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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雍舜帝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沉稳,却隐含急切:“宣!”

“宣悬镜司千户顾千帆觐见!”

顾千帆大步上殿,再次拜倒:“臣叩……”

“免了!”

皇帝抬手打断,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奏事!”

顾千帆脊背一挺,周身气息骤然沉凝如铁。

他肃容扬声,字字如金玉掷地:“前线急报:贾络将军率五千精骑,直捣匈奴万人营盘,尽歼其众。

所获军资器械无算,牛羊马匹堆积如山。”

殿中先是一寂,旋即哗然声起。

御座上的雍舜帝霍然起身,眼中精光迸射:“此言确凿?”

顾千帆膛起伏,眼前似又掠过那黄沙漫卷、铁骑突进的景象。

他深吸一气,声震殿梁:“臣亲眼所见。

匈奴首级由悬镜司逐一勘验,辎重粮草亦经臣属清点押运。

贾将军仅取行军必备之粮秣药材,余者尽数封存上缴。”

“好!好!好!”

雍舜帝连道三声,中郁气为之一舒,眉宇间尽是飞扬神采。

片刻前,他还为贾络封爵之事与太上皇及众臣周旋——那时人人都道五千之数在二十万匈奴大军面前不过杯水车薪。

岂料转眼便传来这等捷报:五千铁骑竟摧破万人部落,这般悍勇,堪称当世无双。

如今,看谁还敢以功薄为借口阻挠封赏?

他转身面向御阶之侧,语调微微扬起:“太上皇以为,贾络此等战功,当如何封赏?”

雍舜帝心中快意难抑。

起初不过想借这荣国公府弃子探察世家虚实,谁曾想竟得来如此惊喜。

一个被家族视若敝履的庶子,竟有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之能。

昔被太上皇掣肘的闷气此刻荡然无存,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终究是他先发现了这块蒙尘璞玉。

待此间事了,还须让顾千帆将朝中局势细细说与贾络知晓。

若那少年将军得知自己的爵位曾遭太上皇与群臣联手压制……后该效忠何人,岂非不言而喻?

御阶旁,太上皇搭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好一个贾络。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只因手下锦衣卫慢了悬镜司半步,便错失了这等锋芒毕露的将才。

更可恨的是荣国公府——贾代善一去,留下的尽是些有眼无珠之辈,竟将这般虎子弃若敝履。

怒火在中翻涌。

若让这少年当真凭一己勇武扫平边患,他昔年御驾亲征却功败垂成的往事,又该如何论说?岂非显得当今天子更善识人、更堪治国?一旦“知人善任”

的名声传扬开去,四王八公那些墙头草,只怕会渐渐倒向皇帝那边。

待他年老力衰之时……

废物!全是废物!

太上皇口剧烈起伏,面沉如水。

雍舜帝见他久不答话,眼中光华愈盛:“以五千破万,缴获如山。

这般功绩,莫非还不足以封爵?”

殿中空气凝滞如胶。

雍舜帝不再紧,转而望向武勋队列:“贾政,贾络是你亲子。

你且说说,此事当如何论?”

贾政伏地而拜,声调平板:“回皇上,正因是臣骨血,更当避嫌。”

他跪得端正,心中却波澜暗涌。

虽出身将门,他素来鄙夷武夫粗蛮,独爱诗书风雅。

此刻闻听那庶子竟立下如此战功,喉间仿佛堵了什么,咽不下也吐不出。

贾政立于殿前,指尖冰凉。

方才那封战报上的字句仍在脑中回响,字字如雷。

一个他早已遗忘的庶子,一个被族谱轻描淡写勾去的名字,竟在边关掀起如此骇浪。

脚下金砖坚实,他却觉虚浮如踏云端,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一片。

御座之上,雍舜帝的目光沉沉落下,那里面并无多少暖意,反似一盆冰水,浇得贾政肝胆皆寒。

他忽地想起内宅深处,王氏那双曾对那孩子流露过狠厉的眼,心头猛地一绞,额角细汗涔涔而下。

“众卿皆无话可说?”

皇帝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依朕之见,贾络此等奇功,足可晋一等侯爵,加授神威将军之号。”

话音未落,殿侧珠帘微响,太上皇苍老而平稳的嗓音入:“皇帝,边关烽火未熄,二十万铁骑仍陈兵境外。

此时便将爵位封至顶点,待他再立新功,你又拿什么赏他?赏无可赏,非人臣之福,亦非君王之幸。”

雍舜帝脊背挺直,迎上那道帘后的目光:“若能尽退胡虏,廓清边患,朕便许他一个异姓王位,又何妨?”

“老夫反对。”

太上皇语气淡而坚决,“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看似恩荣,实是催命。

你若执意如此,不是爱才,是害他。”

满殿朱紫官员随之伏地,山呼恳请之声如水般涌起。

雍舜帝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又是这般情景,无论他意欲何为,眼前这道帘幕与这黑压压的跪影,总能将他困于方寸之间。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波澜已强行压下。

“既如此,太上皇以为,当如何封赏?”

帘后沉吟片刻,方道:“昭毅将军之职既已授予,再加一个一等伯爵的爵位,于他如今的功绩,也算相称了。”

这朝堂之上的爵禄,本有铁律:非开疆拓土、卫护社稷之大功,不可轻授;公、侯、伯、子、男,等阶森严,世袭罔替更有苛刻章程。

然而自两圣并立,明暗角力,许多规矩便成了可以揉捏的泥团。

今这“一等忠勇伯兼昭毅将军”

的名号,便是角力后一个微妙的结点——皇帝未能将那人一举推上侯位,太上皇却也未能全然阻挡恩赏的落下。

雍舜帝不再争辩,拂袖定音:“便依太上皇之意。

拟旨,晋贾络为一等忠勇伯,仍领昭毅将军职。

顾千帆,散朝后,到养心殿来。”

旨意传出宫墙,尚未抵达边关,却已先一步在荣宁街深处那座煊赫府邸中,激起了无声的惊涛。

“听说了么?北边那位…那位少年将军,竟是咱们府上…那位络哥儿!”

