂兄。
前世,镇北王就是在三年后起兵造反的。
那一战,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这一世,他本想徐徐图之,慢慢削藩。
没想到,镇北王这么等不及了。
“福海。”殷昶唤道。
“老奴在。”
“传朕密旨:召镇北王回京述职。”
福海一惊:“陛下,这……”
“按朕说的做。”殷昶淡淡道,“就说太后寿辰将至,请他回京贺寿。”
“是。”
福海退下后,殷昶揉了揉眉心。
他需要时间布局。
在镇北王回京之前,他必须稳住朝堂,必须……立苏棠为后。
只有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
慈宁宫。
太后看着殷昶送来的密信,脸色凝重。
“镇北王……”她喃喃自语,“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苏棠在一旁看着,心头一紧:
“皇祖母,镇北王他……”
“他早就想造反了。”太后冷笑,“先帝在时,他就蠢蠢欲动。如今看昶儿年轻,以为有机可乘。”
她看向苏棠,眼神严肃:
“棠儿,接下来的子,会很危险。镇北王若知道昶儿要查他,定会狗急跳墙。你……”
“孙媳不怕。”苏棠打断她,“孙媳既然选择了陛下,就会陪陛下走到最后。”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孩子。但光有勇气还不够,还得有智慧。”
她拉着苏棠坐下:
“哀家教你一些……对付宗室的方法。”
接下来的几天,太后倾囊相授。
如何分化宗室,如何拉拢人心,如何……在不动声色中,削弱对手。
苏棠学得很快。
她本就聪明,加上有系统的辅助,进步神速。
【滴——技能“权谋之术”提升至中级。当前等级:3/10。】
【滴——技能“识人之术”提升至中级。当前等级:4/10。】
系统提示音不时响起,但苏棠已经不在意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帮殷昶度过这次危机。
—
七后,镇北王殷宸回京。
他带了两千亲兵,驻扎在城外。
自己只带了五十护卫,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太和殿,朝会。
殷宸一身亲王蟒袍,器宇轩昂,步入大殿。
“臣殷宸,参见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皇兄免礼。”殷昶抬手,“一路辛苦。”
“为陛下尽忠,不敢言苦。”殷宸起身,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殷昶身上,“听闻陛下要立后了?臣还未恭喜陛下。”
这话说得随意,但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殷昶面色不变:“皇兄消息倒是灵通。”
“这等大事,自然要关心。”殷宸笑道,“不知是哪家的贵女,有幸得陛下青睐?”
“苏嫔,苏棠。”殷昶淡淡道,“皇兄应该听说过。”
殷宸眼神一闪:“原来是她。臣在边疆都听说了,苏嫔娘娘才德兼备,献策赈灾,功在千秋。陛下好眼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苏棠听出了其中的讽刺。
她站在帘后,静静观察着这位镇北王。
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悍将。
但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戾气。
不是善茬。
“皇兄过奖了。”殷昶转移话题,“太后寿辰将至,皇兄此次回京,正好多住些时,陪太后说说话。”
“臣遵旨。”殷宸拱手,“臣多年未回京,也想好好看看这京城的变化。”
朝会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但暗流,已经涌动。
—
退朝后,殷昶在养心殿召见了殷宸。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表面和睦,实则剑拔弩张。
“皇兄在边疆辛苦了。”殷昶亲自斟茶,“北狄近年来屡犯边境,多亏皇兄镇守。”
“分内之事。”殷宸接过茶杯,却不喝,“只是……北狄越发猖狂,军中粮饷却时常不足。陛下,可否多拨些军饷?”
来了。
殷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皇兄需要多少?”
“不多,一百万两。”殷宸淡淡道,“北疆三十万大军,每人多发三两银子,不过分吧?”
一百万两……
这还叫不多?
殷昶放下茶杯:
“皇兄,国库的情况,你也知道。江南水患刚过,赈灾花了不少钱。一百万两……朕拿不出来。”
“那五十万两呢?”殷宸眼神一凝。
“五十万两也难。”殷昶摇头,“最多三十万两。”
殷宸沉默了。
他看着殷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陛下这是……信不过臣?”
