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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九郎尽头是海棠》在线章节阅读

九郎尽头是海棠

作者:渡一场劫

字数:89344字

2026-01-19 完结

简介

想要找一本好看的古风世情小说吗?那么,九郎尽头是海棠绝对是你的不二之选。这本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作者渡一场劫创作,以沈念辞楚皓月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完结让人期待不已。快来阅读这本小说,89344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

九郎尽头是海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暖阁里的安神香愈发清淡,淡得几乎要融进暮色里,只剩一缕若有似无的余韵,绕着梁枋间的缠枝雕花,迟迟不散。沈念辞侧身倚在铺着兔毛软垫的长椅上,小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怀里还紧紧揣着那只陈旧的小木鸭,对着肚子里还未成型的小宝宝,一遍又一遍哼着那首残缺的儿歌。

软糯的调子断断续续,裹着未脱的稚气,像是怕惊扰了腹中的孩子,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指尖无意识地跟着旋律,在腹间轻轻打着节拍,偶尔还会蹭过小木鸭褪色的红绳,眉眼间漾着浅浅的温柔,仿佛怎么哼唱都不会腻味。可唱到“回故乡,找阿娘”的尾音时,她却突然顿住,小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眼底慢慢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连握着木鸭的手都微微发紧。

“九郎抱,蜜糖糕……回故乡,找阿娘……”她反复呢喃着最后一句,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委屈。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嬷嬷,小手轻轻攥住李嬷嬷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裹着浓浓的自卑,细若蚊蚋:“嬷嬷,九郎是不是……是不是嫌弃念念了?不要念念了?”

楚皓月就站在不远处的帘栊旁,身影被暮色晕染得有些模糊,连鬓角的发丝都沾了几分凉意。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念念被妖怪弄脏了……”沈念辞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浓浓的自弃裹着细碎的呜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脸颊,又慢慢移到脖颈处,指尖轻轻蹭过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浅浅留痕的伤疤。肌肤相触的微痒,却让她瑟缩了一下,眼底的迷茫更重了,“是不是九郎觉得念念脏了,不净了,不是乖孩子,所以不要念念,也不要肚子里的小宝贝了?”

她的眼神空洞又惶惑,委屈得瘪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像一只被遗弃在角落、生怕再惹主人生气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询问着那个她最害怕的答案。

楚皓月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朱红漆皮簌簌落下几点碎屑。他扶住冰凉的木柱才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掌心翻找木鸭时留下的伤口,被震得裂开,细细的血丝渗出来,混着指尖的凉意,灼得他指尖发麻。他看着沈念辞那副小心翼翼、惶恐不安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撕裂,血肉模糊。

嫌弃?他怎么敢嫌弃?

该被嫌弃的人,从来都是他!是他楚皓月眼盲心瞎,不信她的一片深情;是他亲手作践了他们之间的爱恋;是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推入深渊;是他把那个灵动明媚、笑靥如花的沈念辞,成了如今这副痴傻懵懂、连自己都觉得“脏了”“不乖了”的模样,让她连等待,都要带着这样卑微的惶恐。

楚皓月的脑海里,猛地闪过柳贵妃临死前的模样——她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指甲抓破了他的衣袖,嘴角勾着怨毒的笑,声音尖利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楚皓月,你本不爱沈念辞!你只爱你自己!你如今这样,是你活该!你注定孤家寡人,注定遭!”

那时候,他只当那是柳氏狗急跳墙的疯言疯语,是困兽犹斗的诅咒。

可现在,楚皓月才彻彻底底地明白,那哪里是什么诅咒?那分明是句句诛心的实话!他活该遭,活该承受这蚀骨的悔恨,活该孤苦一生!可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痛苦的,却是他最无辜、最疼惜的念念?