消息如长了翅膀,飞过高墙,掠过回廊,钻进一座精巧院落。

贾探春怔怔立于窗前,手中一方帕子被她无意识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酸热之气猛地冲上眼眶,她迅速低下头,却有一滴滚烫的水珠,猝不及防砸在绣着兰草的缎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一旁窈窕的身影轻轻靠近,林黛玉的声音似一阵带着凉意的微风,低低响起:“三妹妹…这位二哥哥,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你若愿意,说与我听听可好?”

探春环顾四下,见无人留意这边,方将声音压得极低:“林姐姐,说来……我也已有五年未见过哥哥了。”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回忆的光,“从前他在府里时,最爱读书,人也极灵光。

旁人需反复诵读十遍方能记下的文章,他只消一遍,便已印在心底。”

黛玉听了,心中悄然一动,不由轻声问道:“他平……都读些什么书?”

“早先哥哥是存了科举的心思的,四书五经自是常备。”

探春微微摇头,“可具体读了哪些,我也未曾细问过。”

黛玉侧首不语,只静静出神。

自那读过贾络的诗句,尤其是那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她只觉眼前天地豁然开阔。

从前目光所及,仿佛只困在这荣国府的朱墙碧瓦之间;而今,那诗句却像推开了一扇窗,教她窥见山河万里、烽烟苍茫。

一种朦胧的直觉在她心底萦绕——这位未曾谋面的二哥哥,或许会是懂得她的人。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未曾留意宝玉在一旁连唤了几声。

宝钗瞧她这般模样,唇角微扬,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颦儿这是想哪家的儿郎,想到魂都飞了?连宝兄弟的话都听不见了。”

黛玉蓦地回神,拍开宝钗的手,眼帘微垂,语气却平静:“不过是在想,府里这位二哥哥,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宝玉一听“林妹妹”

竟惦记着贾络,顿时恼了起来:“林妹妹这是要同我生分了不成?这几只要一提那贾络,你便神思不属,连我的玉也不看了。

这劳什子玩意儿,我还要它作甚!”

说罢,竟一把扯下颈间那通灵宝玉,狠狠掼在地上。

贾母见状,心疼得连连哀叹:“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生气要闹要打都使得,何苦摔这命子!”

众人顷刻围拢上去,软语温言地哄劝。

黛玉却只静静望着宝玉,心中并无波澜。

此刻她念着的,是那远在边关、素未谋面的少年将军。

……

漠北荒原,风卷残旗。

赵云清点毕大雪龙骑与燕云十八骑的伤亡,趋步至贾络身前,单膝落地:“主公,伤亡已核毕。

大雪龙骑阵亡七人,伤十三;燕云十八骑亡八人,伤十七。”

贾络默然颔首:“阵亡弟兄,妥善收殓;受伤的,务必尽心医治。”

他目光扫过远处尚带血痕的沙地,心头沉甸甸的。

一将功成,终究踏着累累白骨。

这道理他明白,可这些骑兵皆是他亲手栽培的精锐,折损至此,难免揪心。

便在此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冰冷之音在脑海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漠北万人部落首胜。

奖励发放:谍纸天眼组织,背嵬军三千,谍纸天眼首领楚乔。

系统已自动补全大雪龙骑与燕云十八骑战损员额。”

贾络眸光倏然一亮。

谍纸天眼……他曾闻其名。

此乃前朝大魏之耳目,分设隐、、兵、银四宗。

隐宗掌情报 ,宗精武训谍,兵宗专攻器械 ,银宗则持产业、供给钱粮。

若得此组织,便等于握住了天下人的耳目。

他却不知,就在系统音落的一刹,整个大周疆域之内,上至朝堂公卿,下至市井走卒,无数人忽然心念微震,某种玄妙的技艺与识见悄然灌注灵台。

更有一颗名为“贾络”

的信仰之种,无声无息埋入他们心底。

自这一刻起,他们的生命有了同一方向:为贾络生,为贾络死,终此一生,唯忠而已。

贾络心暗涌。

有此助力,往后诸多谋划,便多了无数眼睛与手臂。

他于心中默念:“楚乔,召见于三十里外。”

“召令已发,楚乔正在途中。”

身侧传来清朗声音,是羽扇轻摇的诸葛孔明:“主公,今得子龙与谍纸天眼,下一步棋,欲落何方?”

贾络仰首,望向苍茫天际。

风过旷野,扬起他鬓边几缕发丝。

“初来漠北,所求不过建功立业,搏个出路。”

他缓缓道,声音里却透出几分寒意,“可如今之大周,两圣并立,朝局诡谲。

而我,更是贾府弃子之身。

四王八公、十二侯府,彼此勾连,同气连枝……他们岂会容我轻易翻身,受封领赏?”

但贾络心中自有丘壑。

他怎会甘于仰人鼻息?盘算已定,先劫匈奴粮草,再挥师北上,铁蹄踏破漠北,直到无人敢对他的军功置一词方休!

白起抚掌赞道:“正当如此!男儿气概,便该横扫千军,把那匈奴单于的首级摘下来当蹴鞠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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