“皇兄何出此言?”殷昶故作惊讶,“朕只是实话实说。若皇兄不信,可以问问户部尚书。”
殷宸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三十万两就三十万两。臣谢陛下恩典。”
他站起身,拱手:
“臣舟车劳顿,有些乏了,先告退了。”
“皇兄慢走。”
殷宸离开后,殷昶的脸色沉了下来。
三十万两……
这只是开始。
镇北王不会满足的。
他一定会想办法,拿到更多的钱。
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宫。
—
慈宁宫。
苏棠听完殷昶的叙述,眉头紧锁:
“陛下,镇北王这是……在试探您。”
“朕知道。”殷昶点头,“他要一百万两,朕只给三十万两。他一定不满,一定会想办法从别处弄钱。”
“从江南?”苏棠问。
“不止。”殷昶眼神冰冷,“他还会打别的主意。”
苏棠心头一跳:“什么主意?”
殷昶看着她,缓缓道:
“你。”
苏棠愣住了。
“朕要立你为后,你就是朕的软肋。”殷昶握住她的手,“他一定会想办法控制你,或者……除掉你。”
苏棠沉默片刻,笑了:
“那就让他来。臣妾正好想看看,这位镇北王,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殷昶看着她自信的样子,心头一暖:
“棠儿,你不怕?”
“怕。”苏棠坦然道,“但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与其害怕,不如做好准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而且,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殷昶看着她,忽然觉得,他的棠儿,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
而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皇后。
“好。”他笑了,“那我们就一起,会会这位镇北王。”
窗外,天色渐暗。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一次,苏棠不再是被保护的对象。
她要成为……执棋者。
—
三后,太后寿辰。
宫中大摆宴席,宗室、朝臣齐聚。
殷宸自然也在。
宴席上,他频频向苏棠敬酒:
“娘娘才德兼备,臣敬娘娘一杯。”
苏棠举杯,浅尝辄止:“王爷过奖。”
“臣听说,娘娘献策赈灾,救民于水火。”殷宸笑道,“如此贤德,当为皇后。臣第一个支持。”
这话说得响亮,殿内众人都听到了。
宗室们面面相觑,朝臣们眼神闪烁。
苏棠微笑:“王爷谬赞。臣妾只是尽了本分。”
“本分?”殷宸挑眉,“娘娘的本分,可不止于此。臣还听说,娘娘提议设立义仓、养济院,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大善事。”
他转向殷昶:
“陛下,臣以为,娘娘如此贤德,当早立后,以安民心。”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苏棠听出了其中的陷阱。
他在殷昶立刻立后。
若殷昶同意,就会显得仓促,显得被镇北王牵着鼻子走。
若殷昶不同意,就会显得对苏棠不够重视。
进退两难。
所有人都看着殷昶。
殷昶却笑了:
“皇兄说得对。朕也正有此意。”
他站起身,朗声道:
“传朕旨意:三后,举行封后大典。苏嫔苏棠,德才兼备,仁善贤明,册封为后,母仪天下!”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谁也没想到,殷昶会这么脆。
连殷宸都愣住了。
他本以为殷昶会犹豫,会推脱,会……
没想到,就这么答应了?
“陛下圣明!”安国公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跪下。
“陛下圣明!”群臣纷纷跪倒。
殷宸眼神闪烁,也只能跟着跪下:
“陛下圣明。”
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三后……
很好。
他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足够做很多事了。
—
宴席散后,苏棠回到慈宁宫。
太后已经在等她了。
“都准备好了?”太后问。
“准备好了。”苏棠点头,“三后,封后大典。”
太后看着她,眼神复杂:
“棠儿,你可想好了?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棠笑了:
“皇祖母,孙媳早就想好了。”
从她选择殷昶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回头。
太后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这个给你。”
苏棠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凤”字。
“这是……”
“凤卫令。”太后缓缓道,“凤卫是哀家年轻时培养的一支暗卫,共三百人,个个都是高手。从现在起,她们归你了。”
苏棠心头一震:
“皇祖母,这……”
“收着。”太后按住她的手,“哀家老了,用不着了。你年轻,又是皇后,将来要面对的,比哀家多得多。有凤卫保护,哀家也能放心些。”
苏棠眼眶一热:
“谢皇祖母。”
“谢什么?”太后笑道,“你记住,凤卫只认令不认人。令牌在谁手里,她们就听谁的。所以,一定要保管好。”
“孙媳明白。”
苏棠握紧令牌,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有太后支持,有殷昶爱护,有凤卫保护……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输。
窗外,月色如水。
三后,封后大典。
一场明争暗斗,即将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