“念念别瞎说,胡说什么呢。”李嬷嬷连忙将沈念辞搂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藏不住的心疼,连眼角的皱纹都绷出了几分酸涩。她抬手拭去沈念辞眼角的泪意,指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柔声哄着,“九郎怎么会嫌弃你?他最疼你了,小时候他有多疼你爱你,你忘记了吗?怎么能说他嫌弃你了?他只是暂时被事情绊住了脚步,很快就会来接你和小宝贝的。”

沈念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那憋了许久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李嬷嬷的手背上,冰凉刺骨,烫得李嬷嬷心头一颤。

忽然,沈念辞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猛地从李嬷嬷怀里挣脱出来,拉着李嬷嬷的手,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连小脚都忍不住在金砖上跺了跺:“嬷嬷,念念要洗净!”

“洗净?”李嬷嬷愣了一下,低头仔细打量着沈念辞,她的杏色衣裙整洁如新,脸颊白净得透着粉,哪里有半分脏污?李嬷嬷有些不知所措,柔声说,“念念已经很净了呀。”

“不!还不够!”沈念辞疯狂地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发丝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她小手反复搓着自己的衣袖,指尖都搓得发红了,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腹,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带着孩童般的执拗,“洗得香香的,净净的,念念乖,小宝贝也乖,九郎就不会嫌弃了。”

她的眼底满是纯粹的期盼,仿佛只要洗得净净,那个心心念念的九郎,就会立刻出现在眼前,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给她做甜滋滋的蜜糖糕,带她去看满院盛放的海棠花。

楚皓月站在原地,看着沈念辞那副无比认真的模样,听着她稚嫩却字字戳心的话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想冲过去,想紧紧抱住她,想贴着她的耳廓,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你一点都不脏”“九郎永远不会嫌弃你”“九郎错了,九郎来接你了”。

可看着她眼底深处,对自己那深入骨髓的本能惧怕,看着她小心翼翼守护着的、对记忆里那个“九郎”的纯粹期盼,他却硬生生地迈不开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让她觉得“脏了”的“妖怪”;就是那个给她带来无尽屈辱与恐惧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让她惶恐不安、生怕被嫌弃的源。

如今的念念,闹着要洗净,满心欢喜地等着她记忆里那个温柔的九郎。而真正的九郎,就在她眼前,却成了她最害怕、最想躲开的存在。

楚皓月捂住口,那里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要炸开。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声音里,裹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还有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的罪孽。他知道,沈念辞想要洗去的,从来都不是身体上的尘埃。她想要洗去的,是那些被他强加的屈辱,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那些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九郎”的、满目疮痍的过往。

可那些伤害,是他亲手造成的;那些屈辱,是他亲手强加的;那些恐惧,是他亲手刻在她灵魂里的。

李嬷嬷看着沈念辞急切地拉着自己,要去洗漱的模样,又转头看向远处,那个靠着廊柱、肩膀剧烈颤抖、崩溃到几乎站立不稳的楚皓月,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还有一丝沉沉的叹息。她轻轻拍了拍沈念辞的手,柔声应着:“好,嬷嬷带你去洗净。像小时候那样,用新摘的海棠花瓣,兑上温温的热水,洗得香香的,等着九郎来接我们的念念和小宝贝。”

沈念辞立刻笑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未的泪痕,像一只沾了露水的小花猫,却笑得无比灿烂,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她拉着李嬷嬷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外走,怀里的小木鸭被攥得紧紧的,鸭嘴的牙印硌着掌心,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洗净……九郎就不嫌弃……等九郎……”

楚皓月看着沈念辞欢快的背影,看着她攥着小木鸭的手,那么用力,那么珍惜,心脏像是被千万细针同时扎入,又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刀活剐,疼得他浑身痉挛,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缓缓滑坐在冰冷的金砖上,背脊佝偻着,泪水无声地滴落,砸在金砖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像极了当年冷苑泥水里,那只木鸭沾着的污浊痕迹。

这一刻,楚皓月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沈念辞的痴傻,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她的期盼,是对他最沉重的枷锁;而她那句带着惶恐的“九郎是不是嫌弃念念了”,将永远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夜凌迟着他的心脏,让他永生永世,都活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之中。

他欠她的,何止是一句迟来的道歉,何止是一场漫长的赎罪?

他欠她的,是一个本该无忧无虑、完整顺遂的人生;是一份本该纯粹炽热、没有伤痕的爱恋;是一个本该笑着等待、而非惶恐不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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